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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七千 ...

  •   长风席卷过街道,吹落了一片片枯黄的落叶,随后在板砖上掀起小小的涟漪。
      一片叶子不堪风吹,就这么轻飘飘地落下,恰好掉到了一个人的肩头上,可惜太轻了,这个人并不知晓。

      孟以颂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垂着脑袋,一直盯着自己鞋尖,时不时往地上蹬几下,像是在无聊的等待时间里,这属于唯一的自娱自乐。
      一个用力,脚尖疼麻传来——

      “嘿,孟以颂!”

      孟以颂听见这道声音猛地抬起了头,惊喜感大于疼痛,她的手还捏在书包的肩带上,无意识地收紧。
      她向周围巡视,急切想要知道声音的来源之处,可扫了几遍都没见到心中所想的人影,心脏不禁紧起来,怀疑起是不是自己等太久而出现了幻听。

      “笨蛋呀,孟以颂,正前方。”

      一道含着愉悦的笑声。

      “看看前面,我就在这儿。”

      果真,眼前逐渐有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在来来往往的人前变得清晰,孟以颂悄然笑起,随后迈开了第一步,并加快速度小跑了过去。

      林疏懿看着她朝自己跑来,立刻收回了踏出去的脚,她扯了袖口,索性就在原地等孟以颂,直愣愣地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小。

      孟以颂因为跑得急,她在恰当的位置停下后,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变沉。
      就在她想该如何说第一句话时,林疏懿的手却拂过了她的耳边,轻微的摩擦感若有若无。
      孟以颂呼吸一顿,耳中再度传来林疏懿的声音:

      “你来就来,还给我带什么礼物?”

      孟以颂根据她的话,视线落在了她的手上,是一片金黄的银杏叶,上面纹路四纵,脉络连接到了叶尾,紧接着是林疏懿的手掌心,跟上面的叶脉很像。

      没有被虫爬咬过的叶片,瞧着很漂亮。

      林疏懿没发觉到孟以颂的神色,她自顾拿着转了圈,说:“刚好可以拿来当书签用。”

      孟以颂青涩的脸上呈现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过来时打算带些东西的,但林疏懿早早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提了出来,你带了东西不准进屋,她是笑着说,但语气里充满了严肃,孟以颂听后咬咬下唇,也就不敢买别的,她是真怕不能进屋。

      林疏懿还反复强调,修长的食指在孟以颂晃了又晃,“我说的是每一次哦。”

      “你人来了就好,都是学生。”
      毕竟,学生能有几个钱?

      孟以颂的椅子往后倾倒一些,唇张张合合,细弱的声音让林疏懿更往前一分。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
      “我说……我知道了。”

      只是,林疏懿此刻说的话,孟以颂小心地抬眼看她——

      太不是时候了。

      林疏懿也看了过来,唇角上翘,眼尾弯弯,冲她笑了一下。
      孟以颂看见,她极快地垂眼,不经意间自己也跟着沾上了笑意点点。

      天白又晕湿着水蓝,清风携带秋意,自己的心情在不知不觉中好了起来,就连方才那微小的忐忑消失殆尽。

      “走吧,林姨已经准备好了。”林疏懿先她一步走在前面,孟以颂见状就赶紧跟了上去。

      ……

      一楼房间很少,是林沐专门找人打破了墙壁,用来作画室书房一体的房间,看起来宽敞明亮得多,一进屋向右走就是。

      孟以颂已经来过多次,早已轻车熟路地在门口换鞋,但她依旧保持谨慎小心,走路尽量放轻,可陈年老旧的木质地板仍发出嘎吱嘎吱声,她每每听到都会被这声音惊着。

      “怎么不进去?”

      林疏懿端着烧好热的壶从厨房走出来,她又忽然意识到什么,走近后,她朝桌面扬扬下巴,声音里透着多了哀求意味:“这个好重啊,你帮我拿下上面的杯具。”

      孟以颂答应地爽快,林疏懿见她拿了,两人走一块去往里面去,她用胳膊肘顶了孟以颂的手臂,“谢了,谢了。”

      孟以颂看着林疏懿的小动作,缓她一步进屋,顺便把门带上。

      两人一进去,林沐便停笔起身,她伸手接过她们的东西,道谢后说:“你们先开始,我泡好茶就来看。”

      林疏懿有几分心虚,上次林沐布置的素描任务她只起了个形,本来说第二天画的,但因为各种杂事就统统抛之脑后,现在……她转头看看离自己不远的孟以颂,她已经拿出自己的素描纸放架子上了。

