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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科状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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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转过身来,朝着谢灵钰挤眉弄眼,谢灵钰慌忙错开了眼神。她与此人并不相识,怎地那人却似认识她一样,莫非......
况且身形如此相似,谢灵钰心中便有了七分底。
她不去理会那个西域使臣,转而与亲眷嘘寒问暖,怎料,过了一会儿,那人居然凑到她身边来了。
谢灵钰很紧张,一边同公主交谈,一边偷瞄身边这人。
公主注意到她心不在焉,拿帕子捂嘴笑道:“郡主莫不是也看上了这位俊美的西域使者,如此,我可要向太子哥哥告状了。”
“也?我?公主误会了,他......不是你想的那样!”谢灵钰一时间语无伦次,只在心里暗骂乜门这个蓝颜祸水。
公主只当她在狡辩:“行啦,我信,我信还不成吗?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太子哥哥,本公主准许你多看几眼。”
公主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谢灵钰此时颇为无奈,她叹了口气,偏头看向那个始作俑者,不成想,那人居然也在盯着她。
谢灵钰慌忙转过身来,那轻佻的眉毛,玩味的眼神,还有身上若有若无的菡萏香,这下她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个人就是乜门无疑。
她在与乜门交接印信时,三令五申让他不要表现出认识她,这个家伙现在到她身边来又算什么?
“灵钰,我要去问候父皇了,你自己先找点乐子吧。”
公主走远,谢灵钰四面观察着,没人看向他们这个方向,她朝着乜门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抬手赶他离自己远点。
乜门一脸无辜的表情,耸了耸肩。
这小妮子挺聪明的,明明易容了还能认出自己来,看来他的技术还不到家,回去再精进精进。
眼见就有人到他们这边来了,谢灵钰咬着牙,假装无事发生,换了个离乜门较远的地方站着。
很快,暖阁中的众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宴会开始了。
每年喜雪宴都会弄些吃着暖和的食物来,炙羊肉是谢灵钰的最爱,但没法多吃,吃了一两口便觉得腻。
新上来一碗红黄相间的汤,似乎从来没见过,谢灵钰拿起勺子在里面拨了拨,还很粘稠。
她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盯着她,只见乜门就坐在她的对面,冲她指了指那汤,做出口型:好吃。
谢灵钰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随后浅喝了一口。
嗯,有柿子的酸味和牛肉的香,汤里还有土豆和菜,很是酸咸适口。
“看来郡主很喜欢这汤。”
皇上突然发话:“这汤是西域的美食,名叫红菜汤,今日大食国使臣远道而来,为了让他们感受到家乡的亲切,皇后特地让御厨做了这红菜汤,两位大使觉得如何呀?”
乜门身边的一位看着也是西域模样的人站了起来,微微欠身道:“回禀陛下,此汤汤底用牛肉熬制,鲜味十足,但汤却以蔬菜为主,又调和了许多香料。红菜汤在我国很常见,经中原御厨之手后既体现了我西域的浓烈,也结合了中原的包容。热汤一口下去浑身发热,与这雪景更是相得益彰,多谢陛下款待!”
“看来大使对美食很有钻研啊!”那使臣巧舌如簧,一番话让皇帝笑颜逐开,整个场子也因此热了起来。
谢灵钰心想幸好不是乜门来回圣上的话,不然,指不定冒出什么不正经的词呢。
这暖阁内本就炭火十足,加上喝了许多汤,谢灵钰脑门已渗出了些许细汗,她感觉有些闷,便默默离席出来透气。
谢灵钰没让青鸾她们跟着,选了个偏僻的地方静静赏着梅花。
“寒枝独翘朔风中,无人闻得冷梅香。”
谢灵钰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吟诗,这宫廷宴会,也有人与她一样受不了那热闹,独自上这来的人,她倒要看看。
她回头,一男子穿着官服,身形单薄,脸颊清瘦。她常听别人形容女子为弱柳扶风,如今见了此人,觉得这词用在他身上正合适。
谢灵钰都害怕,一会儿冷风狂卷而来,将这纸片一样的人吹跑了。
她还没开口,那人看见她便走过来:“没想到郡主与我一样,喜欢清静。”
“这位大人是?”谢灵钰问道。
按理说有头有脸的官员她都认识,这位似乎从未瞧见过。
“在下是翰林院修撰,柳文彦。”
谢灵钰听后便知晓了:“原来是今年的状元,失敬失敬。早就听闻,今年年初的新科状元是个天才,六岁能文,九岁指瑕,才高八斗,今日一见便觉,不仅才华非凡,样貌也很出挑呢!”
