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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们的结局 虽牺牲,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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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
倪殊梵家中遭重大变故,破产了。
一夜之间,欠下巨债,家徒四壁。
倪父冒险借了高利贷,倪母精神失常。
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倪殊梵,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变故。
看着俳佪在崩溃边缘的父母,她突然想到了轻生。
这天倪殊梵一个人来到了广南的郁江。
她站在架桥上,看着远处,愣了很久。
吐出一口气,倪殊梵准备跳下去。
就在她纵身一跳之时,一只手臂死死拽住了她。
她已经跳下去了,如果那人一松手,她立马会掉入郁江。
“放手!”
倪殊梵抬头看他,喊了一声。
“抓紧我,我拉你上来!”
“我说,放手,我不需要人救我。”
“别废话!”
男人狠戾的瞪了她一眼,死死的把她往上拽。
直到成功把人拉回桥上,男人才松了口气。
倪殊梵坐在地上大喘气,心有余悸。
“你找死?你不要命了?”
倪殊梵刚缓了缓,就被男人冷冷斥责一句。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干嘛多管闲事?”
倪殊梵憋红了脸,回怼了一句。
“我是警察,你的命跟我没关系,但救人命跟我有关系。”
宿期盯着她,轻嗤一声,道:“怎么,失恋了还是受打击了?命都可以不要。”
关你什么事?
倪殊梵刚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眼圈莫名红了起来,看着着实委屈。
“谢、谢谢你……”
“不用说这些,我看你情绪不太好,用不用送你回家?”
“不用,我不想回……”
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她回去干嘛?
“警察哥哥,一个人没了希望,以后要靠什么活下去?”
宿期一愣。
“那你就努力找到希望。”
找希望,可是,希望在哪啊?
“你……能带我回警局吗?”
宿期不解,道:“你跟我回警局干什么?”
“我、我无路可走了……破产欠债,家里的房子已经被抵押收走了……”
“我不耽误你办案的……我会老老实实的。”
宿期甩了甩手,站了起来。
“我可以带你回去,但是你不能住在警局。”
“啊?”
就在倪殊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宿期将她一把抱起。
“自己能走吗,能的话放你下来。”
倪殊梵捏着他的衣角,点了点头。
宿期一把她放下来,倪殊梵腿就软了。
“你行不行?”
“没事。”
“那个……警察哥哥,你尊姓大名?”
“宿期。”
“哦哦,我叫倪殊梵,你随便称呼。”
倪殊梵?好像是那个倪家的小姐。
“以后别干傻事了,下一次可不一定能碰到我。”
“知、知道了。”
广南警局。
“哟!宿队,怎么还带个姑娘回来的呢?”
“宿队,什么情况,女朋友啊?”
“宿队,这可得给我们介绍介绍!”
方力一直在耳边聒噪不停。
“小嫂子,宿队他不搭理我,你理理我呗?”
突然被叫了一声嫂子的倪殊梵有点懵。
“啊……我、我不是……”
“哎呀小嫂子别害羞,宿队他是第一次带女孩回来,你就别不承认了。”
宿期一记冷眼扫向方力。
“少说话。”
说罢,他拉住倪殊梵的胳膊,带人去了他的备勤休息室。
一看那方向,就知道是休息室!
方力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他没有看错吧!?
在一群警员的注目礼下,倪殊梵把头低下,不敢抬眼去看旁人的目光。
“你带我来这干嘛?”
“这是我的休息室,有点简陋,不过还能休息。你饿了吗,我去给你买饭。”
“那个……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啊?我一个人呆在这里,有点无聊。”
宿期看了她一眼。
“你先出去,我换个衣服。”
来了警局,就要把便服换下来。
“好。”
站在休息室门口,她又看见了方力。
方力冲她呵呵一笑,一副“我懂”的表情。
“小嫂子你好,我叫方力,以后多多关照。”
“我叫倪殊梵。你好,你误会了……我不是他女朋友。”
“不是?”方力一脸不可置信。
要知道宿期可是从来不和女人有沾染,甚至身边连个异性朋友都没有。
能被他带回警局,还带回休息室的,不是女朋友还能是什么?
方力不信。
“嗯,不是,你别再叫我嫂子了。”
倪殊梵瞥开眼,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那,宿队肯定对你有意思!”
方力就不信了,还从来没见过宿期对哪个女的这样,肯定喜欢。
“啊……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嘛,你信我,有可能!”
