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心随x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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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埃斯梅从哪里搜刮来的猛毒，剧烈的疼痛过后，莉莉丝感觉到毒性汇聚的热流往四肢蔓延，渐渐麻痹到她的指尖。
与此同时，感官也被成倍地放大，镰刀与铁链摩擦出的声音也如同炸弹在身旁爆炸那般尖锐刺耳，大脑瞬间空白，心脏像“轰”的一下遭受重击，嘴角溢出血液。
什么也听不到了。
什么也想不到了。
视野缓慢向上，后退。
在这黑夜浸染的帝国之上看不到如鲸鱼岛那般碧蓝又洁白的天。
这是莉莉丝短暂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想法。
酷拉皮卡惊讶，瞬间将自己从先前的专注状态剥离出来。
他想过在莉莉丝摆脱链条的第一时间抓住镰刀的刀柄——这就是镰刀这种中距离武器近身能力的弊端，再操纵被挣脱的锁链从其他方向攻击，胁迫莉莉丝放弃武器。
可现在…酷拉皮卡这才意识到莉莉丝的状态不太对劲。
原本要狭制镰刀的手变更目的地，酷拉皮卡拉住莉莉丝的手腕，可与昨晚的露台不同，没有支撑点的同时莉莉丝失去了意识，知道没办法将她拉起来后，酷拉皮卡迅速调整了姿势，用手护住莉莉丝的后脑，两人双双倒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酷拉皮卡甚至顾不上操纵将镰刀打飞的链条就急忙去救莉莉丝，于是锁链由着惯性飞回主人的身边，在毫无章法的手部动作下，结结实实地将快要倒地的两人缠成了一团。
“哦？！这是！酷拉皮卡选手的锁链操作出现了失误！与王女殿下一起倒了下来！”
路易斯的圆台越降越低。
“这是历史性的时刻！就由鄙人为观众朋友们探查比赛结果！”
说着，路易斯操纵着圆台向两人逼近。
“莉莉丝！莉莉丝！”
身下的少女阖着眼眸，呼吸很轻。
一边呼唤着莉莉丝的名字，酷拉皮卡还要提防驶过来的主持人，尽量让自己的身形完全遮挡住莉莉丝的，为两人争取时间。
毒？她中了毒吗？
酷拉皮卡抿着唇，为莉莉丝擦拭掉唇角溢出的血丝，红中带些黑的颜色在白皙的手背和聚光灯的照耀下异常显眼。
就因为这种东西…！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是他太过疏忽大意，没有注意到莉莉丝苍白的脸色和被鲜血染的绯红的唇。
她的挣扎、她的悲伤、她的斗争。
她为帝国做出的一切绝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被打碎，牺牲在某些人为一己私欲而搅成的漩涡之中，泡沫一般的消散掉。
酷拉皮卡生气极了，他大概猜得出是谁的手笔，他聪明的隐忍着，继续在少女的耳畔叫她的名字。
莉莉丝——
声音穿过皮肤、穿过肋骨、穿过心脏。
也曾有人这么唤过她的名字。
意识半浮半沉之时，莉莉丝颤了颤眼睫。
“每个人生下来就会被起名字。”
回忆中的金发少女风华不减，笑容明媚娇艳。
“就像我叫爱茉儿，是因为母亲希望我成为被爱神祝福的可爱之人。”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爱茉儿凑得很近，能看清她天蓝色的漂亮瞳孔里倒映出的影子。
“不是初代女王的名字，不是阿芙罗狄蒂。”
她顿了一下，话尾带有俏皮的尾音。
“而是你自己的名字。”
莉莉丝——
声音穿过层层海浪。
“莉·莉·丝～”爱茉儿指尖抵着下巴，又将这几个字母在她唇齿间滚了一遍。
“不错，朗朗上口，又给人的感觉很漂亮。”
“漂亮…？”
“是哟，这样被王子殿下叫起名字的时候才会觉得相称啊。”
“王子殿下？”
“你不知道童话故事吗？好奇怪啊，明明莉莉丝你是公主殿下才对吧？”
“我偶尔也会想啊，有这样一个金发碧眼的俊美王子，骑着白色的马，对我伸出来手来，叫爱茉儿…”
爱茉儿捧着被幻想熏成微粉的脸颊，难为情地扭来扭去。
“莉莉丝呢，就像是故事里的公主，以后总会有王子叫着你的名字——莉莉丝，然后这样..”
