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实是污泥的云彩》Rayworld

3、物理 “你

　　“你……”宣湛轻轻叹了口气“你靠近点，我给你讲。”
　　骆闻钦下意识往前挪了一寸，靠近他一点点，但仍然保持距离。
　　宣湛认真讲着，时常抬起双眼确定骆闻钦是不是真的听懂了，骆闻钦也每次都以点头回应。
　　宣湛的气息就这么淡淡地洒在他的周遭，包围了他，让他感到阵阵失神，这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让他安心，他不是第一次这么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很多时候是通过这种气息来判断路过的是他，又一笔一划记下他的每一次经过，细数他们之间缘分。
　　“好就这样，你自己再看看。”说完看了他一眼，确认他听到了就继续干自己的事了。
　　骆闻钦听罢也回过身，努力去整理他说的知识点。
　　他说的很简单加上做的笔记，这些都变得没那么难了，自己也有一点点懂了，让他有一点点成就感，而这个成就感是宣湛给他的，想到这，笑容悄然爬上他的嘴角，很明媚，也很满足。
　　**
　　高三的时间总是这样来而不觉的。
　　“学校通知，下周三到周五会有一次联考，称为‘三贤联盟’，大家好好复习，争取考出好成绩，啊！”
　　杨班激情澎湃地向同学们分享这个消息。
　　而下面的同学们已经麻木了，才开学三周，开学第一天返校考，每周都有三次周考。算上这次，又是一次考试，真的好累。
　　“卷子嘛卷子讲不完，考试嘛考试不停，真搞不懂，搞不懂啊！”
　　“没事的兄弟，知道你菜，菜就要多练哥陪你一起。”付凌拍拍那哥们的肩膀，微笑安慰。
　　“我去你的，你不学也没有吊车尾啊！”他双手抱头，一副痛苦样“我再倒数我妈要刀了我了。”
　　“哎，那你只能好自为之了，哥帮不了你。”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丢了几个给他，“吃吧，吃完了好上路，加油！我与你同在!”
　　随后潇洒转身，留下决绝的背影。
　　**
　　好困，想睡觉。
　　骆闻钦真的很困，但是呢，物理老师特别关注他，只能强撑着不去睡，以免被叫起来罚站。
　　“哎。”骆闻钦低低叹了口气，抬头缓解一下，就看到某人旁若无人地睡得舒舒服服。
　　有点不爽，撕下一张废纸，揉成皱巴巴一团，趁着朱老师转身挥洒热血，一击砸到付凌头顶上。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寻找源头，一下子锁定了骆闻钦。
　　骆闻钦直视他，用笔龙飞凤舞地写下八个大字“好好上课，告诉你妈。”
　　斗不过他，付凌果断选择投降，挺直脊梁，微眯双眼，坐着睡。
　　一战胜利，骆闻钦的困意也散了点，一手撑着脑袋，放空一下。
　　正要思绪游离，后面的又戳了戳他的后背。
　　“嗯？”
　　“领子乱了。”
　　“哦哦，谢谢。”
　　还好吧。
　　“好了，孩子们，我们休息一下。”
　　抬表一看，还有十五分钟。
　　基本操作，睡吧。
　　骆闻钦把脑袋埋进手臂，还左右动了动找到最合适的角度。
　　毛茸茸的脑袋暴露在空气中，窗边有阵阵微风吹来，带动少年的发丝，缓缓晃动，温温和和。
　　“骆闻钦，骆闻钦在吧？”
　　朱老师在讲台上坐着探头探脑的。
　　“啊？”骆闻钦听到似乎有人在叫他，但他真的不想理，挣扎了一下最终决定装死。
　　“诶，前桌，朱老师叫你。”宣湛见他没有起来的动作，又戳了戳了他。
　　没办法，只能起来了。
　　坐直身子，揉揉眼睛，对上了朱老师的眼神。
　　“闻钦是吧，来，过来一下。”朱老师语气和蔼。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怎么样？物理现在学起来吃力吗？我知道你可以学好的，不懂就问，好吧?”
　　“嗯，知道了。”骆闻钦低着脑袋，眼睛盯着讲台上一只只剩半截的粉笔，就是不去看朱老师的眼睛。
　　“那你去把刚刚讲的卷子拿过来，我给你看看。”
　　“额，好的。”
　　想起自己那张错的离谱的卷子，他果断选择了偷梁换柱，回去的路上顺手捞走付凌的卷子，当做自己的递给朱老师，自己的则被他折起来揣在口袋里了。
　　“做的还好嘛，继续努力，嗯......，我们来看看第五题，这题不难的......”
　　......
　　叮铃铃。
　　终于结束了，骆闻钦身心俱疲地从讲台上下来，他不是不想听，是真的听不懂，朱老师默认他基础很好，真是难办。
　　回到座位上，宣湛看他这幅样子，笑脸盈盈地开口，“听得懂吗？”
　　骆闻钦麻木地摇了摇头，嘴角扯起一抹牵强的笑。
　　坐会位子上，他想起了朱老师最后的话，“这样吧，不能让物理脱了你的后腿，你每周至少来问我三次。”
　　哎，累了，休息一下。
　　“不要自闭，来，我给你讲。”
　　骆闻钦刚刚疲惫的神色消退了一些，“好吧，你帮我看看这题。”
　　“我看看，哦，这个你是不是......”