后者一脸斩钉截铁。
门一拉,宿期换好了警服出来了。
他看着倪殊梵,问:“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宿队,就是唠唠,唠唠。”
方力抢着回答,然后大着胆子凑到宿期耳边,说了句耳语。
“宿队,大好年华,该有个女朋友了,喜欢就追,我支持你!”
宿期没搭理方力,扭头跟倪殊梵说了句:“走吧。”
倪殊梵看了看方力,跟上了走在前面的男人。
“警察哥哥,你等等我!”
宿期一转身,道:“别这么叫我,喊我名字。”
“哦……”
倪殊梵看着宿期,他一身特制警服,皮肤白皙,眉眼如画,五官立体,棱角分明,长相过分英气。
她呆呆看了几秒。
宿期就站在原地不动,任由她看。
“倪殊梵,你在看我?”
“没有,我在想事情,想中午吃什么。”
倪殊梵死不承认,一本正经扯谎。
宿期反问:“那你想吃什么?”
“我听你的,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宿期:“……”
“喝咖啡吗?”
“可以,谢谢。”
宿期买了两份饭打包回去,又给队里几个警员带了咖啡。
回到警局。
宿期给大家一个个分咖啡,分到徐依娜的时候,她若有所思的盯着宿期身后的倪殊梵看了两眼。
“宿队,听他们说,女朋友啊?”
宿期一笑。
“怎么,现在你也开始八卦了?”
“不否认?那就是了?”
徐依娜打破砂锅问到底。
“来,”宿期拉过倪殊梵的胳膊,道:“这是我妹妹,倪殊梵。”
倪殊梵一愣,宿期竟把她当成妹妹?
“宿队,你什么时候有个这么乖的妹妹了?”
徐依娜半信半疑。
“你好,我的确是他妹妹。”
“殊梵,先回休息室把饭吃了。”
“宿队,下午还要查案,珠宝盗窃案凶手线索又断了!”
“我知道。”
倪殊梵吃着他买的饭,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自己对面的宿期。
“宿期……那个,下午我自己待在这吧,你去查案子就好不用管我。”
“你自己待这干什么,不无聊吗?”
“不然怎么办,我追剧呗。”
宿期清了清嗓子,好一会儿才说话。
“殊梵,现在可以跟我讲讲,你家里的情况?”
突然的进入正题,倪殊梵有些不知所措。
“都跟你说过了啊,倪家破产,无家可归。”
“我的意思是,你的解决方案。”
真不愧是警察,问人问题都毫不拖泥带水的。
“你放心,我不会一直赖着你的!不过……你能给我租个房子吗?钱你垫付,我给你打欠条。”
目前,她也不想出来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可以,欠条就不必了。”
“谢谢你啦,我以后……能把你当哥哥吗?”
宿期皱了皱眉,道:“你随意。”
下午,宿期和其他几名调查主力开车去了嫌疑对象家里走访,了解情况。
倪殊梵就乖乖待在他的休息室看剧刷视频。
傍晚,宿期回来了。
倪殊梵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宿期轻手轻脚走过去,给她盖了薄被。
他站着,俯视着睡着的倪殊梵,没有叫醒她。
又过了十五分钟,倪殊梵才缓缓睁开了眼。
“宿期,你回来了?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没事。”
宿期喝了杯水。
“晚上我值夜班,要守着监控。”
“所以呢?”
“房子已经给你租好了,一会吃完饭我带你过去。”
“在哪儿?”
“警局附近。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
“嗯,谢谢你。”
一个月后。
倪殊梵没事的时候就去警局找宿期,哪怕宿期不在,她也能和方力聊上几句。
一来二去,全警局的人每次面对她的到来,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呀,殊梵,又来找宿队啊?”方力打趣道。
“是啊,宿期呢?”
“宿队在他的办公室。”
“知道啦,谢谢。”
倪殊梵跑到他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她又敲了两下。
“进。”
里头响起宿期清冷磁性的声音。
“呀,宿队,忙着呢?”
宿期抬头一看是她,立马放下了文件夹。
“倪殊梵,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
“你今天忙不忙?请你吃饭,去不去?”
“行。”
其实宿期在查新案子,不过主力不是他。
中午,倪殊梵带宿期去了警局附近的房子。
她会做饭,最拿手的就是红烧鱼和白油鸡枞。
“我随便做的,你尝尝。”
倪殊梵递给他一双筷子,自己也坐下。
吃到末尾,倪殊梵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哪位?”
