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手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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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梓做了一个很长却很真实的梦。
布满荆棘与浓雾的森林古堡，暗夜中站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黑帽遮住他大半张脸，露着一段脖颈和手臂。
男人向她走过来，手臂线条在她眼前一瞬化作枯树根。
叶梓的瞳孔迅速收缩。她转身逃跑，脚下泥土飞溅，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她喘着粗气向一座亮着灯的小木屋扑过去，可走近了才发现木屋大门紧闭着。
她用尽全力拍打着木门，哗啦哗啦掉落毛渣，像纤夫背上风吹日晒的粗麻绳。惊慌中叶梓回头看那男人的距离，他已逼近仅剩半米距离。
气道被人轻易掐住，连呼吸都狭窄刺痛，她无法发出声音。
这时木门忽然打开了。她早已分不清是世界忽然开始颠倒还是她确确实实扑向了他。叶梓看见了梁景的脸，她认出是少年梁景。他依旧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看她，仿佛下一句就要说，“叶梓你赶着投胎啊。”
叶梓不管三七二十一抱住了他，而很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她感受到梁景伸手回抱了她。
她回头一看，却看见了他抬起手臂时露出的粗壮树根。
“啊！”叶梓猛然睁眼从梦中抽离出来，脸颊潮热未退，一背的冷汗。
忽然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紧接着她听见了舅舅的声音，“小叶啊，周一是不是得早点去学校啊？快起来了啊！”
叶梓闷哼应了声。她这才想起昨晚太晚宿舍锁门了，无奈之下她才半夜回了家。她的失眠症依旧给她一个好脸色，才躺下没一会儿竟就失去了意识。
即便依旧做了很奇怪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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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梓到教室坐下，忽然发现同桌位置空了出来。她四处张望才发现宫笑笑搬到第一排去了，她又看向梁景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多了个同桌？
叶梓记得上周他还是没有同桌的，李梅说这是给优等生的特殊待遇。
怎么... ...优等生的风什么时候吹到我这里了？
叶梓不信邪，立马跑去问宫笑笑。
宫笑笑听了忽然拍手笑了，“啊哈！那就对上了！”
叶梓一头雾水。
“上周梅姐喊我去办公室说我个子矮把我调到第一排，我当时就听说咱们班要进新同学...”宫笑笑说着忽然拍了拍叶梓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听说是个男生哦，我看过照片了，三庭五眼都挺板正清秀的，听说啊还是学艺术的... ...啧啧啧你哪来这么大福分啊！”
“男的？”叶梓一听差点跳起来。
宫笑笑被她的大嗓门吓到，瞪着她，“男的怎么了？你恐男吗？昨天还表白梁景今天就恐男了？”
宫笑笑嗓门也不老小，一句话出来全班人都盯着叶梓。
叶梓被盯得无所适从逃回座位，半途突然撞上才进教室的梁景，两人在教室中间相会。叶梓想打招呼，手才抬起梁景已经冷着脸侧身擦肩而过。
叶梓回头看了眼梁景莫名其妙绷直的下颌线摸不着头脑... ...这家伙又怎么回事？
回到座位，她的思绪很混乱。
叶梓在纸上画图：原先预想中，梁景音乐节一见钟情祝楚薇，而后在与祝楚薇的同桌相处中日久生情，最后不离不弃在长辈支持下应该要长相厮守才对。
... ...
那么现在？
叶梓忽然想起梁景告诉她祝楚薇是他的发小... ...这令她忽然记起一个细节：梁景朋友圈那张图是以雪山为背景的两张黑色侧颜剪影，而她只匆匆一眼看过。而先前她被嘱咐帮梁景拔U盘时无意间瞥见红色请帖。
叶梓心里一咯噔，兴许她从头就错了。
新同桌果然是个男生。这人长得白净，留着干净的寸头，从趴下到入睡都没正眼看叶梓一眼。
叶梓丢下笔若有所思地盯着男生的睡颜，剑眉星目形容他是不过再好的，睡着后是副乖巧模样。但这幅美颜似乎没有吸引到叶梓，她的目光似有若无放在了他手腕间。
手腕间挂着条黑色半月牙手链，看似寻常其实不然，半月牙造材明显不一般，阳光下时而如琥珀般透亮时而如月光般温柔。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半月牙竟然完全和梁景捡到的手链重合！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睡得七荤八素的男人是她的恩人？
“喂！我只是懒得睁眼，不是说你可以肆无忌惮盯着我！”男生依旧没睁眼，只是如刀刻般的薄唇动了动。
叶梓被抓包后尴尬移开视线，撩开袖子露出那条手链同他手腕那条对比。
妈呀，那简直是一个天生一对。
“几点了？”男生忽然睁眼，抓了把干净的后脑勺往后舒展了下胳膊。
叶梓迅速将袖子拉下来，看了眼时间答应道，“五点。”
“我是说几点下课？”
“还有半小时。”
“哦”
视线在对话间隙短暂交错几秒又回归平静，叶梓重新抓起笔继续算无端的题，视线范围内，男生从包里倒出一叠厚画纸张几根笔。
一张画纸不听话地飘到叶梓的椅子底下，她眼疾手快弯下腰去捡，第一眼在右下角看清楚男生的名字——阿辰
“画得不错嘛，阿辰。”叶梓脱口而出。
程亦辰接过画稿，盯着叶梓的笑眼半秒忽然扬起嘴角笑了下，牙齿皎洁白净。
“笑什么？”叶梓被笑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不自在。
程亦辰轻轻摇头道，“没有，第一次听人这么喊我。”
程亦辰收起画稿，又解释道，“我叫程亦辰。”
“哦，程亦辰...”叶梓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又讪讪地扭回去。
但叶梓没有停止观察这位奇葩同桌。
距离下课半小时，他忽然翻出一页空白画稿提笔作画。一开始叶梓只觉得他想显摆一下，为了告诉她其实他很会画画，所以以后尽管崇拜他。
做策划那几年她谈过好几个画手，有几个心气比较高的会先让她评价他的画风，如若是夸不到他满意便甩脸而去，更有甚者不肯露面，扬言道怕他的脸比他的画更有魅力... ...
