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烟》宋时椿

19、第19章

　　经过前一晚的折腾，景陆和闻梵睡到中午十二点才起来。
　　两人把行李收拾好，寄存在酒店前台就出去吃饭了。

　　临江今日天气晴，25℃，微风三级。
　　闻梵穿了件深蓝色的牛仔裙，斜挎棕色小包。包内容量不大，大约只能装得下和闻梵截然不同的可爱。

　　身体有了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后，个人行为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
　　闻梵走在路上，自然的挽起景陆的胳膊，而景陆，眼神时不时的往她这边撇，好像要开口说什么。
　　她看景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出声：“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景陆尴尬的哼唧了一声：“没…没有。”
　　“那你老往我这看什么？”
　　“我就是想问你…你…还难受吗？”

　　还难受吗？
　　闻梵自省，应该是不难受了吧，不过自己是该说难受还是该说不难受呢？
　　按她以往的经验来看，说不难受肯定伤害男人自尊，但事实是她的确无任何异样。

　　“这么难以启齿吗？”景陆瘪了瘪嘴。
　　“哈…哈哈，没有，就是我其实……”

　　景陆眼巴巴的等着闻梵说出后面那几个字。
　　“我其实…不难受。”

　　呼——
　　景陆舒了一口气，他揪着的心总算是松了下来。

　　“你很紧张吗？”闻梵不解。
　　景陆这才开始娓娓道来其中缘由：“其实应该昨晚就问的，但是我当时太…兴奋了，就忘记了。我害怕你不舒服。既然你没有不舒服那我就放心了。”

　　“难道你不应该失落悲伤痛苦欲绝吗？”
　　景陆失笑：“笨蛋男主才会这样，聪明男主都在学会如何关系女朋友的。”

　　“女朋友，你的小说男主人设该改了！”
　　闻梵甚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自己无法反驳。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走到拐角一家面店，吃饭的人还不少。
　　店门口的客人都是匐在凳子上吃饭的。

　　“要不尝尝这个？”闻梵指了指那个“孙嬢嬢小面”的牌子。
　　“可以。”

　　其实景陆和闻梵都不是十分热爱面食的人，但既然来了临江，它的特色小面总得吃一次吧。

　　“老板，来两碗小面，辣椒正常。”
　　“我们这的辣椒辣，你们要再不考虑一下？”老板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着。

　　“那我微辣，你微微辣？”闻梵转头看向景陆。
　　“可以。”

　　“老板，那就两份小面，一份微辣，一份微微辣。”
　　“得嘞，十分钟来取饭，自己找地方坐。”

　　景陆找了两个空凳子放在一旁干净的位置，闻梵从包里拿出两张纸，垫在台阶上。

　　“坐吧！”于是两人顺势而坐，静等老板叫号。

　　景陆手指着对面那家小卖部，他问闻梵：“看那儿，窗台上的瓶子。”
　　闻梵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会，才看清那个瓶子，里面装了五颜六色的，像是玻璃球的东西，阳光透过瓶子，照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影。

　　“是把玻璃球装进去了吗？”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我小时候看别人玩的水球…奥对了，咱俩年龄差不多，所以玩的东西应该差不多。”

　　闻梵故意纠正他：“我27，你30，差三岁。”说完还不忘竖起自己的三只手指头。

　　不是中指，无名指，小拇指，而是食指，中指，无名指。
　　景陆试着比划了一下，他还是觉得前者比划我来舒服。

　　“据说那个球可以变大，长大之后还会分裂，于是就会变得越来越多。”
　　看景陆一脸认真的样子，闻梵不禁心里打了个鼓。
　　“真的吗？”
　　“那要不回去养养看？”
　　“这个好养活吗？”

　　闻梵有时话是真密，密到景陆插不进去一句话。

　　“应该好养吧，或许可以一试。”
　　“好。”
　　两人一拍即合。

　　“289号，取餐！”
　　景陆起身去拿饭，闻梵也准备起身就被景陆拦了下去：“你坐这儿占位置。”

　　闻梵这才看了饭店门口一眼，此时还有十几个人在等着排队呢，她还是乖乖坐在这里等景陆把饭端过来吧。

　　闻梵看着她眼前色香味俱全的小面，不禁赞叹：“哇，这个饭好香，直接勾起了我咕噜噜叫的胃。”
　　“快吃吧。”

　　两人一觉睡到十二点，起床洗漱收拾东西，又在这等了半天饭，吃上饭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高铁来得及吗？”闻梵边吃边问，因为她要根据时间来调整自己吃饭的快慢。
　　“现在两点三十五分，高铁是四点半的，我们去高铁站需要三十分钟，抛开不可抗力的时间因素，你大概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

　　闻梵真的很喜欢景陆这种事事有规划的头脑，她提出问题，他的大脑就会自动启用程序，算好了自己要问的每一个问题的答案。

　　“好嘞。”闻梵放慢了自己吃饭的速度，开始细嚼慢咽。

　　她以前听说女孩子嗓子细，所以吃饭要慢条斯理，不能着急。
　　从那之后她都会缓缓进食，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吃完饭后两人回酒店大厅拿了行李，就打车往高铁站走。
　　宁可早到也不晚跑，这是闻梵赶路的slogan。