柳文彦苍白的脸上透出几分血色,他尴尬地笑了笑:“郡主,和传闻中很是不一样呢。”
这位郡主的生日宴他也在场,那时只觉她端庄得体,心性坚定,然而如今接触,她竟是个喜好美色的女子。
他嗓子经常奇痒难抑,欲在谢灵钰面前维持体面已经忍了一阵,可现在却到了一个临界点,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
柳文彦背过身去,咳嗽得很厉害,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他用袖子半遮着脸道:“让郡主见笑了。”
谢灵钰有些担忧,问道:“大人身上可有什么病症,看着面色不大好。”
“这都是老毛病,儿时大病一场烧了好几天,之后便一直有咳疾。自打在翰林院任职后,御医也来瞧了几次,吃许多汤药也不见好,在下都习惯了。”
柳文彦有些懊恼,不过萍水相逢,他怎与这郡主说这么多。
他朝谢灵钰行礼告辞:“郡主,在下身体孱弱,不宜在外久待,先进屋了。”
谢灵钰小时候也患有咳疾,那时王府中有位圣手,医术高超,只不过咳了几日便好了。只是那位大夫如今已不在王府当职,不然她定要给刚刚那位柳文彦举荐,说不定他的疾病会有新的转机。
“想不到郡主悄悄出来,便是与状元郎在此私会,太子知道了岂不是要将郡主大卸八块。”
谢灵钰被突然出现的乜门吓了一跳,她心悸地看向四周:“你来干嘛,离我远些!”
她越往后退,乜门越是朝她走得更近,直到二人之间只有毫厘之差。
谢灵钰后背贴上树干,退无可退,她看着与乜门身形毫无二致的身体上长着一张陌生的脸,无论如何都觉得十分别扭。
“你的易容术还蛮高超的。”
乜门看着谢灵钰小心翼翼的神情,时不时撇着远处,生怕他们两个单独在此被人发现。
他无奈地摇摇头,单手撑在谢灵钰头上的树干上:“就这么怕别人发现?”
“怕!岂止是私会,若被查出你我二人有染,我筹谋的一切都白费了!我们的交易只此一次,从此你就当不认识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谢灵钰疾声厉色说完,从乜门的胳膊下钻了出来,两个人似乎变成了仇人,乜门眸色晦暗不明,死死地盯着谢灵钰。
不知怎么,谢灵钰感觉那眼神即将把她拆吃入腹,竟有些害怕,她脚步微乱慌忙离去。
谢灵钰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定,稳住心神,不一会儿乜门也回来了,脸色很是阴沉。
她刻意不去看他,却感觉如坐针毡。
“陛下,今日喜雪宴如此其乐融融,臣愿献一曲我西域的胡腾舞助兴!”乜门站起举杯自荐,皇帝顿时龙颜大悦。
谢灵钰猛地转头看向乜门,他竟要献舞?
只见乜门稍作准备,换了一身衣服走到大家面前。
他以一条赤色锦带束发,几缕发丝垂落额前,尽显不羁。
看着像是丝绸一样的轻薄布料,松松垮垮地坠下来,手臂和脚踝都戴着宽大的金环,腰间豪华的垂饰随着他赤脚走动作响。
乜门一亮相,便将在场的所有女子迷得失了心智,就连坐在皇帝身旁的皇后都霎时迷离了双眼。
鼓声如疾风骤雨,乜门的动作迅速却没有半点差池,长臂随着鼓点舞动,身影在灯火、地面中穿梭,衣袂翩飞,舒展的肌肉若隐若现。
狂野的舞姿直击内心,中原的权贵哪见过这样的舞步,都张大了嘴巴,眼睛黏在乜门的身上,一刻也不肯错过。
乜门带着脚镯的双足交替点地,整个人不停地旋转。
然而就在这时,镇国公忽然喷射出大口鲜血,染红了一桌子的菜,鼓声嘎然而止,现场顿时乱作一团,乜门见状停了下来,神色凝重。
“有刺客!护驾!”
几个小太监眼神突变,抽出短刀,朝着皇上刺去,可此时羽林卫已经进入,将那刀挡掉。
大部分刺客都被羽林卫制服,只剩一个刺客,见行动失败,随手抓住了离他最近的谢灵钰,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灵钰!”李文泽大声呼喊,谢灵钰在这个刺客手中,他不敢轻举妄动乱了阵脚。
乜门悄无声息地捡起桌面上一块骨头,夹在指尖,随时待发。
“都别动,谁要是靠近,我就杀了她。”
刺客面对着眼前虎视眈眈的羽林卫,将刀逼得更近。
谢灵钰感觉自己快要干呕出来,她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去颤抖,眼角渗出一滴泪珠,抬高下巴,企图远离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