      林疏懿仰头敲捶了脑袋,怪自己记性不太好。她叹了口气,双手插兜时,却摸到了那片银杏叶,刚好画册就在眼前,林疏懿随便翻了几页就给夹了进去。

      林沐也拿着泡好的两杯茶慢慢走来,两人各自接过,趁林沐看孟以颂画的功夫,林疏懿喝了口热茶,找了借口去开窗户。

      她拿了削得光滑细腻的小木棍将窗户支了起来,外面的阳光顿时闯入,薄薄的一层落在了身上,暖烘烘的,林疏懿感知一阵暖意后,抬手扯落了玻璃上几片爬山虎的叶片,她觉得按照这凶猛的长势,过不了多久屋内又是一阵霍霍,她得除草又除虫。

      几片叶子在林疏懿的手中扯得七零八落,身后就是孟以颂与林沐的对话。
      午后的时光静悄悄的,但隐隐可听角落里急促地虫鸣,阳光刺人眼,林疏懿垂着眼皮,眼下染上一小片阴影,伴随最后的碎片掉落,她看着染绿的指尖——

      “你的手指!?”

      孟以颂赶紧跑回房间拿了包纸巾,返回见林疏懿仍无动于衷地发愣在原地,便紧拧着眉快走过来,小心地把她手上的刀和苹果拿下放在在桌上,然后把雪白的纸巾对折,轻摁在她的食指上。

      她焦急解释,又快速处理,“抱歉,我家里没有创口贴,只能先用纸巾擦擦,走,我们去冲一下。”

      孟以颂语气严肃,她拉着林疏懿去厨房冲手,但整个过程里面,林疏懿都显得呆板,任由她牵着到水池前,孟以颂心急,只当她被吓着了。
      长袖被撸到胳膊肘,孟以颂握住她的手腕往水池里带。
      当冰凉的水冲刷在破皮的血肉里,刺痛感传来,林疏懿应激似地想收回手,但却被另一只手牢牢按住,手指上是冰凉刺疼的水,手腕上却有阵温暖不断向身体袭来。

      冰与暖的对碰,这让林疏懿回了神。

      眼珠下移,林疏懿盯着自己手,发出疑惑:“这是……”
      孟以颂抓住她的手腕带出,她看着发白微胀,但没有流血的伤口,庆幸道:“还好不深,没有流血了。”

      “我刚才在房间里收拾东西,你说你来削苹果,就那么几秒的功夫……”孟以颂微抿唇,用自己的手指轻碰她的手指,指腹不敢离伤口太近,就在手指的边缘摩挲。
      她觉得疼,虽然伤口不在自己的身上,可她像是有了共伤的能力,能够身心去体会。

      孟以颂低头,简单地吹了几下,“疼吗?”

      微热的风分明落在了手指上,但林疏懿瞧着她的发顶,却觉得脸热,要怪就只能怪她这张脸怎么能跟“孟以颂”一模一样呢?

      林疏懿急收回手,“小伤口,一点都不疼。”

      “真的?”孟以颂看她,眼里关切。

      “千真万确的真。”林疏懿为确保可信度,她不在意地扬着手指,偏还是受伤的那的根手指,“这种小伤口,只要伤得多了,疼麻木了就没什么感觉,我以前调皮经常受伤的,大大小小比这个严重的多多了。”
      林疏懿回忆起了留学的那段记忆,跟着好几个师傅在厂房里生活的经历。
      但她不可能真去跟孟以颂说,这未免太奇怪了。

      “不是的。”孟以颂出言否定了。

      “以前是以前。”平常话少,人较淡的孟以颂突然变得不一样了起来,她望向林疏懿,眼神里夹着执拗。

      “我在书上看过,人的大脑会主动去遗忘,痛苦、焦虑、煎熬等一切糟糕而不美好的记忆,甚至还会去刻意美化痛苦,这是人体产生的一种自我的保护机制……”

      [人总是忘记痛苦,然后又一次次地、义无反顾地去面对痛苦。]

      农村老式厨房,水泥糊的灶台洁净,竹编泥涂的墙体透光,细小的浮尘在光线里漂浮不定,看去晃眼睛。

      “现在还是会疼,对吗?”

      孟以颂温柔缓沉的声音发出,林疏懿眼里却蒙上一层雾,慢慢模糊不清,她的喉咙堵住了,上不来一口气。

      “是啊,人是肉做的,怎么可能不疼呢?”
      “……孟以颂,对吧?”