　　最终两人提前了二十分钟到达高铁站。

　　高铁五十分钟就到华西，闻梵和景陆都没睡着，两人共用一副蓝牙耳机，在听景陆手机里的英文歌。
　　闻梵英语虽然烂的一塌糊涂，但架不住歌曲本身的旋律好听。

　　——前方到站华西站，前往华西的旅客请在本站下车
　　高铁站的广播准时播报到站信息。

　　“回我那？”景陆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着闻梵的手。
　　“行。”
　　得到确切答案后的景陆突然觉得华西的空气也变甜了。

　　到家后，闻梵和景陆双双躺在客厅的深灰色沙发上。

　　“原来坐车也会很累啊！”闻梵痛喊。
　　“我帮你按按？”
　　“你会？”
　　“会一点。”

　　于是景陆从沙发上爬起来，跨在闻梵身上，半跪着给她按摩。

　　“舒服吗？”景陆从她的肩膀开始捏起。
　　“啊——舒服，别停小陆子。”

　　这个称呼倒是别致，但是景陆怎么有一种在叫太监的感觉。
　　不对，只有太监才会被这么叫。

　　“你叫我什么？”
　　“小——陆——子——”闻梵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出蹦，她生怕景陆听不清楚。

　　“梵梵宝贝，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和你回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儿，昨晚……”景陆边说边挠闻梵的痒痒肉。
　　闻梵往后躲，并且打断了景陆后面要说的话：“只是一个随口的称呼而已。”

　　“而已？”
　　“对呀，而且你今天说了，笨蛋男主才会这样，还劝我改一改我的男主人设。”

　　自己说出的话能把自己噎死，也就只有景陆能做到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不让你按了，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也不能让景陆太没面子，闻梵主动递给他台阶，他也就自然而然的下来了。

　　两人又重新躺回到沙发上，闭目养神。

　　五月底的闻梵生日，景陆从四月份就开始着手准备她的生日礼物。
　　女孩子的生日礼物按理来说很好准备，但是景陆又不想和别人一样，千篇一律，毫无任何新意。

　　进入五月，华西也算是真正到了夏季。
　　生日月的每一天闻梵似乎都很开心，天天都在盼着五月二十八号的到来。

　　这些天，闻梵时常在两个小区之间穿梭，有时住在景陆这儿，有时回自己家住。

　　距离闻梵生日还有三天，景陆接到通知，需要临时出差一周。

　　闻梵早晨还没睡醒，就接到了景陆的电话。

　　“喂，梵梵宝贝，起床了没有。”自从上次叫过这个昵称后，景陆私下都会这么喊。
　　“还在梦里。”

　　虽然景陆很不想吵醒闻梵，但是情况紧急，他他必须提前说明情况：“我临时要出差，给你说一声。”
　　“现在吗？去几天？”闻梵的睡意一下就被冲散了。
　　“两三天吧。”

　　三天后可是她的生日，这可是她俩在一起后她过得第一个生日，说实话她很期待这个生日。
　　景陆自然知道闻梵心里在想什么，他主动开口：“我尽量在生日前赶回来。”
　　“没关系，反正生日每年都过。”

　　景陆在电话那头沉默，他何尝不想陪闻梵过生日呢。

　　挂了电话后闻梵也睡不着了，索性起床煮了小米粥，蒸了两个奶黄包。

　　她边搅锅里的小米粥边想：要是景陆回不来怎么办，今年生日不会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吧。

　　闻梵上次和李飒见面是2月份，那个时候她的《互换角色》还没有完结。
　　李飒是这么跟她说的：“有一本有争议的小说也挺好，黑火也是火。”

　　想到这里，闻梵拿出手机翻到和李飒的聊天框，发了消息过去。

　　【飒姐飒姐，周五有事吗？】
　　李飒秒回：【有何贵干？门女士。】
　　【约个饭呗。】

　　李飒在电话那头翻了翻桌子上的日历表，明白了这顿饭的意义。
　　【行，没问题。】

　　闻梵和李飒私下见面也不太多，但两人好像有种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的感觉。

　　闻梵总是说，李飒就是自己人生中的伯乐，在万千人海中挑中了她，而她也幸运的成为了李飒手下的一个网文作者。

　　周五是闻梵生日，景陆在早晨发了生日祝福，然后就杳无音讯。

　　下午，闻梵和李飒约在一家云南私房菜。
　　“最近忙什么呢？”闻梵似乎问了一句废话，但这也是她内心最想问的问题。
　　“半个月前才从京里回到华西，一堆破事儿，忙的我焦头烂额。”

　　闻梵不知道李飒手里有多少签约作者，估摸着应该不少。
　　不过这次令李飒头疼的不是这些作者，而是她自己的私事。

　　这是闻梵第一次听李飒聊起她自己，而在这次谈话中，闻梵知道，李飒有一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夫。
　　李飒的未婚夫以前在国外工作，半年前订婚时才把工作重心转移到国内，一个月前才把工作基本好。
　　工作处理好了自然就腾出时间来关心她国内的未婚妻李飒了。

