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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被师弟关的那些年 恨你 ...

  •   房中灯光亮起的时刻,谢霖生竟然感受到了安宁,精神松懈下来,一阵睡意席卷。

      “晚安。”
      在二三楼楼梯交界的位置,顾长明轻声对谢霖生说。

      谢霖生也道了一声晚安,在离开时,用眼角的余光扫过顾长明。

      明明只是一次普通的分别,顾长明却站在楼梯上,眼神中含着不舍。

      谢霖生鬼使神差地说:“要来我房间吗?”

      说完,顾长明笑着望着他,谢霖生也耳廓染上艳红,不知道刚才中了什么邪,赶紧找补:“反正都要天亮了,也睡不着,聊聊天吧。”

      顾长明意味深长地看着谢霖生的耳朵。

      让谢霖生意外的是,顾长明终于没有走下那一级台阶。

      顾长明疲惫地笑了笑:“不了,今天晚上,我有点累。”

      谢霖生有点尴尬:“好,你早点休息。”
      转身就走。

      “等等!霖生,你答应了我明天和我一起去个地方。我们就一起去吃个饭吧。”

      谢霖生:“吃饭?”
      谢霖生原本以为,顾长明会找个正经地方,讨论严肃的事——虽然顾长明现在也没告诉他究竟要谈的是什么。

      顾长明眼睛发亮地点点头:“对,吃饭。”

      谢霖生:“好。”

      谢霖生走回房间,其间他一直感受到顾长明的目光粘在自己的身上,让他感到后背发热。

      谢霖生虽说没有谈情说爱的经历,但在他的一生中,有过不少人仰慕他,并向他表达钦慕之情。
      久而久之,谢霖生也明白爱慕一个人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样子。

      谢霖生以往在感受到这种目光时,总会升起一种“为什么又是这样”的难过心理。
      他无意引起他人的侧目,也不想害人伤心,只能刻意拉开距离。
      可惜天不遂人愿,到最后,又是以对方的告白和谢霖生的拒绝、安抚结束。

      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洛知秋。
      洛知秋用这种眼神看过谢霖生,但怪异的是,洛知秋没有任何越界举动,久而久之谢霖生也习惯了,只能把洛知秋的这种目光归类于对方对于自己的盲目崇拜……

      话说回来,谢霖生最近也感受到了这样的目光,也条件反射地想要拉远一点距离。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种尝试总是以失败告终,并且总是源于他自己的举动。

      就像刚刚那样。

      谢霖生莫名有点……烦躁。

      谢霖生怀着微妙的心情,走进房间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谢霖生用冷水冲洗身体,他忽然间望着自己的身体出神,一个问题莫名其妙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男人之间也可以吗?怎么做?

      当谢霖生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这个问题已经钻进了他的脑海里,并且在谢霖生不断努力遗忘这个念头的过程中,越发根深蒂固。

      谢霖生对自己说:“不要再想男人之间怎么做了,不要再想男人之间怎么做了……”

      经历了长达数分钟的心理斗争之后,谢霖生放弃了劝说自己遗忘的念头。

      然而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一个充满求知欲的人,一个学会了道法就想立刻试试的人,‘男人之间究竟怎么做’的问题会一直刻印在脑海中。

      直到他亲自实践的那天。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谢霖生现在洗完了澡,躺在床上,因为身体的疲惫,他极快地睡了过去。

      在冥冥之中,谢霖生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谢霖生……”

      是顾长明。

      谢霖生睡得很沉,像驱赶苍蝇一样挥着手。

      “谢霖生?”

      顾长明的声音大了些许。

      谢霖生没有睁开眼,含糊着问:“怎么?”

      “师兄。”

      这个称呼一出,谢霖生的呼吸停滞,心脏像被人猛地踢了一脚,他立刻睁开眼睛,剧烈喘息着:“谁!”

      “是我啊,师兄。”

      在谢霖生面前,是化成灰都认得的一张脸!是极为明艳、带着攻击性的美的一张脸,那眼角上挑的弧度,足以让谢霖生心惊肉跳。

      洛知秋轻声笑,缓缓靠近了,直到两人的呼吸交融:“师兄,昨晚睡得挺好?”

      谢霖生的眼睫微颤,双目失焦:“不、不对,我不是……死了吗?我在几百年后又成了活尸……?这是梦?”

