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藏怪谈》小雨時雨

3、03.视频

　　“海上风云”自知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还没等到殷楚回复，立马在疑问的后面传输来了一个视频文件：

　　文件不是很大，没有命名，下载后点开来是一个略显模糊的黑白画面，时长只有33秒，视角是俯视的，有一些摇晃，开头露出了一角栏杆和地面，左侧是墙面和一扇门，除此以外的部分全是漆黑的暗色块，看起来像是哪里的监控视频。随着时间近一步推进，突然有人从画面右下角的地面跑出来，一头惊慌地撞进了那扇门。在视频最后七八秒时，异象陡生，镜头猛地一抖，画面下坠时，竟能看见好几条长而细的东西从黑色部分倏地攀爬蔓延进来，几乎是瞬息就蔓延上了整个地面！

　　画面到这里蓦地一黑结束了，屏幕还停留在满地蜿蜒诡异的细线处，殷楚手指摁在键盘上好半晌不知该怎样回复“海上风云”：他本身是并不相信这些东西的，在信仰遍布的地域中，像他这样无信仰者反而是稀少至极的，在殷楚看来显得不合理的东西总会被信仰者用各种方式合理化，这类视频也不乏有依靠特效作假的，但“海上风云”莫名其妙发过来这样的内容，似乎只是为了证实他所说的“物超所值”——但这个理由看起来远远并不足以支撑对方特地去做个假视频去欺骗买家。

　　况且脉搏的买家评价只接受已购买物品30天内收货人本人评论，从这批盲盒的其他购买者评论来看，还真如“海上风云”所言无差，但殷楚拆出的东西的确也是在目前市场没什么价值的东西，“海上风云”的这个视频到底是想要告诉他什么呢？

　　大抵是殷楚太长时间没有回复，“海上风云”又说道：“我知道大哥还比较怀疑这视频是不是真的，我向您透个底吧，这艘船是我私人的捕捞船，我招了几个人一直从事沉物捕捞贩卖的。”

　　“如果不是这件事，我也不会着急卖出去这批货……您也看到有东西爬上来了吧？”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殷楚询问道，一边又截图下来放大了仔细看那些细线状密密麻麻的东西，打算大概分辨出是个什么。

　　“当时我在开船，我们是十二点整开始捞货的。”“海上风云”讲述道，“昨晚上捞货也和以前差不多，但是因为太晚了，我们只开了灯没有叫潜水下去看，因为那一带我们只听说有沉船，但比较深，晚上的海是看不清东西的，以防万一我们就保守捕捞了。”

　　“但是太奇怪了，这批货本来也是很普通的，虽然不是特别旧，但作为收藏来说也算合格，而且年代也足够久，能我们拿去卖个好价钱……东西都是常见的，只有这个盆……”“海上风云”一字一句敲过来信息，“我们最后捞的盆，一开始我们也觉得这东西稀奇，从没见过，但是从这时候开始，风浪就突然大了。”

　　“海上风浪大本来很正常的，我们本来就是回程路上，所以加快点速度回去最好，结果这时候，我的船员陈旺海在舱底清货时突然大叫，说什么、‘好吵啊’‘别一直敲门’之类的话，很大声，海上风大时听不清说话很正常，但毕竟是工作中，我就很生气想呵斥那个干扰的人，当时就下意识在对讲机里清点人数看看是谁没在。”

　　“结果清点完以后，除了陈旺海，其他的人都围在另一边栏杆那个位置，也就是说根本没人去敲陈旺海的门！有什么东西上我们船了！”

　　“海上风云”越说越激动，起初这位船长以为是船员之间的恶作剧，但再三询问过后心底越来越不安：出海一定意义上来说是靠天吃饭的，茫茫无际的大海阴晴不定，广阔水域给予丰厚馈赠的同时也有些远超常理的东西潜伏。所以当即“海上风云”就用对讲机呼叫其他船员带上防身武器和汽油打火机去陈旺海门口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搞鬼，自己也打开了监控调转到对应地点查看。

　　但是没有人在门外。

　　应该说，不是人。

　　那是一只像手的东西，虽然说很类似于人的手掌结构，却没有身体，本来应该是手腕手臂的地方是一团黑糊糊的不明物体，只是像人体手臂的形状而已，手掌处有三根“手指”，此时“手”的“手臂”黏在舱底的仓库门板上，正弯曲了一节“手指”，附着在门把手上一下一下做着敲门的动作。

　　“海上风云”几乎是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这艘船是肯定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马上摁着对讲机让船员把布包在棍子上浸满汽油点燃，火光一下照亮整艘船，随着船员们将距离拉近，那只“手”终于停下了敲门的动作，同时“手”的组成物也被摊在众人面前：密密麻麻缠绕混乱的丝线状生物蠕动着拧在一起，还有大小不一的圆状附着物在上面挂着，细线一直蔓延到船边栏杆，然后顺着没入水中了。似乎是意识到了有人靠拢，“手”的“掌心”缓慢转过来，这时候离得最近的船员举起手用火一燎，听到了一声嘶哑的尖叫从“手”传出，才发现这只“手”的“手腕”处有一个张合着的、类似嘴唇的口器，随后“口”吃力地说话，但那音色分明是陈旺海的，只听这怪物翻来覆去用陈旺海的声音呢喃着同一句话，是：

　　还、给、我。

　　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那船员一听慌不择路直接用火把再次靠近去烫这邪门东西，那“手”被火烧断大半后啪嗒一声摔在地上，三根“手指”还在行动着带动往前爬，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这时陈旺海猛地一开门，冲出来一脚把“手”踹回了海里，随后招呼其余船员把货物全部抱到舱底来，也就出现了视频中开头的那一幕了。好在此时已经能远远看见在岸边设立的白灯光了，这才有惊无险上了岸，连带着这堆货物一起。

　　“这东西太邪乎了。”末了“海上风云”打字道，“它早就在听我们说话，那几个字是从不同语句里截出来的，声调怪得很，不知道到底藏在哪里。”

　　“所以括弧大哥，这堆东西既然真有这邪门玩意儿纠缠的对象，那肯定能卖好价格的！”

　　俗话也说“风浪越大鱼越贵”，所谓“邪祟”依附的物件多少也是年代久远的，再凶险也忽视不了其本身的价值，尽管人类地域信仰者遍地走，但再怎么也有像殷楚这般不信邪的人存在，这些东西交给这类人群手里也不算特别冒犯。

　　闻言殷楚有些迟疑：的确，他是不介意收下这类大凶之物，但在他的印象里，所谓的“邪祟”本就是不存在的，要么是信徒装神弄鬼，要么就是什么未被发现的稀少生物和人类接触，况且右四洲的类人群体中也不乏畸形种的出现，难保不是什么近海的生物类型误入此处，被这伙捕捞者认为是“邪祟”了。

　　看来“海上风云”的确是把这个盆当成有用货物才卖出的，但既然如他所说，这东西属于“水货”，这金属却一点不见锈斑也着实奇怪，模仿人声的生物也存在，但也不可能会出现在和人类交流稀少的海洋中，殷楚愈想愈觉得怪异，凡是物品被产出都是有作用的，这个盆不可能凭空出现在世界上，到底是谁制作的？又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答案无从得知，殷楚抬手用两指轻摁了两下鼻梁，瘫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果然，这东西还是不要留在手里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