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沛冬年》毛阿叁

4、配对 “合作愉快

　　可恶的苏澈，愚蠢的慢半拍的自己，兰粲在床上懊恼当时怎么没有回怼过去。

　　不是女朋友就不是嘛，非要说这么一句...

　　她拿出手机，狠狠地戳进和康娜的聊天界面，

　　星星：好好相处？不能够！
　　星星：为人狡猾，爱开玩笑。

　　那头正悠哉吃着水果的康娜慢条斯理地回复：又咋了？

　　兰粲却好像只是为了发泄自己没有扳回一局的不痛快，没再回复过来。

　　第二天早上，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再次走到早餐店门口，蔫蔫地说：“老板，我要两个牛肉包，一杯豆浆。”

　　“和她一样。”熟悉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来。

　　兰粲都要疑心对面搬进来一个跟踪狂，她懒得回头，对方却心情很好地朝她打招呼，

　　“早啊，兰老师。”

　　兰粲转身对他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都喜闻乐见这种场面，老板的表情好像在看一对新婚夫妇。

　　一前一后接过袋子，兰粲先走一步，苏澈跟在她身后问：“兰老师走路去学校吗？”

　　“对啊。”声音懒懒的。

　　苏澈看了一下表，“现在是八点。”

　　兰粲继续向前走：“半个小时能走到。”

　　苏澈停住脚步：“但是昨天群消息不是说要提早十五分钟到吗?”

　　我去。

　　兰粲急急转身，一把拽过苏澈的手：“搭你的顺风车，大恩不言谢。”

　　上了车，她翻出手机查看被自己漏掉的群消息，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进了一个新的群聊，

　　薪贫气和一家人。

　　兰粲无声地笑了一下。

　　翻了一下组成人员，都是美术老师和心理老师。

　　大致翻了一下文件和群公告，大概是在为区里的艺术节活动做准备，今年的主题特别一些，和心理话题沾点边。

　　快开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兰粲喊了停，她眼睛弯弯：“苏老师，谢谢你啦。”

　　苏澈颔首，径直开入校园。

　　就是要错开进入学校，不然被人误会了可怎么得了。

　　等兰粲踏入办公室，里面已经站定了好几个老师，梁叶向她招招手：“快来快来。”

　　随后又往门口处看看，直到看到苏澈的身影走近，便走到办公桌底下拿出了一个箱子。

　　“人齐了，我们开始抽签吧。”

　　心理组和美术组一一配对，为显得公平，采取抽签形式。

　　梁叶举着箱子嘱咐：“纸条上花纹一样的便视为两两配对啊。”

　　众人应好，依次抽取纸条，兰粲在箱子里摸了两把，随手揪出一个，走到座位上打开：一朵长的很随意的小花。

　　她在座位上等，有几个同事很快就配对成功，一个有点青涩的男生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朝她走了过来。

　　“你好，请问你的图案是一朵小花吗？”

　　兰粲一愣，紧接着站了起来，把自己的纸条摊开，两朵潦草小花拼在一起。

　　想了想，她主动搭话：“我姓兰。”

　　那个男老师腼腆笑笑：“兰老师，我是想来和你说件事，我对象也在心理组，我想交换一下搭档。”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是前两天刚入职的实习老师小夏。

　　和谁搭不是搭，兰粲很乐意成人之美，她把小纸条递给了男生，随口问出：“那她的搭档呢？”

　　“在这里。”对面伸过来一张纸条。

　　苏澈不知道偷听了多久他们的对话，斜倚在窗边，手上捧着一杯温水。

　　兰粲：？

　　她接过纸条，上面画着一颗丑陋的星星。

　　苏澈微微歪头：“合作愉快。”

　　这次艺术节要求师生合作，老师组队辅导学生做出作品。

　　商量后他们决定在带的班级里布置一个手抄报作业，再择优选择三四个学生。

　　高中时间紧任务重，兰粲刚笑眯眯地和同学们说完，马上就有人发出了异议：“老师，可以不参加吗？”

　　她微笑着点头：“可以的，自愿参加。”

　　回到办公室，看见苏澈还在悠哉悠哉地喝茶，甩过去一句：“苏老师，任重而道远啊。”

　　苏澈转头看她：“怎么说？”

　　兰粲坐到对面：“报名的人寥寥无几，你是代课老师不带美术生，我们这组注定是惨淡的结局。”

　　苏澈点点头：“听起来还真是不好啊。”

　　开摆的搭档和自暴自弃的回答，兰粲摇摇头。

　　她给了同学们三天时间，但第二天上班，桌上就已经堆了好些手抄报。

　　不客气地分了一些放在苏澈的位置上，随后开始翻阅起来。

　　虽然比不了隔壁桌子上美术生画的，但是自己学生的画作都是那么纯真朴实且可爱，超出了兰粲的预期。

　　苏澈不知从哪里回来，坐下来后，很上道地开始翻阅。

　　兰粲选了自己觉得不错的走到他的位置旁边，一张张翻给他看。

　　“这张，这张，创意都挺好的，这张整体的画面很漂亮。”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她忽然注意到苏澈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