“倪殊梵小姐吧?你爸妈现在在我手里,高利贷已经放出去很久了没有及时还。不好意思了,你拿三百万来电帆化工厂换他们的命!不许报警,不然,撕票!”
对方凶狠的哼了一声,随后就传来倪母呜咽的哭声,和倪父的那句:“殊梵,救我们!”
倪殊梵脸色“唰”一下变白,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
“我爸妈……被放贷的绑架了,对方敲诈勒索,要三百万。在……在电帆化工厂……”
宿期心里一紧,放下了筷子。
“我现在就给局长打电话,准备出警!”
“可、可是他要三百万,我去哪给找?!”
“一会儿跟我去银行取钱。”
“啊?你有?”
“先救人要紧。”
宿期带着方力和徐依娜等人出警。
到了电帆化工厂,在一隐蔽处停下。
下车之前,宿期塞给倪殊梵一个黑色手提箱。
里面都是红色大钞。
“去吧,注意安全,等人和钱互换完毕,我们下车实施逮捕。”
“好。”
倪殊梵打开车门下车一步步走近。
走近工厂里面,看到了被绑在柱子上的倪父倪母。
可倪殊梵一惊。
绑匪不止一个,一群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彪汉站在那。
无疑,这是一个放贷团伙!
“哟,来了啊!”带头的中年男人往外一瞟,确定了她是一个人来的之后,露出了丑恶的嘴脸。
“把箱子打开,我要验货!”
倪殊梵老老实实的打开那个手提箱,让他看到了里面的钞票。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倪小姐,你不会是忽悠我们的吧?这么多钱,不会是□□吧?”
“怎么会,我不会拿我爸妈的命开玩笑的。”
那人冲其中一个穿黑大褂的大汉手一挥。
大汉朝倪殊梵走过去,就要拿走她手里那个手提箱。
“不是,这位老板,钱可以给你们,但你们也要给我爸妈解解绑吧?”
又两个大汉,给倪父倪母解了绑,押着他们走向倪殊梵那边。
带头的人一拿到钱,赶紧让手下数数钱数目对不对。
“如果够了三百万,我立马放你们走。如果不够,你们今天谁也别想离开!”
倪殊梵心里一慌,宿期只是把钱给了她,她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
“殊梵,你告诉爸爸,你这钱哪弄来的?”
“爸,这是借的,你就放心吧。”
那几个大汉数了一番后,对他们老大点了点头。
意思是,这钱够了。
带头的人摆了摆手。
“可以走了,你们几个,把他们带出去。”
四五个大汉跟在倪家三人身后,把他们带出了化工厂。
另一边,宿期也一直在观察。
看到倪殊梵三个人安全出来了。
待他们走近,那几个大汉重新走回去。
宿期觉得时候到了,他示意大家下车,准备逮捕。
宿期和其他警员把人一一捕获,拷上了手铐,押回警车。
“方力,你和小徐带他们去坐后面那两辆警车。”
意思就是,倪殊梵三个人所在的那辆警车,他来驾驶。
“好。”
倪殊梵坐在宿期的副驾驶,安静的看着车窗外不断往后倒退的树,不发一言。
倪母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说话已经不如正常人那般利索了。
但倪父还是能看出事来。
“殊梵,这位警察,是你朋友,还是男朋友?”
安静的警车里响起倪父突兀的声音。
“他是我……哥哥。”
这个回答,倪父显然不相信,但见倪殊梵似乎不想多说,也就没往下问。
其实如果这是她的男朋友,也挺不错的,他不会阻拦倪殊梵跟他谈恋爱。
到了警局,倪父和倪母做完了笔录,倪殊梵就赶着他们回去了。
而宿期,还在忙着审讯那几个绑匪。
审讯完,宿期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倪殊梵就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怎么样了?”
“违法放贷,利滚利,收的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四倍。这种贷款,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哦,那三百万……是你掏的自己的钱……”
“嗯,不过这笔钱可以依法收回。”
这下麻烦大了,这人替她父母还了三百万的高利贷,她这个人情可是欠大了!
“对不起啊……宿期,自从你碰见我,我就不停的给你惹麻烦。还……”
“那你要怎么还?”
宿期坐下,掀眸看着她。
怎么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还,好像暂时,还不清了。
如今倪殊梵有的东西,宿期都有,她没有的东西,宿期也有。
宿期好像不缺什么。
她除了她自己本身,已经一无所有。
“我……”
“你好像没有女朋友吧,你愿意让我试试吗?”