      洛知秋钳制住谢霖生的下巴,强行让谢霖生直视他:“师兄,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让你死呢?你仔细看看?嗯?”

      “我……”
      谢霖生向下看去,看到了自己身上穿的上乘的衣袍、手铐,和因为挣扎被手铐磨烂的手腕。
      手铐的锁链连接着床头的铁柱,上面刻印着符文,符文有磨损的痕迹,似乎被束缚在这的人经历了剧烈的挣扎,但还是无法逃脱。

      再看这间房间,装潢豪华,与谢霖生的勤俭作风不符,没有窗户,日月的光辉无法到达屋中,亦让屋中的人无法辨别究竟过了多少个日月。

      洛知秋笑着:“清醒过来了吗?师兄?”

      谢霖生迷茫地看向洛知秋的脸,一些回忆再度浮上水面,洛知秋浑身浴血狂笑的模样历历在目。

      对了,是昨天……昨天谢霖生实在是无法忍受与世隔绝的环境,歇斯底里朝送饭的洛知秋扔了铜烛台。
      洛知秋本来可以躲开,他却站在原地硬生生受着,然后用一张符纸,强行让谢霖生睡了几个小时。

      修道之人的恢复能力很强,再加上洛知秋本身修了邪法,现在额头上已经看不到伤痕了。

      洛知秋说:“师兄,今天我们可以出去。今天湖边的桃花开了,我们看看去。”

      出去……去哪?

      谢霖生很快意识到,洛知秋现在还处于被人追杀、躲躲藏藏的阶段,估计是现在藏身的地点快要被人发现,又要被迫离开。

      谢霖生松了一口气,好歹可以活动一下了。

      洛知秋将一碗浑浊的水递在谢霖生面前:“师兄,喝下吧。”

      谢霖生的修为让洛知秋忌惮,因此每次出门之前,洛知秋怕控制不住谢霖生,都会给谢霖生喂让人浑身瘫软、使不上灵气的药物。

      谢霖生迟疑了片刻,他很想把那碗水泼在洛知秋的脸上,可就算这样又能改变什么?
      他的剑被洛知秋收去了,房间中燃烧着让他身体瘫软、丧失灵气的香烛。
      泼水的行为只能发泄一时的愤怒,洛知秋一旦生气,受折磨的是他自己。

      洛知秋将碗往前面递了递,哄孩子喝药一般:“师兄?”

      谢霖生接过碗,洛知秋的的笑意终于有一丝到达了眼底。

      在谢霖生的唇将要碰到碗侧的那一刻,谢霖生反手将水往洛知秋的脸上一泼!

      洛知秋的发丝淌着水,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淅淅沥沥落在衣服上、地上。
      洛知秋失去了表情,维持着单膝跪在谢霖生面前的姿势。

      啪!

      极清脆的一声响,碗摔在地面四分五裂,谢霖生抓起最为锋利的一块碎片,朝着洛知秋的脖子扎去!

      谢霖生的手被洛知秋擒住,手臂被握得生疼,但手中还死死抓着碎瓷片,瓷片锐利的边缘将谢霖生的手掌划破,鲜血沿着手腕,一路滑到了洛知秋的手上。

      洛知秋的语气毫无波澜,过于平静了:“谢霖生,手松开。”

      谢霖生反而笑了,故意激他:“这就对了!洛知秋,你还有什么脸叫我师兄?这碗水你指望着我自己喝下去?想都不要想!”

      谢霖生握着瓷片的手挣扎着,鲜血越流越多。

      洛知秋反手将谢霖生摁在床上,膝盖压着他的后背,用力掰着谢霖生的手指,但那手指却纹丝不动。
      洛知秋咬着牙:“谢霖生,你把手松开!”

