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连续存在》不见遇

3、探问 宋逡终于决

　　并没有什么事实可以确认他心中的猜想。
　　眼前的少女究竟是谁 。究竟是不是“方心羽”。对于这个问题 ，他不知向她探问了多少次，得到的答案永远是相同的。相同的否定，以及那句“我是子夜，不要再问无意义的问题了 ”。
　　他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答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要说是梦游症他从未见过在所谓“梦游”期间如此清醒而理智的人。绝不现实。就算不是本人，难道还能是早年失散流落在外的孪生姐妹？虽然是很玄乎，不过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吧？事情还不确定，他不想无意义地冒犯学生家长……可到了如今，这个女孩无论就是方心羽还是不是方心羽，事情都已经不能回归到正常的程度了。只是固执的想要探寻这件事的合理性 ，却发现一切最终只能指向一个结果。
　　方心羽和子夜谁也没有说谎。
　　是否要放弃这样鲁莽地固守，而试着去相信那个子夜的话呢？白天的方心羽他找不到任何问题，反倒是她有些经不起老师重复着奇怪的提问，而大家也都只会觉得是他，宋逡变得很异常。如果这个方法得不到真正的答案，那就换个方法。和解数学题一样的道理。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教室，和同样与白天不同的“她”。就连这样有些像电影桥段的奇幻场景，他都快要熟悉了 。
　　“又是你。” 像是叹气般，他吐出这句话 。
　　“你也是，今天又来了 。”子夜毫无波澜 地回答道，好似他多次的出现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我来这里并没有什么问题。关键是你。”宋逡的眉头蹙了起来，“也许你说的没错，但是我还有很多问题没问你。想让我相信你，就回答我，如果你不是方心羽，那么你和方心羽到底有什么联系？以及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
　　他再次审视般地端详起眼前这张和方心羽一模一样的脸。异样的心情也没有变化 ——明明一样，却还是感觉不同。这代表了什么。他在心里承认这个自称“子夜”的少女真的并非方心羽了吗。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东西吗 。如果有，那一定就是此刻。从前他是不相信的。但这次他竟然有些动摇。
　　坦然面对他的同时，少女并没有收起一直藏在眼底的戒备。每次皆是，能看出有意在回避他的问题，也从未试图在从他身上知道些什么。那戒备看起来并不只是向着他的，而是对于这里的每一个事物。那双眼睛好像从未放下过“戒备”，在他的此番诘问之后又变得更深。
　　“你对方心羽了解有多少？ ”过了几秒，她不答反问道。
　　“……并不怎么了解。”宋逡诚实回道，“我是这个学期新调来任教这个班的 ，也没听过关于那孩子的什么评价。”
　　子夜那双充满探问的发亮眼眸在听到他的回答后暗了一暗，那眼神好像在说“作为老师却不了解她，真是没用 ”。不得不说，那眼神令他挺不爽的 ，明明是同一个长相，他的学生安静乖巧 ，这个却那么难应付 。他才不跟孩子计较，只是心下更确认了这个人并非方心羽。她说她叫子夜，可这个名字无论怎么听都像是自己随便取的。这个女孩身上充满着疑团，令他怎么也无法靠近他所认为的“真相”。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和方心羽的关系，以及，现在在这里的原因 。”
　　子夜偏了偏头，似是不经意地避开了宋逡的眼睛。 “关系……我也不太清楚 。我在这里，是想找到……”
　　“找到？”几乎每次来这里，他都发现子夜在翻方心羽的桌兜。她想找什么？
　　“寻找一切关于方心羽的事情。我必须了解她。”她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而又微微疏离，同时又带有种像是自言自语的、在强调什么一般的坚定。她顿了顿，尔后又轻声开口 ——
　　“准确来说，这就是我在这里——此刻能够这样站在你面前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