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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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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的天开始转暖,自从知道沈喻要转学的时后,初夏一直躲着沈喻。
沈喻“初夏,你为什躲着我”
初夏“有吗?我没有啊”
初夏借机要逃走却被沈喻拽了回来“有,我们聊聊”
“我还要写作业呢?”初夏使劲将手抽出。
沈喻:“今天没有作业别逃了”
“沈喻,你干什么?”初夏看着沈喻递过来的茉香奶绿,
“你躲我?”沈喻的手僵在半空中。
初夏:“我们刚认识没多久,还不熟,你却送了我东西……”
沈喻将奶茶放下盯着初夏的眼睛很认真的样子:“初夏,我送你东西是因为你是我朋友,所以你为什么躲我?”
初夏:“我没躲你,我只是……只是……”
沈喻探头逗初夏:“只是什么?只是舍不得我!”
初夏:“你……你别乱说……是!”
沈喻不知道初夏偷偷喜欢了他好久:“我以后不躲你了……你也不要再问了。”
沈喻犹豫了好久说:“明天过后我就不来了……我要走了,凌大那边已经等我好久了”
初夏听到沈喻要走的消息泪光闪烁:“这么快吗”
沈喻听到初夏略带哭腔的问他,心不知怎的漏跳了一拍:“今天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回到宿舍初夏写了一封信,一封送不出去的信:
第一次留意到你,是初秋的午后,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碎成一片暖金,刚好落在你垂着的睫毛上。你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着课本,指尖轻轻蹭过书页的边缘,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仿佛怕打碎这午后的静谧。我握着笔的手猛地顿住,笔尖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团墨痕,心跳突然就失了序,咚咚地撞着胸口,像有只小鹿,慌慌张张地撞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周遭的喧闹突然就远了,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我不敢再看,慌忙低下头,却再也看不进眼前的文字,满脑子都是你被阳光裹着的模样。
从那天起,我的目光,就有了专属的轨迹,永远不自觉地追着你跑,却又不敢让你察觉半分。
上课的时候,我总是假装盯着黑板,余光却牢牢锁在你的方向。看你握着笔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笔尖在本子上飞快滑动,眉头偶尔微微蹙起,是遇到了难解的题目;看你被老师点名时,从容起身的模样,声音清清淡淡,却总能答出关键;看你偶尔走神,望向窗外的侧脸,线条干净又柔和,连阳光都偏爱你,在你发梢落了浅浅的光斑。每一次你不经意抬头,我都像做了亏心事一般,飞快地收回目光,死死盯着课本,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心脏跳得快要冲出喉咙,等你视线移开,我才敢缓缓抬头,望着你的背影,轻轻喘口气,心里又甜又涩,像含了一颗没熟透的青梅。
我开始不自觉地收集关于你的一切,那些旁人看来无关紧要的小事,都被我妥帖地藏在心底。我知道你总爱穿白色的球衣,打球的时候,额前的碎发会被汗水打湿;知道你喜欢喝不加糖的冰美式,哪怕冬天,也执着地要加冰;知道你数学成绩拔尖,却总对着英语课文皱眉头;知道你走路的时候喜欢微微低头,脚步轻快,路过走廊的时候,会带起一阵淡淡的皂角香。
我会刻意算好时间,在你常经过的走廊拐角,假装和朋友说笑,只为等你擦肩而过。每一次与你擦肩,我都能闻到你身上清浅的气息,脚步会不自觉地放慢,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却不敢抬头看你一眼,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直到你的身影走远,才敢偷偷回头,望着你的背影,傻傻地笑上好久。我会故意借你用过的教辅资料,指尖碰到你碰过的书页,都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仿佛这样,就能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运动会那天,你参加长跑,我站在人群最边缘,手里攥着一瓶温好的矿泉水,指节都被攥得发白。我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跑道上的你,看着你奋力奔跑,看着汗水顺着你的下颌线滑落,看着你呼吸渐渐急促,我比你还要紧张,手心全是汗,在心里一遍遍地为你加油,嗓子哽咽着,发不出一点声音。你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我比谁都激动,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想把水递到你面前,可看着围在你身边说笑的朋友,看着你从容接过别人递来的水,我又猛地停下了脚步。
我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你被人群围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心里满是欢喜,又裹着浓浓的失落。那瓶温好的水,最终被我攥到冰凉,终究没敢送出去。我像个局外人,默默看着属于你的热闹,心里却悄悄想着,要是能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递一瓶水,也好啊。