　　不得不说，宣湛特地强调的点都是他有点问题的。
　　“好，谢谢，给你。”他刚刚快讲完的时候骆闻钦就在想怎么报答一下，想来想去只有付凌每天塞给他的一颗糖，他不太喜欢吃甜所以积攒了好多，虽然不太好，但是他只有这个了。
　　宣湛欣然接过，“不客气。下次还可以找我。”
　　“嗯。”骆闻钦转过身后，低声回应，小心放在心里。
　　可惜，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
　　“回家了，快点钦钦，回去晚了就没有热饭了，我快饿死了！”付凌死命催着骆闻钦。
　　“知道了，马上。”
　　“你两分钟前就说过一次了！”
　　“好好好，走走走。”骆闻钦实在受不了这个大馋小子，明明可以自己先走的。
　　胡乱把东西塞进书包，捞起钥匙就跟上已经出去的付凌。
　　因为晚出来六分钟，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余留一排稀稀落落的路灯打着明亮的光芒，开了一条道路。
　　虽然晚风凉飕飕的，毫不客气地拍打着他们的脸。
　　“我就说快点吧，路上连个人影都没了。”
　　“没关系，那边还有两条狗陪你。”
　　“......”付凌翻了个白眼“那条白的像你。”
　　“黑的像你。”
　　“切！赶紧走了，馄饨要凉了。”
　　“知道了。”
　　......
　　暖黄的灯光把两条生命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游离在黑夜中两条移动的长廊，可以承载理想的重量。
　　**
　　“妈！我回来了！”
　　“打扰了，阿姨。”
　　“回来了啊！快来吃，快来吃，还热乎着呢。”
　　付妈妈是个很温柔，及热爱的人，说话细声细语。
　　两碗还冒着热气的馄饨就安置在桌子上。
　　“哎呀，我肚子都叫了好久了，钦钦，快来尝尝我昨天亲手包的馄饨。”
　　“好。”
　　馄饨的馅是付妈妈亲手挑的，阿姨是个喜欢创新的人，她拌的馅味道就和别人很不一样，但不是那种奇怪的口感，有一丝清爽甜，不会像其他的馄饨吃多会有些腻，吃撑了除外。
　　“闻钦啊。”付妈妈在骆闻钦身边坐下，有些试探地开口，“自己一个人住的习惯吗？”
　　骆闻钦有一点发愣，眼睛里闪过迷茫，不过转瞬即逝，“挺好的，我很好，阿姨。”
　　顿了顿又开口，“我妈她......”
　　“她呀，她也很好，她只是......” 她话还没说完，骆闻钦轻声打断她。
　　“那就好。”
　　“嗯嗯，好好吃吧，吃完早点休息，你们上学还是很累的。”
　　“好的，谢谢阿姨。”
　　“好了妈，他吃的本来就慢，你们再聊就要吃到天亮喽。”
　　“好好好，你们吃，我上楼睡觉了，你们吃好了也早点啊。”
　　“好的。”异口同声。
　　十分钟后。
　　“吃好了，先回去了。”
　　“唉唉唉，等一下。”付凌嘴里的还没有咽下去，连忙起身拦住他，“等一下，等一下。”
　　说着拎起被冷落在沙发角落的书包，翻来找去，拿出一本练习簿。
　　“呐，哥的宝典。”
　　骆闻钦有点嫌弃地接过这本有点简陋的本子，“什么东西？”
　　“哼哼，回去看看就知道了，包不让你失望的。”
　　“行吧，走了。”
　　“好，明天起早点，别让我叫你。”
　　“啪”清脆的一声脑壳蹦，“你叫我一次就厉害起来了？”
　　“哎，开玩笑，我明天一定也起早一点。你回去吧。”
　　关上门，只有一点点光线从门缝透出来，拉不出他的影子，一直存在的孤独感又偷偷溜出来，肆意生长。
　　没事的，早就习惯了。
　　又要回到那个没有一点味道的房子里。
　　真讨厌。
　　**
　　回到房间，开了灯，终于算有了点生活气息。
　　打开付凌给他的本子。
　　不出意外，又出人意料。
　　本子里的自己排版都很干净，能看出来，确实是他智慧的结晶。
　　也是谢谢他忍痛割爱了。
　　仔细把本子放一边，他从另一边的抽屉里掏出一本有点厚度的黑色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本子正中间夹着一张照片，没什么年代感，保存地很好。
　　上面是三人一狗，个个笑颜如花，那是种发自内心的笑容，似乎能穿透照片，让在看的人感同身受那种幸福。
　　骆闻钦已经看过很多次这张照片了。
　　它其实不是原版，原版已经被毁掉了，这张是他将印在脑子里的那张照片复刻了下来的改造品，因为他还做了点想象，给每个人添上了笑容，包括狗狗。
　　那是他期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