　　下意识眨了眨眼，有点慌张地问：“怎么了？”

　　苏澈敛下眼眸，视线回到纸上：“没什么，你的想法很好，和我想的一样。”

　　那干嘛突然看我，兰粲缩了缩脖子。

　　有了艺术节活动后，心理组和美术组都忙到比较晚，抬眼看一下时钟，快六点半了。

　　每次忙到比较迟下班，兰粲的大脑都是宕机状态，面无表情地走出校门。

　　平时基本会扫个共享单车，但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因为太迟，门口一辆也不剩。

　　天黑的很快，半天打不到车，又冷又饿，

　　有点绝望。

　　耐着性子，逆着风往家的方向走，她安慰自己，反正以前也不是没有走过。

　　走了一段，实在有点太冷，街角的空气中传来丝丝的麦香味，兰粲不苦着自己，拐进那家面包店先坐会。

　　店里在放《Mystery of Love》，

　　爱之奥秘。

　　到柜台前点了一杯拿铁，暖融融的，她一口一口呡进胃里，全身都热起来。

　　一杯咖啡喝完，起身走出门外，愣住。

　　苏澈站在对面街，夜色昏暗，咖色大衣完美地将他身形修饰出来，高挑，挺拔。

　　以及修长指尖夹着的烟头忽亮忽灭。

　　这时候，兰粲仿佛才第一次意识到苏澈已经不是当初在青镇的那个男孩。

　　他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成熟男人。

　　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兰粲下意识就是要逃，不管是青镇还是现在，她都惹不起。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手腕被拽住。

　　苏澈的眉蹙起，身上还有淡淡的烟味没散去：“又躲什么？不是说了要好好相处？”

　　兰粲想甩开他的手没成功，气急败坏：“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回去，太冷了。”

　　“不用你送...”

　　反抗以失败告终，她蔫了吧唧地坐上了车，又跟在苏澈身后上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她抬头一看，1002的门打开着。

　　心里一凉，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进贼了？

　　苏澈同样发现了不对劲，他上前慢慢拉开房门，里面灯也没开。

　　小区门禁挺严的，每个单元楼楼下也要刷卡，而且她这是十楼，除非...

　　兰粲一拍脑门，她早上出门太急忘记关门了。

　　把灯打开，室内一切都好，虚惊一场的同时，她突然发现：

　　狗没了。

　　苏澈扫视了一下屋内，问：“要帮你联系一下物业吗？”

　　兰粲找了一圈柚子，确定它不在屋内，拿条皮筋把自己的头发都扎起来，语气出奇的冷静：“帮我联系一下，我的狗不见了，我把它的照片发给你。”

　　与语气截然不同的是兰粲微微发抖的手，她拿起手机，却怎么也点不进照片那一栏。

　　苏澈伸出手包住了她的手腕，兰粲看向他，眼里是藏不住的害怕。

　　“小区里的狗保安都眼熟，不会丢的。”

　　兰粲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柚子一般是不会乱跑的，但它坏就坏在好奇心特别强，据保安说，今天十楼上去了一个阿姨清扫走廊，它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跑下来的。

　　兰粲打着手电，在平时它常溜达的小花坛里呼叫它。

　　不知道是不是又跟着别人回家了，找了一会也没有找到。

　　她的心越来越凉，自责，内疚，疲累涌上心头，抿着唇忍着泪，她走到苏澈身边：“你先回家吧，今天麻烦你了。”

　　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劲，苏澈俯下身子与她平视：“哭鼻子了？”

　　倔强地偏头，金豆豆还是忍不住大滴大滴地掉下来。

　　哎，柚子！妈妈对不起你！兰粲多么想大吼一句，但她还是要形象和脸面的。

　　苏澈失笑，两个口袋摸摸，掏出一张叠的很平整的纸巾：“你只能哭一张，我没有多余的纸了。”

　　兰粲点点头，接过纸，闷头闷脑地走到长椅上坐下，远处的保安忽然打着手电筒跑过来，他的前方有个小影子朝这里狂奔。

　　柚子！小土狗飞奔进兰粲的怀里，保安在一旁笑着说道：“它身体太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逃出小区，在路边摊混吃混喝。”

　　兰粲站起来鞠躬谢谢来帮忙的几个保安，时间不早了，抱着柚子和苏澈一起上了楼。

　　在家门口站定，兰粲先把柚子放回家，又转身很真诚地对苏澈说：“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苏澈扶着把手，极黑的瞳色如水洗一般：“放下对我的偏见了？”

　　兰粲一噎：“本来也没有...”

　　“没有什么？”

　　真是危险的人，复杂，直白。

　　他的眼神太具有攻击性，好像等着你落入他的圈套。

　　兰粲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拧着，

　　“我要回家了。”

　　不等回应，有点躲闪地看了他一眼，打开门就要进去，

　　在门关上的前一瞬，听见他低沉悦耳的声线：

　　“明天见到我不要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