      谢霖生拧过头,洛知秋的头发湿淋淋的,像条落水狗,狼狈的好笑,再看洛知秋通红的眼睛,这是洛知秋控制不住他体内气息、将要发狂的前兆。

      谢霖生低吼道:“洛知秋!我们这样活个什么劲!你自作孽,不可活,还想要我承认你的所作所为,所以你才把我吊着一口气,希望我哪天失了智,原谅你。但是你早就没救了!你把我弄成这样,也让我没救了!干脆一起下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谢霖生话没说完,背后一阵剧痛,他的手抓不稳瓷片,只能松开。

      真不知道洛知秋怎么吃的,看着不重,膝盖往背后一压,却像一块千钧的石头,让人疼的喘不过气。
      换做是个普通人来,怕不是脊椎都折了。

      但谢霖生硬是咬着牙,没出声。

      洛知秋将碎瓷片踢远,背对着谢霖生,在原地站了半晌,说:“谁给你说,我要你的同情了?”

      谢霖生靠着墙壁不说话。
      不然是为什么?

      谢霖生等着洛知秋的后话。

      洛知秋抛出问题后,也不回答,走出房门。

      谢霖生整日待在没有阳光的房间里,每天唯一接触的人是洛知秋,他不得不熟悉洛知秋的脚步声。
      谢霖生能听出来,洛知秋的脚步声比以往大。

      洛知秋这是干什么去?

      隔了半晌,洛知秋又端着一碗水走了进来,他直直走到谢霖生面前,手臂横在谢霖生的脖子面前,将谢霖生抵在墙上。

      “你……!”

      谢霖生刚要飞起一脚,洛知秋整个人压了过来,两人之间没有空隙,也没有了发力的空间,谢霖生要踢出去的一脚动作变了形,像是孱弱、可笑的抽搐。

      洛知秋的手臂将谢霖生的下巴向上一挤,谢霖生的后脑勺撞到了墙壁,吃痛间张开了嘴。

      趁此机会,洛知秋手中的碗倾斜,浑浊腥甜的液体倒入谢霖生的嘴中,涌进他的鼻腔,他呛咳起来,眼中泌出了生理性泪水,洛知秋的人影变得模糊,谢霖生只听见洛知秋含着恨说:
      “我为什么死都要带着你,还不是因为李霁初那个老不死的!”

      师父……?

      “那老东西差点就被我杀了……可惜啊!不过我知道,他一向最偏心你,在差点被我杀死的时候还在念叨你。我把你留着,他拖着重伤的身体也肯定会找上门来!你以为我想要你的同情?”

      谢霖生闭上了眼睛,猛烈咳嗽着,洛知秋歇斯底里的狂笑在他耳边回响:“……师兄,你把我想得也太好了!你还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吗?同情那种玩意有什么用?”

      谢霖生的意识逐渐模糊,一口气在胸口闷着喘不上来,他晕倒之前死死揪住洛知秋的头发:“你要杀他……?凭什么?他……是你师父……”

      洛知秋的声音低下来,在他耳边低声、嗤笑着问:“时至今日,你怎么还问我这种问题?难道,你以为我的心里还有伦理纲常?”

      谢霖生疲惫地闭上眼睛。

      整个世界在旋转,谢霖生在向下坠落,他忽然间闻到了清新的气味,听见了鸟语……还有,久违的人声。

      嬉笑的、欢快的声音,远远传来,让他浑身一颤,如受电击,他怀着期待张开双眼,眼前所见只有一片黑暗。

      一只手横在他的腰侧,十分有存在感地按了按,谢霖生如坠冰窟,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
      长年累月的相处,认不出来才奇怪。

      洛知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语气恢复了以往的轻快:“你醒了,师兄。我们现在在骑马,在长堤上。这两旁的桃花开的可真好看。可惜,你蒙着眼睛,不能看见。”

      谢霖生想远离自己背后的温度,但身体使不起力气,便横下心往旁边一倒,宁愿摔下马去。

      洛知秋赶紧扶好他,环在腰上的手更紧了些。

      洛知秋的语气含着笑,似乎他也很少出来逛,遇到了难得的好天气:“师兄还在生气吗?待会我给你买点酒怎么样?你想喝什么?桂花酒?”

      谢霖生犹豫了一瞬。
      照理来说他该骂回去,但他太久太久没喝酒了,桂花酒这三个字一出,他仿佛闻到了桂花的香气,光顾着咽唾沫去了,没来得及回击。

      洛知秋笑出声来:“那就桂花酒吧。”

      谢霖生错过了机会,暗自懊恼着,脖子上忽然一痛。
      谢霖生抽了一口冷气。

      洛知秋一口咬在谢霖生的脖子上,没收着力,痛极了。

      洛知秋这厮得狂犬病了不成?
      乱咬人!