      ……

      林疏懿发觉近日里来这个世界的次数过于频繁,虽然在里面停留的时间与外面相差太多,也并不影响平日里的生活,但……还是有别的影响——
      就比如这次,林疏懿一睁眼就身处于陌生的环境,仔细一看才知晓她正在孟以颂的家中,她缓缓想起来了上周二时答应了要来她家的,如今这么猜猜,自己应该是来赴约了。

      林疏懿看着自己的手机上的时间,发了会儿呆,她现在一个人等车,因为林姨打了通电话喊她回去,所以她不好多停留。
      下午这个点车并不多,但孟以颂说她去找熟人,在陪她等车的这个间隙,孟以颂说有点事情,她迅速地跑远了,林疏懿就只好把话吞入肚中。

      浅金色的光落在地上呈一块一块,旁边就是一棵老树,枝叶随风摇曳,发出沙沙沙的声响,林疏懿径直走了过去,手掌与枯老脱皮的树形成鲜明的对比,上面有些处还有嫩绿的苔藓,又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在这里,她与树一样,呼吸着,活着,林疏懿感受自己的心跳频率,她仍然会受情绪的影响,环境也惹人思绪乱舞,所以,太真实了,真实到林疏懿头昏脑胀时,认为自己在这个世界就是彻彻底底存在的。
      就算她再强大,再看得开,偶尔还是会混淆,会不由自主地乱想。

      从何而来?
      该归于哪儿处?

      “林疏懿。”孟以颂走了过来,“我刚刚看没你人影,顺着台阶走下来,就看见你又在这儿发呆。”

      又?
      林疏懿想,她近日里确实老发呆,孟以颂说的没错。

      林疏懿:“我来看看树。”
      孟以颂从小在这儿长大,这棵树她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当然也牵扯出她脑海里面的回忆,她笑了,“树有什么好看的。”

      “树本身就好看啊,你看啊,这叶子多绿,这枝干多粗壮,这纹路走向多漂亮……”林疏懿绕着树走了一圈,边转边夸赞出一句话,孟以颂站在一边,脸上有几分茫然,在林疏懿走回原处时,她指尖重合,趁其不意在孟以颂的脑门上轻弹了一下,“你呢,刚才跑哪儿去了,不是说好陪我等车的嘛?”

      林疏懿佯装气恼,这么直盯着她看,孟以颂被盯得脸不自在,她从外套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当林疏懿面打开,林疏懿看清了,竟然是创口贴。
      她拆着,说:“你这伤口虽然不大,但深,记得不要沾水,洗澡时用保鲜膜包一下……”

      其实伤口已经处理过了,用碘伏消了毒,要不是孟以颂提起,她都快忘了。

      “手给我。”
      “……好,谢谢。”

      .

      回去的路上,三轮车在有些破烂的公路上颠簸,林疏懿双手搭在膝盖上,她看着自己已经包好的手指,很快联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有点相似。

      那天回到家,林疏懿与孟以颂聊完天,她就听见了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外卖声,林疏懿立刻警觉起来,她记得自己并没有点过外卖什么的。

      林疏懿看了眼还在卫生间里戴着耳机玩手机的颜安凌,她还是走了出去,打开门,只见地上孤零零躺着一个包装袋,她拿起看了眼上面的单子,信息什么都是自己的,一看物品,居然是烫伤膏?

      林疏懿边进屋边点开手机,查看自己是否买了烫伤膏,“难不成是遇见鬼了?”
      然后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还贴心地给她买好了烫伤膏?不可思议!

      手机响了声,是孟以颂发来的消息,林疏懿点进去看,原来那个“鬼”是孟、以、颂。

      林疏懿先是发了大段的感谢话,她坐在沙发上,好奇发消息问她:[你怎么知道我被烫伤了?]

      林疏懿找了可爱的表情包发过去后,简短补充一句:[难不成……偷看我?]

