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烟》宋时椿

25、第25章

　　宿醉的景陆睡到上午十点才醒。
　　闻梵昨晚睡在书房里了，她可不想跟一个醉鬼躺在一张床上。

　　景陆醒来看到自己身边没有睡过人的痕迹，立马起身，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急冲冲的跑了出去。

　　客厅没人？
　　是不是在书房？

　　景陆走到书房门口，轻轻地推开门，只见闻梵在那个简易床上熟睡。
　　他没吵醒她，而是关上门让她继续睡着。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明明是早晨十点，却好像下午五六点一样。
　　这样的天气就适合在家里睡觉，闻梵一觉醒来今天已经过了一半了。

　　她走出书房就听到了电视的声音。
　　是景陆在看电视剧。

　　“早啊，陆哥——”
　　“早饭在厨房，我去给你热一下。”
　　景陆说着就起身往厨房走，他起来煮了点小米粥，蒸了几个核桃包，简单吃了早饭。
　　昨晚睡得不好，今早也就不想吃太多。

　　闻梵跟着景陆来到厨房。
　　“书房的床简直太难睡了，硌的我浑身疼。”她一边说一边从景陆身后环抱住他。

　　“那你一觉还睡到十二点，我叫都叫不醒。”
　　“啊？你叫我了？”
　　“嗯，对呀，使劲晃你你都没反应。”
　　“啊，那我睡得也太死了…”

　　景陆怎么舍得吵醒闻梵呢，他只是喜欢逗逗她罢了。

　　“快去洗漱，脏姑娘！”
　　“噢。”

　　闻梵屁颠屁颠的跑去卫生间洗脸刷牙，等她洗好景陆也把早饭端到客厅的茶几上了。

　　他们一般会在客厅吃饭，所以餐厅的实木方桌永远都被闲置。
　　或者是被闻梵的一堆快递所占据。

　　吃饱喝足后浅浅休息了会，两人就一起钻进了书房，闻梵在改稿，景陆在写实验报告。
　　彼此之间互不打扰。

　　当闻梵的眼神再次从电脑屏幕上离开时，已经下午六点了。
　　外面阴沉沉的天空早就黑透了，有的只是窗外寒风呼啸的冷。

　　此时书房里只剩她一个人，景陆很早之前就出门了，说是童扬找他有事。
　　闻梵也没多问。

　　中午吃的不多，下午又耗费了大量的脑细胞，所以她决定现在点个外卖。
　　在点外卖之前她给景陆发了消息。

　　木木凡：【什么时候回来？】
　　L：【估计得八九点了。】
　　木木凡：【好，那我就自己点外卖，不管你了。】
　　L：【OK】

　　闻梵打开APP，点了自己最常吃的那家炸鸡和火鸡面。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经常点这家外卖，后来和景陆在一起了，外卖就点的比较少，大部分时间都是景陆做饭，她偶尔也做一做。
　　不过她做饭手艺不行，仅仅够得上能吃的程度。

　　外卖点好后，她突然想起昨晚温柯说的话。
　　本该昨晚就说清楚的事，结果景陆喝多了只得等到今天。
　　谁承想她今天也忘记了这茬事。

　　一会景陆回来得问清楚。

　　这会是下班高峰期，外卖一个小时才能送来，闻梵就回到客厅提前看起了上次未看完的知否。
　　她现在看到了明兰和顾廷烨大婚的这一集。

　　现如今的网友都喜欢大智慧女主，英勇有谋，不喜欢古早的傻白甜女主，除了哭，别的一无是处。

　　一个小时后外卖电话准时响了起来，骑手说他在等电梯，能不能先点送达。
　　闻梵自然不会为难一个骑手，大家都是打工人，挣点钱也不容易，于是欣然同意骑手的请求。

　　-叮咚-
　　门铃被按响，闻梵透过猫眼，看到是骑手后才开门去了自己的餐。

　　闻梵选的是一半炸鸡一半火鸡面的套餐，多了她也吃不下。
　　景陆今天还不在家，也没法帮她收拾这个“烂摊子”，她就按照自己的真实食量点了餐。

　　宁可少吃也绝不浪费。
　　闻梵完美的继承了中华传统“不浪费粮食”的这个品德。

　　拆开包装袋闻梵就闻到了香喷喷的炸鸡味道，她选的是招牌甜辣酱。
　　这是她的本命味道。
　　但景陆喜欢蜂蜜黄油那个味道。

　　闻梵拆开袋子里的一次性手套，认真的套在手上，开始享用这份色香味俱全的炸鸡。
　　吃完无骨炸鸡后她摘了手套，扔进垃圾桶里，拿起筷子开始吃火鸡面。

　　吃火鸡面时一定要搭配酸奶食用，不管是什么面，只要冠名“火鸡”俩字，那肯定是超级辣的。
　　景陆就不喜欢吃这个，因为他接受辣的程度太差。

　　一边吃一边喝一边看，闻梵已经被火鸡面辣到流眼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看知否感动到哭了。