这个问题,让宿期愣住了。
她表白?
“倪殊梵,你以前好歹是个小姐,阅人无数,见过的少爷公子一定不少,怎么会想跟我谈?”
“如果是为了还人情,不必。”
倪殊梵走到他面前,在他办公桌前站定。
“不是。”
“哦?”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还救了我爸妈,替我们家还了那么多钱……
但我不只是为了还人情,是你想的太简单了。”
“说白了……宿期,我是喜欢你才想跟你谈。”
宿期站起来,直勾勾瞅着她。
“喜欢我?喜欢我什么?你知不知道,跟我谈恋爱会很苦,我不会照顾你的情绪,更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你,甚至每次都面临着危险。”
“我知道,我都知道。”
倪殊梵迎着他的目光,笑道:“可是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宿期也笑了。
“行,希望你别后悔。”
两年之后的某天。
这天局长将一个查到一半的案子交给了宿期。
“宿期,这是小刘的着手查的案子,一直没有什么进展,现在把它交给你试试,你可以叫上小徐和方力帮你。”
“好,我知道了王局。”
看着那几张资料纸,那是一起蓄意谋杀案,杀人分尸,投江。
犯罪嫌疑人逃了半年了,至今未归案。
问题比较棘手。
宿期又有得忙了。
经过了一周的努力,和三天三夜的加班加点,他终于查出了嫌疑人所逃之处。
那个嫌疑人,是个无业游民,叫谢琐军。
半年内,谢琐军更名换姓,辗转多地,每个地方待不了多久就要换下一个地方。
反侦察能力很强。
谢琐军前几天刚离开珠江,目前逃去了北方,去了绥化。
这人刁钻狡猾的很,不好捉。
“咚咚咚——”
“请进。”
“王局,您找我。”
王局长深深的看了宿期一眼,道:“小宿,谢琐军杀人分尸的事情已经过去半年了,被害人的父母一直在给我们警方压力。就在前不久,被害人的母亲因承受不住丧子之痛,自杀了……”
“局长,您的意思是?”
“既然现在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谢琐军也是时候落网了。只不过这次抓捕任务重大……”
“您有话直说就好。”
“据我所知,这个谢琐军还私藏枪支,有随身携带的嫌疑,你这次前去,很危险……这样吧,明天,我会多派些人跟你一起去绥化。”
“王局,我懂您的意思,我知道该怎么做。”
“小宿啊,入警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很看好你。你记住,你是刑警!做什么都要冲在前面,不管发生什么,不要退,不要畏惧!要把嫌疑人逮捕归案,才能给被害人亲属一个交代!”
“好,我记住了。”
宿期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局长办公室。
后天是他的生日,他答应了倪殊梵暂停任务,一起过生日的。
可是……任务在前,他不能耽误!
他深知,这次前去,凶多吉少。
宿期深呼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靠在冷硬的墙上,给倪殊梵拨了一通电话。
“喂,宿期,你忙完啦?”
那一边的倪殊梵,在给他挑生日礼物。
“倪殊梵,”宿期闭了闭眼,疏离凉薄的声音响起:“我们分手吧。”
“什么?你在说什么?你打电话给我,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是。”
“宿期……我、我可有做错什么?”
“倪殊梵,你现在来趟警局,来我的休息室,我这就告诉你答案。”
“嘟嘟嘟——”
还欲说什么,宿期已经挂了电话。
倪殊梵已经什么都顾不上,立刻飞奔回公安局。
“小嫂子,你慢点跑,别着急!”
方力坐在桌子前喝着茶,笑着调侃了一句。
连门都没敲,倪殊梵就直接推开了门。
“宿期!”
看到的,却是徐依娜坐在宿期腿上这一幕……
“呵。”倪殊梵冷笑,道:“让我过来,就是让我看这个的?”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答案?”
倪殊梵痛心疾首的说。
原来如此,以这种方式让她死心。
狠,宿期,真狠……
徐依娜斜睨着她,道:“看到的没看到的,事实都摆在这了。不是吗?倪小姐。”
轻慢的语气,微勾的嘴角……
倪殊梵被刺激的红了眼,上前一把推开了徐依娜,将二大爷似的宿期一把拽起来。
“起来,起来!”
“宿期,你说话,说话啊!”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对,就是这样,这就是我跟你分手的原因,你明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白,她明白了!