      她躺靠在沙发上,扯了身边的抱枕紧紧抱在怀中缓解尴尬,然后等待对面的人会发什么消息过来。
      孟以颂心细,林疏懿自认为遮掩得极好,没想到还是让她看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还偷摸买了烫伤膏给自己。

      林疏懿等着无聊,翻看了上面孟以颂发的照片,又去找了相机,打开电脑把照片导入进去筛选,看看有没有废片来删掉。
      颜安凌恰好路过,看林疏懿在看照片便激动地跑了过来,整个上半身趴在林疏懿的大腿上,一同挑选着照片。

      颜安凌看得认真,“这张我要,这个,还有那个我也要……”

      照片以颜安凌居多,林疏懿看着她的微信界面,基本上属于她的照片给她发了个遍。
      鼠标挪到自己跟孟以颂的合照之际,眼前场景像是在反转变化,一一浮现重合,鼻息间的香味莫名熟悉,就连身体靠近的温度都能感受,她的发丝扫过自己的脖颈处,很突然,又很柔软细腻,像是丝绸飘过。

      颜安凌见林疏懿拖着鼠标不动,她自己拿了鼠标点开放大,默默欣赏一遍后,一连点了好几张拖到自己微信上,点了发送。
      林疏懿发觉不对劲儿,还没制止到,照片就已经发送出去了。

      “诶?”林疏懿没有拿回鼠标,“你这几张照片也要啊?”
      “不可以吗?”颜安凌把鼠标藏在自己的身后,问她,一副你要跟我抢,我就跟你拼命的模样。
      “当然不可以。”林疏懿懒得跟小孩子抢鼠标,手在触控板上滑动,想要撤回照片,她好笑地解释着:“这是个人隐私。”

      “个人隐私?”这句话涉及到了颜安凌的知识盲区,她按照自己的想法道:“为什么是你的隐私?照片是我给你拍的,而且我还看了那么多遍,怎么会变成你自己的隐私呢?里面颂姐姐也在呀,疏疏,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这话把林疏懿问到了,是啊,她停下手,怎么成她的隐私了呢?照片里可不仅仅有她,还有孟以颂,谈及隐私,根本说不上。

      怎么就……归纳到一块了呢。

      林疏懿直起腰,不再阻拦,“行行行,发给你发给你。”

      颜安凌乐得赶紧拍马屁,“疏疏最漂亮了!我看着就很开心,我要拿来当手表壁纸。”
      前半句林疏懿还在笑,后半句她立刻打住,“壁纸就算了。”
      颜安凌嗯了声,“为什么?”
      林疏懿理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因为嘛,我是你姐,我的照片你拿来随便用也没什么,但是里面还有你颂姐姐,万一她看见了找我要版权费怎么办呢?到时候只有牺牲你的小金库……”
      “不行,不行,我不用了不用了……”颜安凌白着小脸,她的钱存了好久,平日里根本不舍得拿来用。

      林疏懿得意笑了声,扯谎唬小孩的话她信手拈来,不过,她也看得出颜安凌的小心思,要照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林疏懿想了想,很多事情好像不需要完全知道。

      反而是孟以颂那边装死一直不回复消息,林疏懿看着发亮的手机屏幕陷入沉思,之后她扯开了袖子,看着已经发红起泡的烫伤处,喃喃自语:“会留疤吗?”

      .

      孟以颂看着手机里的消息久久没有挪动身体半分,眼前的ipad发出微亮的光芒刺得她眼睛发酸,孟以颂揉了揉,拿起了一边的眼镜戴好。

      夜间的风很大,窗帘被吹得四处乱舞,少许会与柜子发出呯呯呯的碰撞声,刺耳聒噪,隔一会儿风停止了,那处也没了声。

      没缘由地来,又极快地离开。
      很是自在。

      倘若,人应该如此?
      那便再好不过。

      孟以颂喝了口发凉的茶水,苦涩感在舌尖散开,她咽下后,喉咙一阵痒意,她忍不住连续咳嗽了好几声。

      眼前,一张惟妙惟肖的脸在屏幕里,孟以颂瞧着,脸不断往上贴去,愈发靠近的同时,笑意达入眼底,却又苍白无力,脆弱的不堪一击,仿佛雨中的雾气,飘渺清淡,随时都会消散。

      可——
      仿佛一时之间,隔着时间与距离,两人在彼此相望。

      悄然无声的环境下,突兀声响起。

      “如你所愿吗?”

      ……

      林疏懿回去后,林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餐,两菜一汤,香味儿勾出味蕾,她捂住肚子,感觉到了饥饿,人还没有坐下,林姨端着饭出来,“洗手。”

      “知道,知道,我就是休息一下。”林疏懿这段时间与林姨相处得多,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也变得亲昵。

      林疏懿洗完手出来,林姨就递给她一双筷子,林疏懿道谢接过,她迟迟没有动筷,方才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扫荡一空。
      林沐这个岁数的人看得通透,林疏懿眼里有没有心事,她一眼就能看穿。

      “说吧,有什么事?”林沐给她的碗里夹了块肉,“只要问题不大,我可以向你母亲们隐瞒。”

      林疏懿眼眸上抬,“那倒不至于。”

      她纠结着拿起筷子,白花花的米饭顿时被戳了好几个窟窿,她犹豫半天,一鼓作气道:“林姨,如果一个画画本身很好的人从现在开始学美术,以后去参加艺考,行得通吗?”
      林沐放下了筷子,她眼里有深思,“你说的是孟以颂?”
      林疏懿:“!!!”