和你说话,是我要鼓足全部勇气才能做的事。每一次开口前,我都要在心里演练无数遍,想好要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想好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可真的站在你面前,所有的准备都瞬间崩塌,声音变得轻轻软软,不敢抬头看你的眼睛,只能盯着地面,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连笑容都变得僵硬又局促。你只是随意地回我几句话,语气温和,就让我在心里炸开了漫天烟花,回去之后,躺在床上,反复回想我们对话的每一个细节,你的语气,你的表情,一遍遍回味,嘴角忍不住上扬,整夜都睡不着。
我会偷偷把班级合照里的你截下来,存在手机相册最隐蔽的角落,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拿出来看,一看就是好久。我会在日记本里,写下所有关于你的心事,一笔一画,全是藏不住的喜欢,那些没说出口的告白,那些不敢表露的牵挂,那些因你而起的喜怒哀乐,都成了我独有的秘密,写满了一整个青春。
我从来都不敢说出口,这份喜欢,太小心翼翼,太卑微胆怯。我怕说破了,连现在这样远远看着你的资格都没有,怕我们之间变得尴尬,怕这份藏在心底的美好,会被戳破,变得面目全非。我甘愿做你身边最不起眼的人,默默看着你,陪着你走过这段青涩的时光,不打扰,不靠近,只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最深处。
风又从窗外吹进来,拂过我的发丝,也拂过你的衣角,卷起你桌角的一页纸。我望着你的侧脸,阳光依旧落在你身上,温柔得不像话。我在心里轻轻说,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有个女孩,曾把你当成青春里全部的光,她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欢喜,每一次失落,全都因你而起。
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是我青春里最温柔也最酸涩的心事,风知道,云知道,日记本知道,只有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这三年的暗恋结束了,高一时学生代表发言,讲台上的沈喻熠熠生辉,很耀眼。
四月的风裹着香樟树叶的气息,漫过凌大附高的围墙,却吹不散操场上沉甸甸的紧张——今天是初三的百日誓师大会,红色的横幅从教学楼顶垂到地面,“奋战百天,笑傲高考”八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亮得有些晃眼,像一把悬在每个学生心头的倒计时钟,滴答声藏在喧闹的人声里,敲得人心头发紧。
初夏坐在班级队伍的第三排,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到底,露出里面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T恤。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塑料板凳的边缘,目光却越过前排同学的后脑勺,一直飘向队伍末尾那个熟悉的身影——沈喻正低头整理着校服袖口,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上周运动会帮她搬补给箱时被纸箱划到的小臂,此刻还能看见一道淡粉色的疤,像不小心落在白纸上的一笔。
“夏夏,你看我妈给我带的能量棒,草莓味的,等下誓师结束分你半根。”旁边的顾梓凑过来,把装着能量棒的塑料袋往初夏面前递了递,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顾梓是初夏从初一就黏在一起的朋友,大大咧咧的性子像小太阳,可此刻见初夏没接,也察觉到了不对,“你怎么了?从早上来就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昨天复习到太晚了?”
初夏摇摇头,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顾梓手里的能量棒上,却没什么胃口。她早知道沈喻要走,三个月前的周一清晨,她去办公室帮班主任送作业,路过教务处时,听见沈喻妈妈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麻烦您尽快办好转学手续,我们下周就要搬去临市了。”那时候她攥着作业本的手突然收紧,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却没敢推门进去问一句。后来沈喻找她,支支吾吾说了“誓师会后要转学”的事,她强装着笑说“知道啦,到了新学校记得给我发消息”,可转身回到座位,眼泪却差点掉在练习册上。
“下面请各班班长清点人数,誓师大会马上开始!”主持人的声音透过操场两侧的音响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把初夏的思绪拉回现实。她看见林霖从队伍前面走过来,手里拿着点名册,走到沈喻身边时,两人低声说了些什么,林霖拍了拍沈喻的肩膀,眼神里带着点不舍——林霖和沈喻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这事他比谁都清楚。
清点完人数,校长迈着步子走上主席台,手里拿着厚厚的演讲稿。初夏趴在板凳背上,看着校长一张一合的嘴,却没听进去一个字。她的注意力总忍不住往身后飘,沈喻好像在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隔着几排座位都能隐约听见。她想起上周晚自习,沈喻把她叫到走廊,塞给她一本错题本,说“这是我整理的数学压轴题思路,你拿着看看,说不定有用”。那本错题本的封面是她喜欢的蓝色,里面的字迹清隽,每道题下面都用红笔标着易错点,像他平时给她讲题时那样,耐心得很。
“接下来,请学生代表沈喻发言!”当主持人念出沈喻的名字时,初夏猛地抬起头,心脏突然跳得快了些。她看见沈喻从队伍里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张折了两道的纸,应该是刚才写的发言稿。他穿过人群往主席台走,脚步平稳得像只是去讲台拿作业本,可初夏却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他总是这样,明明心里紧张,却偏要装得云淡风轻。