爱茉儿红着脸颊，挨到身旁，坏心眼儿的在女孩唇角亲了一口。
“…亲吻过后将你唤醒。”
莉莉丝——
记忆的浪潮退去，莉莉丝觉得自己变得很轻，被退潮的海浪包裹着，往高处送去。
友人的样貌由清晰慢慢变得模糊起来，莉莉丝在恍惚间紧紧抓住周围四散而去的记忆碎片，不让它们被时间的洪流席卷而去。
意识慢慢复苏，周遭洪水一般的嘈杂声逐渐清晰起来，观众席上的呐喊声从四面八方入侵进耳膜，主持人和麦克风共振的电流声此起彼伏。
太吵了。
她只想听呼唤着莉莉丝的那道声音。
路易斯离得越来越近，脚步声近在咫尺，酷拉皮卡暗暗着急，只能将头埋得更低些，用余光观察皮鞋的位置。
已经很近了。
酷拉皮卡鬓发间不禁渗出冷汗。
焦急转头间，嘴唇擦上什么柔软的东西后，酷拉皮卡猛地僵住了，颤栗感在一瞬间遍布整个身体，从耳根红到指尖。
他触电一般的弹开——但又不能弹得太远，路易斯的脚步如同催命符般步步逼近。
碰上了莉莉丝的嘴唇。
怎么会犯这种失误？这算是趁人之危吗？
酷拉皮卡的自我厌弃还没有结束，就发觉路易斯的脚步声停住了，观众席的声音也瞬间远去。
他抬头望去，四周静悄悄的，像是投入镜面，现实与镜象接壤，分不清哪里开始，哪里结束，光影在此刻被无限折射、繁衍。
有人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征愣间，酷拉皮卡下意识朝那个人的方向转过头去。
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为两个人的对视而感到心跳不已。
莉莉丝刚从昏迷中醒来，神色迷离，金色眼眸缓慢地眨着，看着手撑在她两侧的酷拉皮卡——少年的神情很是复杂，懊恼、羞愧、惊喜交织着，脸上还带有些尚未褪去的红晕。
两人挨得极近，鼻尖都要磕碰上似的，非常适合接吻的距离。
莉莉丝用手梳理过酷拉皮卡低垂下来的金发，与小杰结实的黑发、奇犽柔软蓬松的银发不同，酷拉皮卡的头发摸起来非常顺滑，像里世界中无数折射的光影都汇聚其中了似的，变成一条流动的、星光璀璨的河流或是丝绸。
“是真的呀。”
莉莉丝呢喃着，轻轻地笑了。
“像爱茉儿说的一样。”
“真的有王子殿下。”
恍惚间，酷拉皮卡以为她要亲吻上来。
莉莉丝的双手捧着他的脸，鼻尖在短暂碰触后互相交错，两人的鼻息交织，就连眼睫毛都能轻触着缱绻在一起。
酷拉皮卡无意间屏住了呼吸。
他没能躲开，他不想躲开。
可那并不是吻，像是蝴蝶振翅，短暂在那里停留了半秒钟，唇瓣开合间，他或许碰到了莉莉丝的唇珠。
“但这远非童话故事，我也不再想当公主。”
“王子殿下和他的白马都来得太晚了。”
她遗憾地说。
蝴蝶飞走了。
莉莉丝落下的手碰到酷拉皮卡耳畔的那颗宝石耳坠，它来回晃动着，拉拽着，细微的疼痛一直到他内心深处。
空间化作碎片层层破碎，酷拉皮卡解除了自己的具像化系能力，禁锢这两人的锁链随之消失，他从地上起身，又礼貌地将莉莉丝也拉起来。
“我认输。”
在路易斯询问之前，酷拉皮卡对他率先说道。
莉莉丝见状，再没看金发少年一眼，与他擦肩而过。
“对不起。”
酷拉皮卡垂着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这是比赛，没什么的。”
莉莉丝没有回头，她的声音淡淡的，像蝴蝶挥动翅膀后撒下的鳞粉。
“我已经忘记了，希望你也是。”
酷拉皮卡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后台的，他的心混沌一片，其实他自己也想不通刚才到底是为了什么在道歉。
是因为差点让莉莉丝输掉比赛吗？
是因为那个不合时宜的吻吗？
还是因为他懊恼自己出现在莉莉丝生命里的时间实在太晚？
酷拉皮卡对此头疼的厉害，他靠在墙壁上，两指的指节抵着额间，不停地按压着。
走廊里的壁灯发散出亮黄色的光，在酷拉皮卡的脸上透下一缕一缕的阴影，看不分明，所以显得轮廓淡淡的，唯独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的可怕，像在压抑着眼底的什么情绪。
雷欧力三人赶来后就看到这一幕。
“喂，酷拉皮卡…？你没事吧？”
雷欧力见到这一幕后，先前酝酿好的问话全都消散了，只能问出这不温不火的一番话来。
酷拉皮卡这才注意到跑来的伙伴们，视线从天花板上的壁画收回来，眼底的情绪如雪般迅速消融了，一如既往的温柔。