“分手直说,我可以答应你,也可以成全你!用不着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宿期他这是,在往她的心口上捅刀子……
他是感觉不到痛,可她痛彻心扉。
后天是宿期的生日。
倪殊梵本来正和方力他们商量着,怎么给他庆祝生日。
她已经亲手给他做好了生日礼物,就等着后天送给他。
可是现在……他却在这个时候,跟她提分手,还故意跟别的女人唱一出戏,羞辱了她一番。
没必要了。
“倪殊梵,你走吧。”
她没听错,他在赶她走。
好啊,她以后再也不来了。
“宿期,就当我们,从未爱过。”
在倪殊梵转身离开的一刹那,宿期才红着眼睛抬起头。
可是那个背影,早已经消失在门口。
宿期的眼睛红的可怕,垂在身侧死死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此刻的痛苦。
“行了宿队,人走了,你就别看了。”
“嗯。”
徐依娜叹息一声。
“宿队,你说你,何苦呢?让她恨你,真的好吗?”
“她恨我一辈子,也好过,她失去我一辈子。”
倪殊梵可以恨他。
在恨他的心情下,得知他遇难,她的心情应该不会那么糟糕。
所以,宿期想了很久,才和徐依娜商量,配合他演这一出戏。
“小徐,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宿队,明天去绥化……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定,要平安回来。
如果,他能平安回来,他一定要去找倪殊梵道歉。
这天晚上零点。
倪殊梵在公安局附近的那座宿期给她租的房子里,安静的坐了一个小时。
屋内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灯都被她灭了。
倪殊梵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坐着,撑着脑袋发呆,盯着桌子上的围巾。
那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织的。
样式也是新款,很适合他。
倪殊梵握着围巾往沙发上冷冷一扔。
她开始自言自语。
“本来,打算亲自给你围上,算了。”
“后天是你生日,这次,我就不参与了。”
“宿期,”倪殊梵眼里闪着泪光,道:“不能在一起,那我就默默祝你生日快乐,岁岁平安。”
我不能成为那场困住你的大雨,那你就做自由洒脱的格查尔鸟吧。
第二天一早,倪殊梵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揉了揉眼睛,拖着身子回了卧室,把自己反锁了起来。
宿期大半宿没睡觉,守在倪殊梵房子的楼下站了很久。
他们凌晨一点出发,去绥化捉人。
宿期这一站,就从晚上七点站到了凌晨一点。
直到方力喊他上车。
“宿队,听小徐说,分手了啊?”
“嗯。”
“多可惜啊,这次任务回来,你把她追回来吧。”
但愿吧。
“好,这次回来,一定把她追回来。”
从广南到绥化,大概要两天两夜。
王局拍了两车人,宿期那辆警车开在前面。
他和方力轮流开车,轮到宿期休息的时候,他也丝毫没阖眼。
第二天,宿期生日这天。
晚上八点半,他们终于到了绥化市。
九点刚过,宿期一行人就已经找到了谢琐军的藏身之处。
一家破旧不堪、几乎没什么住客的宾馆。
他还真是会挑地方。
宿期几人从宾馆前台那得到了谢琐军的房间号,冒充服务员扣了两下门。
“你好,服务员,送宵夜。”
房间里头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咔嚓——”,门开了。
“别动!别动!”
宿期上前一把摁住了谢琐军。
“谢琐军?是不是!”
“不是,警察大哥,你们抓错人了吧?”
谢琐军眼一眨,咬了宿期一口,机敏地挣脱开来。
可见这人,有两下子功夫。
下一秒,只见他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宿期。
果不其然,王局长说得对。
方力瞪大了眼珠子,想立刻上前,却被宿期拦下。
“你别动,我来。”
宿期将自己的转轮手枪丢给方力,一个健步冲了上去。
“宿队!”
谢琐军狠狠咬着牙,青筋爆出。
就在宿期捉住他一只手的时候,谢琐军另一只握着枪的手抬起。
他用手压倒击锤,同时带动转轮转动到位,扣扳机击发……
对着宿期的胸膛,连发好几枪。
宿期嘴角溢出了鲜血,死死扣住谢琐军的两条胳膊,将他的枪夺了过去一把甩掉。
方力吓傻了眼,和几个警员赶紧把谢琐军的头按在床上,拷上手铐。
“宿队!宿队,你醒醒!”