沈喻走到话筒前,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的同学。当他的视线落在初夏这边时,停顿了几秒,眼神里藏着她读不懂的情绪,像揉碎了的星光,轻轻落在她的心上。“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比平时低了些,却带着莫名的穿透力,“今天是我们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的日子,一百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我们从现在开始,拼尽全力……”
初夏坐在下面,看着沈喻的嘴唇一张一合,听着他说“愿我们都能在百日之后,考上心仪的大学!我在凌大等你”说这句话时沈喻紧盯着台下的初夏,初夏抬头和他对视,鼻腔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发疼。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
“……最后,祝大家百日冲刺,旗开得胜!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沈喻鞠躬的瞬间,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顾梓和云惜也跟着鼓掌,云惜还凑过来跟初夏说:“沈喻说得真好,听得我都想马上回去刷题了!”初夏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宣誓环节,全体高三学生都站起来,举起右拳,跟着领誓的老师一起喊:“全力以赴,不负韶华!百日冲刺,决胜高考!”初夏也举起了手,跟着张嘴,可声音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堵在半截,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她偏过头,看见沈喻站在队伍末尾,拳头举得很高,侧脸绷得很紧,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能看见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原来他也和她一样,舍不得这里。
宣誓结束后,各班开始分发誓师纪念品——是印着“百日冲刺”字样的笔记本和中性笔。班主任拿着一摞纪念品走过来,挨个发给同学们,走到沈喻面前时,特意多停留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喻,到了新学校也要好好努力,老师相信你。”沈喻点点头,接过笔记本和笔,低声说了句“谢谢老师”。
初夏拿到纪念品时,手指碰到了笔记本的封面,硬壳的封面带着点凉意。她翻开第一页,想写点什么,却不知道该写什么,只能盯着空白的纸页发呆。顾梓拿着笔记本在她眼前晃了晃:“夏夏,我们等下一起去小卖部买冰可乐吧?今天好热啊。”云惜也跟着点头:“对啊对啊,我还想吃冰棍,巧克力味的。”
初夏刚想开口,却看见沈喻背着书包从队伍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好像在找什么人。林霖跟在他身边,手里也拿着一个信封,应该是沈喻托他转交的。初夏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知道,沈喻要走了,他说过,誓师会后就走。
“沈喻!你要走了吗?”顾梓也看见了沈喻,大声喊了一句。沈喻听到声音,转过身,对顾梓和云惜笑了笑,点了点头:“嗯,我妈在门口等我,得先走了。”他的目光掠过顾梓和云惜,落在初夏身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白色信封递给林霖,低声说了句“帮我给初夏”,接着就转身往校门口走。
初夏坐在原地,看着沈喻的背影,他的书包带子斜挎在肩上,走几步就会回头望一眼,像在留恋什么。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铺到她的脚边,可很快,他的身影就被涌上来的同学挡住了,再也看不见。
“夏夏,沈喻让林霖给你东西了。”云惜碰了碰初夏的胳膊,指了指林霖的方向。林霖正拿着信封往这边走,脸上带着点为难的神色,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跟初夏说。初夏却突然站起来,抓起放在板凳上的书包,对顾梓和云惜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啊?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顾梓赶紧站起来,想拉初夏的手。初夏却躲开了,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你们玩得开心点。”她说完,就攥着书包带转身往校门口走,脚步有些快,好像在逃避什么。
顾梓和云惜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初夏怎么了。林霖走到她们身边,手里还拿着那个白色信封,叹了口气:“沈喻要走的事,初夏早就知道了,她就是……舍不得。”顾梓和云惜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初夏刚才魂不守舍,是因为这个。
初夏快步走着,塑胶跑道的热气透过鞋底往上窜,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路过宣传栏时,她看见上周拍的班级合照还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照片里她站在沈喻左边,比着剪刀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沈喻则悄悄把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栏杆上,嘴角弯着浅浅的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得像昨天发生的事。风卷着落在地上的誓师彩带,缠在她的脚踝,像有人在轻轻拉着她的衣角,不让她走。