      洛知秋说:“师兄,这一口,是还你给我在额头上砸的。”

      谢霖生下意识摸了摸被洛知秋咬的地方,竟然摸到了几颗牙印,手掌也变得黏糊糊的,气得谢霖生大骂:“洛知秋……!你这衣冠禽兽!人面兽心的东西!怎么不去死!”

      洛知秋反而在笑,策马飞驰起来,谢霖生被颠得重心不稳,慌乱之间揪住马的鬃毛。

      ·

      “今天是,星期三,现在是,早上六点四十分,天气,晴,现在为您播放一首音乐,希望您有一整天的好心情……”

      谢霖生徐徐睁开眼睛,随手关掉手机铃声,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是梦。

      谢霖生浑身是汗,胃在抽搐,他翻身下床,冲进洗手间抱着马桶干呕,吐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

      谢霖生洗了把脸,用热水把脖子擦拭一遍,这才稍微缓过来些。

      洗漱完之后,谢霖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下楼做早饭,而是在房间中踱步。

      昨晚被顾长明牵着鼻子走,就随便答应下来,可今天清醒些,仔细一想,于情于理都不该同意顾长明的要求。

      紫川谷的事,是他谢霖生自己的私事,与顾长明无关;顾长明这人是否愿意履行承诺,也要打个问号。

      自己本来就时日无多,要是耽误了紫川谷的事,那他无法在黄泉下与师父交代。

      孰轻孰重,谢霖生的心中了然。
      ——纵然有不舍与不忍。

      谢霖生即刻下定了决心,当即拟定起离开顾长明的计划,正在踱步思考间,谢霖生的房门被敲响了。

      谢霖生这才如梦初醒般从思绪中回到现实,清了清嗓子:“进。”

      房间门被缓缓打开,顾长明从门缝里探出头:“霖生啊,今天我看你没做饭,我就把早餐做了,你来尝尝……你怎么了?”

      顾长明是多敏锐一个人,他进门的时候看到谢霖生穿戴整齐,站在房间正中,就感觉不对劲,说话时谢霖生也不像平常一样看着他,立刻察觉到今天谢霖生心事重重。

      谢霖生的语气一如既往:“无事。”
      谢霖生总是在师弟师妹面前表现出一个靠谱冷静大师兄的形象,能做到被师弟当众告白大受震撼而面不改色,深谙脸部肌肉的控制之道。

      顾长明多看了谢霖生几眼:“好吧。你下来吃饭吧。今天我们就不去学校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顾长明离开之后,谢霖生才松了一口气,调整好心绪走下楼。

      顾长明已经吃完了早饭,拿着手机发着语音,说着“符纸、疏散”之类的词,眉头紧锁,阴阳怪气,看样子是在和玄学管理局的人沟通。

      顾长明看到谢霖生时,眉间的郁结立刻舒展开来,将豆浆往谢霖生面前推了推,心情很好、喋喋不休地说起来:
      “这是今天早上现做的,我今天订了一家餐厅,是做西餐的,你应该没吃过。附近有个湖,到时候你也可以去看看。如果是春天的话,湖边的桃花会开的很好看……”

      听到‘桃花’这两个字,谢霖生想到梦中的场景,又想要呕吐,用手捂住口鼻,缓了好一会才没让自己吐出来,不至于在顾长明面前失态。

      “你……怎么了?”顾长明担忧地看过来。

      谢霖生摆了摆手,说自己只是胃有些不舒服,他想冲顾长明笑一笑,但看到对方的眼睛——和洛知秋相似的眼睛,怎么都笑不出来了,只能僵硬扯了扯嘴角。

      顾长明说:“那要不吃点别的?牛奶?或者我去给你煮面?”

      谢霖生拒绝了顾长明的好意:“不,没胃口。多谢。”他生硬地说完了这几个字。

      顾长明问:“是因为我吗?”

      谢霖生知道他指的是昨晚魂魄与身体分离的事,摇了摇头:“不是,应该隔一会就好了。你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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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绯闻摄影师》 ,ABO,1Vn(大于等于3),无厘头,主角贱怂,日常滑跪,主营业务是帮别人捉小三,却抓到了前夫哥头上,于是陷入了一群男人的泥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