“抱歉。”酷拉皮卡笑了笑，率先道歉，“没有注意到那时候的莉莉丝状况不对，让你们担心了。”
“啊..其实也不全是酷拉皮卡的问题啦。”小杰觉得气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只能摸摸头发解围，“都是下毒的那个人不对。”
奇犽点点头，视线扫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雷欧力，又回到酷拉皮卡身上，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刚才你跟莉莉丝一起倒在地上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空间有一瞬间不自然的凝滞。”
若是尼特罗在此地，怕是要经不住感叹一句奇犽和小杰的进步不小，之前在猎人考试完全抓不住端倪的不自然感竟然能如此清晰地觉察出来。
“你猜的没错，刚才我们进入了莉莉丝的空间里。”
“哇！莉莉丝姐姐的空间里是什么样子？我还没有去过！”
小杰闻言兴奋起来，好奇地眨眼发问。
酷拉皮卡想到了那双眼睛，或许是她在昏迷时回忆起了友人的缘故，刚睁开时盈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
“很漂亮。”
他笑了笑，如实评价道。
“这很奇怪啊，完全不对。”
奇犽挑起眉，双手从裤兜里掏出，摊开，疑问中耸了耸肩：
“为什么在莉莉丝的武器脱手之时不趁胜追击呢？不给莉莉丝进入空间恢复体力的时间的话，拖到主持人确定情况后就能直接宣布你的胜利。”
“为什么要帮莉莉丝？不是说好要全力以赴的吗？难道你知道…”
还不等酷拉皮卡回答，小杰先为他打抱不平起来：
“这是什么话啊奇犽！莉莉丝姐姐当时中了毒，若是那个时候趁胜追击完全不公平，所以酷拉皮卡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
“笨蛋小杰…”
奇犽扶额摇头，他说上述一大段话的意思根本不是为了指责酷拉皮卡没有把握机会，而是想要趁机询问一向敏锐的酷拉皮卡是否知道莉莉丝隐瞒的一些事情，可旁边的小杰不仅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不帮他不说，反而给对方台阶下。
酷拉皮卡倒也没有顺着小杰的台阶下，而是半晌都没有回话。
随后他闭了闭眼睛，还是决定将先前埃斯梅与他做交易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伙伴们。
“不是已经拒绝了吗，没必要自责成这样吧？”
今天的大典在雷欧力与酷拉皮卡对着窗外沉默的时间里已经落幕，小杰和奇犽听酷拉皮卡说完交易的事后早就已经离开去看望莉莉丝了，独留下两位成年人在这里久站。
雷欧力单手插兜，另一手来回抚摸着下巴，揉搓着刚剃完，还没完全长出来的胡茬。
作为团队里年纪相仿的两人，雷欧力大概了解这位同伴的性格，温柔又善解人意的酷拉皮卡确实会因为交易的事而内疚不已。
就算他拒绝了埃斯梅，中毒的事也完全不是他的错。
可怎么觉得…
雷欧力皱着眉头，侧过头，从镜片上方仔细打量对窗发呆的酷拉皮卡，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怎么看怎么觉得都像是失恋啊？
嘶，这不对吧，只是气氛有些像而已。
酷拉皮卡此时此刻确实在为莉莉丝的事烦忧不已。
明明他自己的两足已经陷于血泊之中，要是不再涉血前进，那么回头的路也是同样使人厌倦。
但就算如此…就算如此…
雷欧力突然揽过来的一条胳膊打断了酷拉皮卡的思绪，他略带讶异地回望过去。
“遇到烦心事的时候要喝酒啊！喝酒！”
“一起去喝酒吧，酷拉皮卡！”
说实话，雷欧力完全是抱着被拒绝的心态去的。
但没想到的是，看着在他面前呲出一口白牙，竖着大拇指，笑的一脸谄媚的雷欧力，酷拉皮卡竟也不禁地笑了。
“那就去喝酒吧。”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心随x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