她走到校门口,停下脚步,往街对面望了望——沈喻家的黑色轿车昨天还停在那里,今天却没了踪影。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和沈喻的聊天框,输入框里的“一路顺风”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还是没发出去。她怕自己一发送,眼泪就会忍不住掉下来。
眼眶突然热了起来,初夏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抹了把脸,却摸到一片湿意。她靠在校门口的香樟树上,肩膀微微颤抖,书包从肩上滑下来,落在地上。她想起刚才沈喻发言时看她的眼神,想起他塞给她的错题本,想起他说“百日之后,我们在凌大门口见”的约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
“夏夏!”身后传来顾梓和云惜的声音,她们追了上来,手里拿着那个白色信封。云惜把信封递到初夏手里,喘着气说:“林霖说……这是沈喻给你的,他说让你一定要看。”
初夏接过信封,指尖碰到信封的边缘,有点硬。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信纸,上面是沈喻清隽的字迹,和他平时写作业时一样,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初夏,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去的凌大路上了。
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学习,你放心,到了新学校我会好好努力,不会落下功课的。你也要加油,那本错题本你要好好看,里面的题都是我挑的重点,数学压轴题别再像以前那样慌了,你其实很厉害,就是有时候不够自信。
百日之后,我们约定好,要在凌大门口见,好不好?到时候我会提前去等你,给你带你最喜欢的茉莉奶绿奶茶,就像上次你帮我补英语时,我给你带的那样。
别难过,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见面。照顾好自己,别总是熬夜复习,记得按时吃饭。
——沈喻”
风把信纸吹得轻轻晃,初夏看着信末尾的“沈喻”两个字,突然笑了,眼泪却还是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信纸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她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天空,蓝天白云,阳光正好,就像他们刚上初三时的那个夏天。
她知道,沈喻的离开不是告别,是他们在百日誓师日里,偷偷定下的一个约定——百日之后,凌大门口,茉莉奶绿味奶茶,还有彼此都要实现的梦想。
初夏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信封里,然后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她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背在肩上,转过身对顾梓和云惜笑了笑:“我们回去吧,还有一百天,得好好努力了。”
顾梓和云惜看着初夏眼里的光,也笑了,三个人并肩往操场走。风再次吹过,带着香樟树叶的气息,这次却不再沉重,反而多了些期待——期待百日之后的相遇,期待他们都能奔向想去的地方。
操场上,同学们还在热闹地讨论着誓师大会的事,林霖拿着沈喻给他的信封,正低头看着,脸上带着点笑意。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温暖而明亮,百日冲刺的号角已经吹响,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考场外的风,吹来了旧时光
六月的风裹着蝉鸣掠过凌大附中的校门,香樟树的影子被烈日拉得狭长,落在贴满“高考加油”标语的围墙上。初夏攥着透明文件袋的手指微微泛白,袋里的准考证、身份证和2B铅笔被她反复检查了三遍——今天是高考第一天,也是她和沈喻约定后的第一百天。
“夏夏!这里!”顾梓举着两瓶冰镇矿泉水跑过来,马尾辫随着动作甩得轻快,“刚在小卖部抢的最后两瓶,快喝点降降温,等下进考场别紧张。”云惜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包薄荷糖,剥了一颗塞进初夏嘴里:“含着这个,脑子能清醒点。你昨晚是不是又复习到很晚?眼底都有淡淡的印子了。”
初夏含着薄荷糖,冰凉的甜味漫过舌尖,心里的紧张才稍稍压下去些。她摇摇头,目光不自觉往校门口的方向飘:“没有,十一点就睡了。”话是这么说,可她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想起百日誓师那天沈喻离开的背影,想起他信里写的“百日之后,凌大见”。这一百天里,她把沈喻的错题本翻得卷了边,遇到难啃的数学压轴题,就盯着他写的解题思路发呆,好像他还在身边,耐心地跟她讲“这里要画辅助线”。每次大考完沈喻总要给她发消息问她考的怎么样,给她分析试卷……
林霖从对面的便利店走过来,手里拎着袋面包:“先垫垫肚子,等下考语文要两个半小时,别饿肚子。”他把面包分给三人,目光落在初夏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昨天我跟沈喻打电话,他说……”
“说什么?”初夏猛地抬头,心脏突然跳得快了些,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了形。
林霖挠挠头,笑了:“他说让你别慌,正常发挥就好,还说等考完试,有东西要给你。”
初夏的耳朵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拧开矿泉水瓶,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滑,却压不住心里的暖意。她还想问点什么,校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喊着“快看,那不是沈喻吗?”