　　不到九点，景陆从外面回来了，回来之前还贴心的给闻梵发消息，问她还吃什么吗。
　　闻梵此时已经被火鸡面辣到什么也吃不下了，回了句“不用”就开始大口喝酸奶。

　　“梵宝，我回来了——”
　　景陆进门在玄关处换拖鞋，只听到闻梵在说：“我现在吃辣的程度竟然降低了！刚才吃的火鸡面太辣了！”

　　“哈哈哈看出来了。”
　　景陆走到客厅就看见闻梵小脸红扑扑的，鼻子都被抽纸擦红了。
　　眼角的生理性眼泪还未完全干透。

　　“梵宝，实在不行咱就放过自己吧。”景陆盯着外卖盒里未吃完的火鸡面说。
　　他看着都辣，更别说吃的人了。

　　“要不你…”
　　“不可能。”景陆拒绝的干脆利落。

　　别的东西都好商量，但眼前这个火鸡面他的胃看了估计都在打颤。

　　“我觉得即使你不吃农民伯伯也不会怪我们浪费粮食的…”
　　……
　　最终那些未吃完的火鸡面安静的躺在了外卖盒里，等着被打包扔掉。

　　闻梵缓了好一阵后才开口说话，她这会儿可没忘记昨天的事情。

　　“还记得昨晚你说的话吗？”
　　“什么话？”

　　好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提醒你，昨天，温柯的话…”
　　景陆这才想起来，如果闻梵不说，他就真的忘记了，毕竟这个事情有些羞耻，他真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想起来没？”
　　“嗯嗯…你别急，让我组织一下语言…”
　　“行。”

　　闻梵自然不急，她就是想听景陆亲口说出来。

　　“高一新生报道是我在迎新，那是我第一次见你，当时你的头发还没现在长。你应该对我没印象，当时你只顾着和听知乐说话。

　　“你当时边在签到表上写名字边说‘重要的事情只讲给重要的人听’，语气沉着冷静，眼神淡漠，好像什么人或事对你来说都不重要。你报道完往宿舍楼的方向走，我低头看了眼签到表，知道了你的名字：闻梵。”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你就对你产生好奇，大约喜欢就是一种感觉吧。”

　　“当时我还不知道父母将要送我出国。最开始我的想法是距离高考还有一年，我可以循序渐进的和你慢慢认识，至于在不在一起，这都是后话了，怎么着也得等你毕业再谈这些。”
　　“后来我父母临时把我送出国，我才意识到那句‘你好，我叫景陆’是说不出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要联系方式？”闻梵不解。

　　“我的确可以让别人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但我又不确定我什么时候回来。”
　　“因为不确定，所以不能打扰你的生活，即使是要你联系方式也不可以。”

　　“在国外留学的这些年，我偶尔会拜托温柯帮我打听你的近况。作为交换条件，我回国时会帮她女朋友代购名牌包。”
　　“我时常告诫自己，要做一个合格的暗恋者，偶尔知道你的近况就行。当我决定回国时，就及时叫停了温柯的打探计划。”

　　“没想到回国第一天就发生变故，而在那一天，我意外的遇到了你，并且有了你的联系方式，说起来我这也算是托了爸妈的福吧！”

　　“那么现在，我重新进行自我介绍。你好闻梵，我是高三理一的景陆，可以和你认识吗？”景陆礼貌伸手。
　　闻梵见状，同他一样伸出右手，莞尔一笑：“你好，我是高一四班的闻梵，很高兴认识你。”

　　至此，十一年前的回旋镖正中靶心。
　　景陆弥补了他内心的遗憾，这场暗恋终于可以昭然若揭了。

　　他对闻梵是一见钟情，异地暗恋，久别重逢。
　　他也想过，如果她有了男朋友，他就不再打扰，幸好温柯每次发来的消息都是“她单身”。

　　“她单身”这三个字支撑了他整个留学生涯，让他能够加快进程完成学业。

　　“那我要是有男朋友怎么办？”闻梵好奇景陆会如何做，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我肯定要做人见人打的男小三啊。”景陆知道闻梵想听这个，自然随她的心说。

　　“景陆同学，小三可不提倡哦～”
　　“逗你的。不管和谁在一起，你过得幸福就好。”
　　“那你跟我在一起，会介意我和别人谈过恋爱吗？”
　　“梵宝，那是你的自由，我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介意。”

　　前男友而已，又不是杀人留了案底，有什么好介意的。

　　-
　　元旦伊始，冬末年初。
　　这是闻梵和景陆在一起过得第二个新年。

　　童扬大年初三休假，于是几人就凑在他家，一起吃火锅，打麻将，过属于年轻人自己的年。

　　童扬家放了一个自动麻将桌，是童礼送给他哥某年的生日礼物。
　　说是生日礼物，还不如说是他为了过自己的牌瘾硬塞给童扬的。

　　有生日礼物这个噱头，童扬只能耐着性子留下，摆在家里那间空的客卧。

　　童礼负责买饮料，闻梵和景陆负责买菜，童扬和徐听然负责洗菜。
　　五人小分队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就在闻梵和景陆拎着肉和菜到20层时，童礼正在门口等他哥开门呢。