　　闻梵从李飒的字里行间得知，两人受父母之命，彼此并无感情可言，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她那个未婚夫似乎动真格了。

　　霸道总裁强制爱。
　　这是闻梵的第一反应。

　　“真不愧是写小说的，一语中的。”李飒对这件事情十分苦恼，她并不喜欢那个未婚夫，可是未婚夫一直追她到华西。
　　碍于两家的面子，她又不能直接撕破脸皮，索性由着那位未婚夫折腾了。

　　“飒姐，虽然我不写霸道总裁类型的小说，但我多少也了解，要我给你提一些解决方案吗？”闻梵说着就要去自己APP的书架上翻书。
　　“可别了。”李飒及时叫停，“我阅书无数，那些霸道总裁的做法我都背的滚瓜烂熟，不需要你再刻意提醒我。”

　　劝人结婚那是天打雷劈，闻梵自然没干这种事，但是她说了另一种观点：“飒姐，谈个恋爱，调整一下内分泌，我觉得这事可行。”

　　看闻梵满脸坏意，李飒失笑：“找个弟弟谈恋爱确实挺好，可是他比我还大一岁，多少也算是个哥，我确实没这个想法。”
　　李飒都这么说了，闻梵也不好再说什么。

　　饭吃到一半，李飒递来一个牛皮袋子：“呐，给你的生日礼物。”
　　“啊——你怎么知道，我没提起过啊。”闻梵吃惊的看向李飒。

　　“收着吧，我也就记得你生日了。”
　　“谢谢飒姐。”
　　闻梵刚想拆开包装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就被李飒制止：“回去再拆！先吃饭！”
　　“得嘞！”

　　“最近是不是交男朋友了？”李飒憋了一下午，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闻梵。

　　闻梵谈男朋友这件事没和任何人透露过。
　　“你怎么知道？”

　　李飒把手中的筷子放下，挺直了身板：“你最近的朋友圈充满了粉红泡泡。”

　　闻梵确实发了不少朋友圈。
　　姜还是老的辣。

　　“那你怎么能确定我是谈对象了？”
　　闻梵不到黄河心不死，李飒翻开她的朋友圈开始一一陈列罪证。

　　“2月5号这条，你坐的沙发不是你家的，这个配色估计也只有男人家里有。”
　　“3月13号这条，镜子里有一个男人的身影。”
　　“4月16号，江边这条朋友圈，一旁的影子看得出来你是和异性去的。”
　　……
　　“还有别的需要我一一向你解释吗？”李飒条理清晰，闻梵只得尴尬一笑，拿起面前的苦荞水喝了一口。

　　“飒姐，福尔摩斯啊你！”
　　“今儿你生日，男朋友呢？怎么没来陪你？”李飒来华西已经很久了，但一口京腔还是改不了。

　　“出差了，说是尽量赶回来。”闻梵两手一摊，无奈的苦笑。
　　“得嘞，那我舍命陪君子，一会儿吃完饭咱俩喝酒去。”
　　“行。”

　　半小时后两人吃完饭，闻梵去结了账。
　　两人站在餐厅门口正在纠结去哪儿喝，结果景陆的电话打来了。

　　闻梵瞅了眼李飒，李飒就知道今天肯定是喝不成了，笑着说：“接吧。”

　　闻梵接通了电话：“喂。”
　　“你在哪呢？”
　　“在外面，刚吃完饭。”
　　“给个定位，我来接你。”

　　闻梵已经做好了景陆今天赶不回来的准备，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回来了？”她故意问。
　　“赶回来陪寿星过生日啊，紧赶慢赶寿星还是把饭吃完了。”
　　闻梵尴尬一笑，并未说什么。

　　“你和谁吃饭呢？”
　　“飒姐。”
　　“那你们还有约？”
　　李飒听到了这一句，连忙摆手示意没事儿。

　　“吃完饭就散了。”
　　“好，那你把位置发我，我来接你，带你过生日吃蛋糕去。”
　　“行。”

　　闻梵挂了电话之后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李飒。
　　“飒姐，他来接我。”
　　“行，那我就撤了，玩得开心！”李飒轻拍闻梵的肩膀。
　　“奥对了，还有，玩的幸福。”李飒一脸坏意。
　　闻梵大概知道此性非彼幸了。

　　李飒打着电话就走了，留闻梵一人在路边等景陆来接。
　　这会七点，天已经黑透了，月光和灯光的双重照亮在闻梵身上，她抬头盯着月亮看，它的形状已经从前几天的圆月慢慢变得亏缺。

　　路上有行人经过，闻梵观察每个经过的行人，有背着沉重书包的高中生，有手提电脑包的打工人，还有相濡以沫的老头老太太，每个人都按自己的节奏生活，彼此互不打扰。

　　——滴——
　　一声喇叭音在闻梵身后响起，闻梵皱了皱眉，转过身看。
　　车窗缓缓地落下，驾驶座里坐着的人正是她的男朋友，景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