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别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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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荣没受到皮外伤，状态很好，生龙活虎，今天就能出院。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来医院，护士告诉他，他忽然昏迷了。
谢霖生这才知道，顾长明和赵家荣是同学，关系还不错。
至于赵大师，他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的额头的伤口挺大，被缝了好几针，还得再住院观察几天。
一见到谢霖生，赵大师就拉着谢霖生的手，连连摇头叹气，满脸疲惫：“前辈，那些东西太可怕了。我害了自己的女儿，又差点害死赵家荣……”
“前辈，你是怎么看清那些道法的真相的？可能我太笨了，怎么看都看不懂。”
“我也没有看清过。”谢霖生轻声说，“不过是谨小慎微，保持敬畏罢了。”
“噢……”赵大师慢慢地回味这句话，“顾道友，你说我没有灵性，是不是有这一点的原因？”
顾长明没说话，似笑非笑。
在赵大师第一次问顾长明，关于改运问题的时候，顾长明也是这样冷眼的笑。
谢霖生看着顾长明，有些许不满，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
顾长明扭过头，到床对面的凳子上坐着，玩着手机。
赵大师将目光投向点滴，一颗颗水珠落下，时间在无声流逝，他艰难地说：
“前辈，我再也不想接触这些东西了。”他顿了顿，“我想，我家不能再借你住了，对不起，但是……”
谢霖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拍了拍赵大师的肩膀：“我理解。”
“抱歉，我已经给玄学管理局说过了，他们会给你安排新的去处。”
谢霖生说：“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赵大师勉强笑了笑：“也没照顾什么，反而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谢霖生说：“不，这不是你添的麻烦，是仙人的蛊惑。不少人或者仙，未达目的不择手段，随意利用他们拥有的力量。”
“那也是因为我的欲望。我想要的太多，把期待寄托在了其他的东西身上。”赵大师看着他，此时他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清澈，像是婴儿的眼睛，“谢谢你，前辈。我想静静。”
“……”
谢霖生无言，站了起来，悄悄把房间门关上。
走出房门，谢霖生斟酌着措辞，小心地对顾长明说：“你刚刚那样，会让赵大师更难受。”
顾长明挑眉道：“那种人我见的多了，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又找不到章法，只会闷头乱撞。”
说到这，顾长明嘲讽地笑：
“就算再让他们选择一次，他们还是会去试试。
“他们压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只是方法不对。这种人有什么好可怜的，他们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可怜！”
谢霖生直盯着他看，顾长明说完了这一通，才后知后觉地看着谢霖生。
谢霖生缓缓说：“那你是觉得，我不应该同情他？”
顾长明怔了好一会，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张了张嘴：“我……”
谢霖生甩下他走了：“别站在这说话，挡着别人了。”
谢霖生觉得顾长明毫无同理心，这种冒犯的态度也让他反感。
真是奇了，他怎么之前没有发现顾长明是这样的人！
谢霖生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顾长明走在他身边，也没再说话，嘴唇绷成了一条线。
还剩孙宁。
两人乘坐电梯到达顶层，这层楼都是医院最好的病房。
谢霖生将目光投向走廊尽头，在那有个八九岁的男孩坐在长凳上看书。
“嗯？”谢霖生脚步一顿，顾长明同时也若有所感地抬眼。
谢霖生感到脸上有些痒，像是静电。
“结界。”顾长明在他耳边轻声说，但并没有看他。
“继续走。”
两人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去，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前。房门口贴了张名牌，上面写着“孙宁”。
结界的力量就是从里面穿出来的。
谢霖生抬起手，刚要敲门，坐在走廊尽头长凳上的男孩忽然说：
“两位大哥哥，里面在谈事，先来这坐坐吧。”
谢霖生没动。
“不用担心，我们是玄学管理局的。”男孩晃着腿，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局长在里面讲话，等等吧。”
两人挨着男孩坐下来。
从谢霖生的角度看去，男孩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鼻尖小巧可爱，散发出安静的气场。
男孩仔细地阅读一本书，在翻页时，谢霖生瞥见书名是《存在与时间》。
谢霖生深知这个年纪的男孩每个都是上蹿下跳的祖宗，能够像他这样乖巧地、安安静静坐下来看书，简直是珍奇物种。
但这个男孩既然知道‘玄学管理局’，也必然不普通的男孩。
谢霖生观察了男孩一阵，把注意力转向了房间里。
玄学管理局为了避免旁人听到谈话，布置了一层结界，但这对谢霖生来说不值一提。
谢霖生稍微集中注意力，结界就像一层纱布被轻而易举地掀开，里面的谈话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孙宁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相当震撼的一声低吼。
看来结界不止是防止他人偷听，还防止扰民。
谢霖生忍不住挠了挠被震地发痒的耳朵。
另一个人谨小慎微地说：“王、王局，当时我们只是让孙宁去查看一下情况，谁知她没有汇报就擅自调查……”
“你们，”男人的声音狂野粗糙，谢霖生几乎可以想象他举着食指指指点点的样子，“一个二个都不跟着？！她是个新人，这种任务你们放心她一个人去？”
沉默。
“说话！”
“……王局，她请泉石大师一起去了。”
更长的沉默。
谢霖生看了顾长明一眼。
顾长明拿眼睛瞪他，看起来还在不高兴。