      林疏懿心虚地吃下了肉片,“很明显吗?”
      林沐:“从上个月起,你时不时拿她的画回家给我评价,我再猜不出,可以辞职不要教资了。”
      林沐继续给林疏懿夹菜,“那么,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她的想法?”

      林疏懿更加心虚了,她擅自做主,还没同孟以颂商量,就想着先斩后奏,等一切都铺垫好了再告诉她。

      “都有。”林疏懿不计后果道:“林姨,一切费用我都可以出,但现在高二美术生集训已经开始了好久,我就想这个办法行得通吗?”

      林沐温和浅笑,将手搭在林疏懿的肩膀上以作安抚,她现在太心急了。
      林沐看着林疏懿的脸,“如果她是你很重要的人,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林姨~”林疏懿尾音拖长,眼里冒出泪花。

      “林姨,你是最最最好的人,林姨,你怎么这么好啊,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林疏懿感动地抱住林沐,林沐被逗笑,轻拍着她的后背,“你说这话还早,现在呢,首要任务是好好吃饭。”

      当晚,林疏懿与林沐商量了许久,最好的办法是孟以颂跟随高一的学基础,只要有假就补课,等到高二下学期就参加集训。
      说起来轻巧,但实际情况还是要看本人。

      林疏懿打了很久的心理战才一点点把事情透漏给孟以颂,至于最重要的原因,林疏懿统统扯给了林沐,说是林沐愿意资助她。

      孟以颂先是慌张失措,后面忐忑不安了许久,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在林疏懿的一次又一次的鼓励声中渐渐找回了底气与信心。

      “你的画呢?”林沐一连喊了好几次林疏懿的名字,但她都维持一个动作不变,还是自己主动上前,林疏懿才尬笑一声,小声说了句,忘了。

      林沐上上下下看了她几次,早也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而且,林疏懿的文化课确实可以,她没多说什么,就转身给孟以颂指导去了。
      林疏懿之前也是美术生,但在这儿,她或许可以尝试别的,而且高考……林疏懿暗暗窃喜。

      .

      时间不早了,林疏懿开电瓶车送她,孟以颂坐在她身后,手抓住林疏懿的衣服边缘处,“林疏懿,我真的好谢谢你。”

      “嗯?”林疏懿眼瞧前面路,心却悄悄溜到身后,“又说谢谢干嘛?我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孟以颂拧巴着,“可是,不说谢谢的话,显得我像忘恩负义的人。”
      林疏懿帮了她那么多忙,还按时开电瓶车送她回家,付出了那么多,她却无以为报。

      “你当我是好朋友吗?”林疏懿反问她。
      孟以颂着急回她:“当然,你帮我那么多,这怎么可能不算是好朋友?”

      “那就对喽,好朋友不用计较那么多。”林疏懿想到她心思比价细腻,“你啊,不用想那么多。”

      “也需要的。”孟以颂看着林疏懿清瘦的后背,脑海里产生出想要抱住的想法……

      而前方的公路变得旧烂些,因为在修厂区,大货车来回运输材料,路被压烂了好多,没人来修。
      电瓶车在路面行驶抖得厉害。

      “要不……你抱抱我?”林疏懿拧眉看着路道,话说出口,她愣住,啊了声,又说:“路太烂了,很抖。”

      “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搂住我的腰。”

      哎呀。
      林疏懿越说越不通,可身后的人却将双手放在了她的腰上,搂得不紧不松。

      孟以颂嗯着,带着浓厚的鼻音,“我是有点害怕。”
      她说完把头靠在了林疏懿的后背上,细微的,额头蹭了蹭。

      “林疏懿,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好啊。”

      林疏懿这次没拒绝。
      她想,用你的未来与前程来报答我,这样就很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七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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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本开《恶女被偏执女鬼缠上之后[下一本开]》欢迎来戳~ 同期连载背德文《嫂子你好》 《她对我图谋不轨》 连载同人文《青白》 已经完结的毛茸茸奇幻长篇《毛茸茸带我进厂》 感谢读者宝宝们的支持,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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