初夏猛地转身,视线穿过攒动的人群,真的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沈喻穿着件白色短袖,背着个黑色的书包,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正踮着脚往这边望。他好像也看见了初夏,眼睛亮了亮,举起手挥了挥,然后快步穿过人群跑过来。
“你怎么来了?”初夏看着站在面前的沈喻,鼻尖突然有点酸。他好像瘦了点,却还是和以前一样,笑起来的时候眼底有浅浅的梨涡。
“来陪考啊。”沈喻笑着给初夏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顾梓和云惜对视一眼,偷偷笑了。林霖拍了拍沈喻的肩膀:“可以啊,还知道赶回来。”
沈喻挠挠头,目光落在初夏身上,带着点认真:“说好要在凌大等你,那考前肯定得来看你。别紧张,你平时模拟考都比我好,肯定没问题。”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上面是他写的易错点,“这是我整理的语文作文注意事项,你等下进考场前看看,说不定有用。”
广播里突然响起“考生请进入考场”的提示音,初夏接过纸条,攥紧了手里的文件袋,对沈喻点点头:“我知道了,等我考完。”
“加油!”沈喻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在考场外等你。”
初夏转身往考场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见沈喻还站在原地,举着手机对着她的方向,好像在拍照。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和百日誓师那天一样,温暖得让人安心。
她握紧了手里的笔,心里的紧张突然消失了。她知道,不管这次考试怎么样,考场外都有人在等她,而他们的约定,很快就能实现了。
七月的风裹着热浪掠过窗台,把客厅里的吊扇转得嗡嗡响。初夏攥着手机的手指泛白,屏幕上是教育局查分系统的页面,输入框里的准考证号输了删、删了输,反复三次都没敢点“查询”按钮。
“夏夏,你倒是点啊!”顾梓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吃,“云惜查完成绩都跟我报喜了,你这磨磨蹭蹭的,比我考试还紧张。”云惜也凑过来,手里拿着杯冰镇柠檬水,递到初夏面前:“先喝口水压压惊,你平时模拟考那么稳,肯定没问题的。”
初夏接过柠檬水,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心里的慌劲儿却没减多少。这一个月来,她总想起中考那天沈喻在考场外的样子说“我在外面等你”,说“凌大门口见”。查分前半小时,沈喻还发了消息:“别慌,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在。”可越是这样,初夏越怕让他失望。
“我陪你一起点。”林霖走过来,手指落在屏幕旁,“数三二一,咱们一起按查询键。”
“一、二、三!”
随着指尖落下,页面跳转的瞬间,初夏下意识闭了眼。直到顾梓尖叫着拍她的胳膊:“夏夏!你快看!682分!凌大的分数线是655,你超了27分!”
初夏猛地睁开眼,屏幕上的分数清晰地映在眼底,语文128、数学142、英语135……总分682,真的超过了凌大的录取线。她愣了几秒,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不是难过,是松了口气的踏实——这一百多天的熬夜刷题、对着错题本反复琢磨的日子,终于有了最好的答案。
“我就说你可以的!”云惜抱着初夏蹦了起来,顾梓也跟着笑,手里的薯片撒了一地都没在意。林霖拿出手机,笑着说:“我得赶紧跟沈喻说,这小子昨天还跟我打赌,说你肯定能超分数线20分以上,现在看来他还赢了呢。”
初夏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和沈喻的聊天框,还没来得及打字,沈喻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屏幕接通的瞬间,她看见沈喻熟悉的笑脸
“查到了吗?”沈喻的声音带着点急切,眼神里满是期待。
初夏点点头,把手机镜头对准查分页面,声音还有点发颤:“682,超了27分。”
屏幕里的沈喻眼睛瞬间亮了,嘴角的梨涡露了出来,他抬手抓了抓额前的碎发,语气里满是开心:“我就知道你可以!昨天我还跟我妈说,初夏肯定能考上,她还不信,现在可以跟她炫耀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初夏看着他,突然问。之前沈喻说等她录取结果出来,就回这边,和她一起去凌大报到。
“明天就回去!”沈喻举起手里的车票,对着镜头晃了晃,“我买了明天早上的高铁票,到时候去你家楼下接你,咱们一起去学校拿录取通知书。对了,我还订了你喜欢的草莓蛋糕,庆祝你考上凌大。”
挂了视频电话,初夏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蓝天。楼下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远处的香樟树长得郁郁葱葱,和去年百日誓师那天一样,阳光正好,风里满是夏天的味道。顾梓和云惜在旁边讨论着开学要带什么东西,林霖在给他们的初中班主任报喜,客厅里热闹得很,可初夏的心里却格外踏实——她知道,那个在百日誓师日里许下的约定,终于在这个盛夏,有了最圆满的答案。
第二天早上,初夏刚下楼,就看见沈喻站在楼下的香樟树下,手里拎着草莓蛋糕和一杯冰奶茶,和中考那天一样,穿着件白色短袖,笑起来眼底有浅浅的梨涡。
“走吧,去拿录取通知书。”沈喻接过她手里的包,和她并肩往学校走。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他们未完待续的故事,在这个盛夏,终于翻开了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