果然，顾长明就是‘泉石’，玄学管理局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外援。
谢霖生挪开视线。
听里面的人蛐蛐顾长明，这种感觉真是微妙。
王局长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说你们，现场的那种情况泉石大师顾得住么？一个纸人怎么拉住人？他只是给我们道法支持，又不能当新人带教。”
“而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泉石大师的做事风格。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不会去管谁的生死。不要说一个孙宁，就是我们整个房间里的人都送命了，他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他在我们玄学管理局，只能是一张鬼牌。”
有人低声抱怨：“泉石大师真是……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让孙宁走进阵法的……”
王局长说：“停，别说这些，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看他不顺眼，但谁能代替他？你还是我？我们应该庆信，目前为止，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好像每个人都在认真思考泉石大师站到另一边的后果。
王局长的声音又陡然提高，“反正这件事你们责任重大！别推诿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回：“是！”
有人汇报道：“王局长，现在跛脚道士的线索倒是连上了。孙宁中的这种幻境只能是非常了解她的人设下的，而她刚好有个失踪的哥哥。”
“我们已经和警方合作，通过天眼寻找他，一旦有他的消息就立刻汇报。”
“好！这次一定要抓住他！”
房间里响起了脚步声，门被大力地推开，坐在凳子上的三个人齐刷刷地抬头，一个三十来岁的人低头和他们对视，正是王局长。
他穿着西装，但很随意，没系领带，最上面的口子也还剩两颗没扣，衬衣下摆松松垮垮地露在外面。
他的脸棱角分明，皮肤和他的声音一样粗糙，三角眼显出凶相，锐利的眼光从两人脸上扫过。
“你们来看孙宁？”王局长想了想，“谁是谢霖生？”
“我是。”
“噢，报告里面有提到你。”王局长左右看了看，只有远处有一个护士在服务台打盹，放心地说了下去，“我记得你是借住在赵福庆家里的诈尸？他那边不能住了，隔几天我给你重新安排一个。”
不等谢霖生回答，他又看向顾长明，眼睛眯起来：“你是？”
顾长明笑着说：“一个普通道士而已。”
“顾长明。”小男孩合上书，准确无误地说出了他的名字，“如果我没猜错，是你给诈尸画的定魂符。孙宁的报告里提到过你。对吧？”
顾长明点点头，看向男孩的表情里多了一丝探究。
王局长说：“那你愿意接收他吗？”他指了指谢霖生。
顾长明顿了顿才说：“我还得考虑一下。”
“行吧。”局长的目光在顾长明的脸上凝了很久，带着十来个人呼啦啦地离开了。
孙宁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站岗的人员。
两人走了进去。
孙宁被安置的很好，房间宽敞明亮，就连床都比其他病房更大。
孙宁安静地躺在床上，仪器显示她的生命状态一切正常。
但谢霖生知道，只要幻境不解开，她就会一直这么睡着，直到她的肌肉萎缩、生命自然消亡。
玄学管理局站岗的人看出来了谢霖生眼中的担忧：“调查已经全面铺开，很快就会找到施法者了。”
谢霖生没说什么，只是在走之前，趁所有人不注意，在孙宁的头发里，藏了一根自己的头发。
两人走出医院，阳光照在身上懒洋洋的。
气氛还是那样的沉默。
谢霖生在一路上倒是想通了，顾长明虽然做事、想法是偏激了些，但是心还是好的，犯不着因为这事闹得不愉快。
更何况他算是个长辈，更应该大度些。
谢霖生说：“长明。”
谢霖生刚叫他的名字，顾长明就将头扭过来，抬起一边眉毛看他。
谢霖生说：“你不是说可以带我去玩玩么？”
顾长明没说话。
就在谢霖生以为他还要继续气下去的时候，顾长明轻声说：“要不去吃海鲜？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没有。”
这话不是谢霖生说的，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回头一看，赵家荣正拿着他的出院单朝两人招手。
他飞奔过来，揽住两个人的肩膀，“谢哥，你有忌口吗？”
“没有。”
赵家荣欢呼一声：“那就吃海鲜！”
顾长明看着赵家荣手腕上的红绳，别过头说：“谁问你了？”
“这不是来的巧吗！”赵家荣没心没肺没眼力见地笑。
顾长明把他的手甩开：“去去去。马上要开学了，作业做完没？”
赵家荣面如死灰：“没有。”立刻振奋，“但是人活一张嘴！”
谢霖生觉得好笑：“赵家荣此言甚妙。”
赵家荣：“俺也觉得。”
顾长明哼了声：“那你别又像上次一样吃撑了来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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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是上好的蟹，个大，新鲜，清蒸之后激发香甜；用蟹肉做成丸子，合着鸡肉吊成的高汤，鲜掉眉毛。
鱼肉是蒜瓣一般的，夹着不散，但放在嘴中很是柔软，合着辣椒的炝辣，多种复合的口味在口中碰撞。
“好吃吗？”顾长明期待地问谢霖生。
谢霖生将蟹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亮，点头。
被尘封几百年的味蕾终于活过来了，那股鲜甜的味道窜上天灵盖。
“那就好。”顾长明这才夹起一筷子。
赵家荣坐在两人对面，大快朵颐，全然没听他们说了什么。直到服务员将小票摆在桌上，赵家荣才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这么贵，还要收百分之十五服务费！”
虽说菜品确实不错，也是家五十年的老店，但这个价格对赵家荣来说太高了些。
赵家荣反倒不好意思让顾长明请客，趁着上洗手间的间隙，偷偷摸摸到了服务台。
他想了想，谢霖生是住他家的，没手机，那也理应他来付钱，顾长明请了他那么多次，干脆他咬咬牙把钱全付了，虽然要花他大半年的积蓄——
他肉疼地说他要付账，服务员在电脑上查询一番说：“是顾先生那桌是吧？已经付了。”
“付过了？”
“用的是会员卡直接扣费。”服务员看着屏幕说。
屏幕上显示着会员信息：
【顾先生年龄：68岁 余额：66579】
“噢。”赵家荣迷迷糊糊地转身走了，顾少爷有会员卡，想来也很正常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