方力扑倒宿期面前,一把将浑身是血的宿期抱起来……
可是,宿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临了,他想到了王局那句话。
“你是刑警,最什么都要冲在前面,不能退,不能畏惧!”
他是刑警。
这身警服,是他的责任,他尽到了他的责任。
可是,那个被他伤透的傻女孩……
“殊梵,我无愧于这身警服,可我……亏欠于你……”
一句话未说完,宿期已经闭上了眼睛。
由于身中数弹,此刻已经没了呼吸。
方力心疼的流出了眼泪,刚才宿期的话,他听到了……
这么多年,跟着宿队走南闯北,一直是宿队在照顾他,两个人就像兄弟一样……
他还从来没见过宿期对一个女孩这个样子……
如今,他浑身是血、命止于此……
他该怎么向王局交代,向倪殊梵交代?
晚上十点,方力心情沉痛的,带着几个警员、带着嫌疑人谢琐军,和……宿期的尸体,开车赶回广南。
宿期生日,倪殊梵将自己锁在屋里,不吃不喝,对着窗外发呆了一整天。
可谁知,上次见宿期,就是她见宿期的最后一面……
又是两天两夜,方力才回到广南。
终于,倪殊梵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还是王局长亲自打来的。
原因是,让她去领尸……
刚开始她还不相信,直到王局长和徐依娜一五一十将事情的全部都告诉了她。
她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是因为自身难保,才对她下此狠心。
谢琐军被逮捕归案,同时……宿期也失去了鲜活的生命。
上天好像真的跟她开了一个玩笑,宿期的生日,竟变忌日……
倪殊梵站在宿期的尸体前哭了很久。
哭到都快麻木了。
方力终于看不下去,递过去一张纸巾。
“嫂子,是我不好,没保护好宿队,我的责任,我的错……”
“嫂子,宿队他走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倪殊梵这才抬头看他,泪水不知不觉已经淌了满脸,嗓音哭到了沙哑。
“什么话?”
“宿队他说:‘殊梵,我无愧于这身警服,可我,却亏欠于你。’”
良久,倪殊梵抬手抹了把眼泪。
“方力,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四年后。
这天是宿期的生日,也是他的忌日。
倪殊梵牵着一个三岁多的女娃,来到了宿期的墓地。
“妈妈,爸爸真的在这里吗?”
“是啊书柒,马上就到了。”
这个可爱的小女孩,是倪殊梵和宿期的孩子,叫宿书柒。
当年宿期跟倪殊梵分手的分手,倪殊梵已经怀孕了。
宿期的葬礼,倪殊梵昏厥了过去。
送到医院才发现,她怀孕了。
“书柒,你看,爸爸就躺在里面。”
倪殊梵指了指那块墓碑。
宿书柒摸了摸墓碑上的那张黑白照片。
“妈妈,爸爸好帅啊,我跟他很像。”
“嗯。”
宿书柒抬头,懵懂的看着倪殊梵。
“可是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说话?”
“书柒,爸爸他不在了,他去了别的地方。”
“去干什么了?”
“保卫人民,效忠国家。”
倪殊梵蹲下身,抚摸着冰凉的墓碑,酸涩一笑。
“迟来的一句,宿期,生日快乐,以后,我不会再缺席了。”
倪殊梵紧紧抱住那块墓碑,就好像抱住了宿期。
“妈妈,墓碑上刻的有字唉,上面写的是什么?”
倪殊梵轻轻念出声。
“坏人绳之以法,英雄光荣牺牲,一生忠诚为民,碧血捐躯化警魂。”
那是宿期的墓志铭。
倪殊梵将几年前给宿期织的围巾亲手围在墓碑上。
“妈妈,爸爸为什么要牺牲?”
“书柒,你爸爸是刑警。他是人民的英雄,不光如此,他也拯救了妈妈,是妈妈的天降英雄。”
宿期是个英雄,虽然牺牲,但光荣永存。
“爸爸是英雄吗……那爸爸,下辈子,可不可以不做英雄了?让书柒保护你吧。”
倪殊梵站起身,看着照片上浅笑着的俊美英气的男人。
“宿期,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书柒的。”
“书柒说,你下辈子别做英雄了。”
“宿期,下辈子做个普通人,好好爱我。”
倪殊梵深深呼出一口气,抬起右臂,朝墓碑的照片上的男人敬了个礼。
“书柒,走吧,我们回家。”
宿书柒点点头,牵起倪殊梵的手。
“爸爸,我们走了哦。下次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