　　“童礼？”
　　“诶——”童礼听见声音秒回头。
　　“你竟然比我俩还早到。”

　　闻梵那会买完菜给童礼发消息，人还没睡醒呢，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站在童扬家门口了。

　　“我就买点酒水，自然比你们要快。”
　　“你哥怎么还不开门？”
　　景陆说完就腾出手准备给童扬打电话，手机刚从兜里拿出来，门从里面打开了。

　　“哥你在里面干什么呢？客人在门口都等半天了。”
　　“你俩算哪门子客人？”
　　……

　　童礼从小到大都说不过他哥，但还是要在童扬面前刷存在感。

　　进门之后童扬给他们几个倒了茶，就拉着徐听然钻进厨房洗菜了。
　　其余三人则围着茶几开始了斗地主。

　　童礼手拿红桃4，由他率先叫地主。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犹豫了老半天，最终还是谨慎的喊了一句“不叫”。

　　下一个轮到景陆叫地主，他开局逆天，牌差的要死，完全没有可打的必要性。
　　如果可以他想直接洗牌重来了。
　　他干脆利落地喊了一句“不叫”。

　　闻梵最后一个，不得已的拿起了那四张无人问津的底牌。
　　底牌里有一张8，一张k，一张A，一张小王。

　　大王不在她手里，她这张小王的用处也不大，更何况是两个平民打地主。
　　现在她只能祈祷面前这俩人毫无默契了。

　　红桃4先出牌，童礼果断的出了一对4，景陆接上对5，闻梵紧接着出对6，童礼反过来对k压上。
　　景陆和童礼一队，自然不会压他的牌，闻梵也没有大牌，于是童礼接着出牌。

　　几圈下来后，童礼手里的牌剩的最少，景陆手里的牌剩的最多。
　　闻梵瞬间明白，这该死的默契算是让他俩玩明白了。

　　最终童礼以“345678”的连张结束本局，平民胜利，地主反败。

　　有了第一局的胜利，第二局童礼自然而然的叫了地主。
　　这次是他挑战人家夫妻档，夫妻之间的默契自然高于兄弟，他这局应该挺危险。

　　如他所料，第二局还是地主败，平民胜。

　　今天地主的运气似乎不太好，谁当地主谁输，后来三个人索性都不叫地主，就把那四张牌在桌子上放着，开始三人之间的单打独斗。

　　……
　　四十分钟后，童扬和徐听然从厨房出来。

　　“食材都洗好了，大家可以开始煮了。”

　　三人听到消息后就把客厅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去厨房拿食材。

　　等锅里水煮开的间隙，大家一同举起面前的易拉罐瓶，大喊：“新年快乐！！！”

　　这才是属于朋友之间过年的氛围，比和家里人待一起自在多了。

　　吃的过程中，童礼的手机一直在响，他烦躁的打开手机，边打字边骂：“这女人不和家人过年吗？外面冷得要死喊我陪她出门逛街！”

　　“谁啊？”
　　“谁啊？”
　　“谁啊？”
　　“谁啊？”

　　在座的四人异口同声，并且都嗅出了八卦的味道。

　　童礼还在低头打字，边打边说：“上次爬完山送你俩回实验室，回去路上蹭到一辆车，这女人不知道有什么病，车不走保险人也不要赔偿，非要我陪他逛街。”

　　“她看上你了，弟弟。”闻梵斩钉截铁地说。
　　“不可能。”童礼亦然，说的果断坚决。

　　童礼抬头对视上四个人的眼神，他们的眼神真挚且坚定，就透露着六个大字：真的看上你了！

　　饭后男士负责洗刷锅碗瓢盆，女士和童礼负责收拾客厅的垃圾。
　　收拾完闻梵把客厅的窗户打开，让屋内透透气，毕竟火锅味得好一阵才能散。

　　吃饱喝足歇一阵，麻将局又被几人攒了起来。
　　景陆不打，他坐在一旁给闻梵当军师。

　　还没开始打，童礼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是手机来电。

　　“喂，大小姐，到底怎么了？”
　　“我在干什么？大过年的当然是和朋友打麻将啊。”
　　“什么？你也要来？都是我的朋友你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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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行行，那我问问他们。”

　　童礼刚挂电话，几个人纷纷开口。
　　“不用问，来吧来吧”
　　“让她来。”
　　“把地址赶紧发给人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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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谁才是他们的亲朋好友啊，童礼瞬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他极不情愿的把地址发给对方，并且让她在半小时之内赶来。

　　等人到了之后率先吃惊的是景陆，其次是闻梵。

　　“戈可嘉？”
　　“诶好巧啊，景陆师兄！”

　　童礼怎么没想到这一层，他是在实验室外蹭的车啊，很有可能这个人就是陆哥的同事。
　　他此时此刻真想把自己的榆木脑袋扔掉喂狗。

　　那晚玩到一点才从童扬家离开，他们也让常年保持作息规律时间的童扬破了一次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