然而半个小时后，叶梓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幅双人古风仙侠图诞生了。
叶梓拍手叫绝，“阿辰同学，你的实力可比你的脸好看多了！”
阿辰同学听见这话手上一愣，“别叫我阿辰。”
说完他收起画稿塞进书包里。
叶梓眨着眼想：现在小孩脾气都这么执拗吗？你的画作实力比脸好看那是多高的荣誉啊！这是小看了他的脸还是小看了画作？！
但不管是什么，叶梓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
在同桌拽起书包肩带要离开前，叶梓忽然喊住他，“程亦辰，我能问下......你这个手链是哪里买的吗？”
程亦辰顿了下回头看向叶梓，道，“不是买的，我爷爷做的。”
“你爷爷？”叶梓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你家是不是就住在乌江镇上？你记不记得昨天乌江镇有个女孩落水......”
“既然这么想知道，那你跟我走。”程亦辰同学卖了个关子。
叶梓犹豫着环视了一圈教室，直到看见梁景空空的座位，一口答应下来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
又一次来到乌江镇，叶梓怕是心有余悸。
她四处环看着，摸摸这里墙壁，盘算着地价，忽然用赞赏的目光看着程亦辰道，“小伙子，有潜力啊，这种古宅不便宜啊。”
程亦辰看她一眼淡淡地说，“这是我爷爷的房子。”
说着程亦辰带着她停在巷子里一家老宅，门口积了些落叶，程亦辰抬脚要跨过落叶走进去忽然被叶梓拽住，叶梓说道，“我就是来问问当天是谁救了我想当面感谢，贸然去你家里会不会不太礼貌？”
程亦辰站直了身体看着叶梓，又笑了下说，“是你跟我来的，现在知道不礼貌会不会太晚了点？”
见叶梓还是踌躇不定，程亦辰双手环胸道，“这样吧，人是我救的。”
“是你啊，你早说嘛！”叶梓一听这话眼睛亮了起来。
程亦辰不为所动继续说，“但是呢，我们家族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谁戴上了这手链，谁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啊？”
叶梓迅速捂住露出的半截手腕，正慌忙着取下套在手上的手链忽然被被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
“阿辰！你在和谁说话？”
叶梓和程亦辰双双回头，宅子里缓慢走出个白发老人。
老人步伐颤颤巍巍，声音却极其洪亮。
“爷爷...好。”出于礼貌，叶梓还是抬手打了招呼。
倒是她边上这人，一动不动忽然冷下了脸。
“带人来求情没用，你要继续画你那破画就跟着你妈滚去加拿大，别来见我老头子！”
老头子声音不小，没看人两眼便自顾自转身走回了屋内。
叶梓被吓得说不出话，迅速看了眼程亦辰，就算如此柔和的一张脸此刻也冷得不像话。
“那个....”
叶梓扶脑袋。
怎么什么事都让她给赶上了？爷孙之争？
叶梓走过去拍拍程亦辰手臂安慰，“那什么，你好好跟爷爷说，他也是为你好......”
叶梓说出来自己都不信，但她知道说这句话准没错。
“那什么，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正准备逃离战场，手腕被人拽住。
她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程亦辰。
“手链......”
“哦对，手链我得还给你。”叶梓说着开始拆手链，却忽然被程亦辰按住。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程亦辰说，“不用了，那句话不是开玩笑的，既然戴上了就不要随便摘下来了。”
“啊？这怎么行！”叶梓两只手被他单手轻易控制住，动弹不得。
她看着程亦辰认真地神情，只当他性格古怪，便妥协道，“好吧，那我明天还给你。你回去记得好好跟你爷爷说，我不是故意要戴......”
“知道了。”程亦辰打断说。
叶梓虽不放心也只好转身离开，沿着乌江镇出门，她一路走一路想着这手链的事。
既然是梁景捡到的，应该由梁景负责才对，怎么最后是我成为了他们家的人了？
叶梓越想越离谱，准备出巷子时左侧忽然走来两个人，女生侧着脸和男生笑着，男生也温柔地低下头听她说话。
正是夕阳西下，昏黄的光线反射在湖面之上，年轻的男女在湖边漫步，一眼便看见了往后百年。
叶梓默默看着身影，直到两个人走近，却是越看越眼熟。
她往前走了几步赶上去，直到两方汇面。
叶梓冷着脸看见梁景和祝楚薇并肩站在一起。
祝楚薇先认出叶梓来，笑着打招呼，“你好啊，我们见过的。”
叶梓不自在却出于礼貌扯了扯嘴角，“你好。”
她瞪着梁景，梁景又瞪了回来。
“你来乌江镇干嘛？回顾案发现场吗？”梁景问她。
祝楚薇闻言戳了戳梁景，故作好意示意他，“你对我这么说话就算了，怎么能对人女孩也这么说话？”
什么叫……你对我这么说话就算了？
叶梓勾了勾唇，耸了下肩。
Who cares？
她看着梁景道，“我自然有我自己的事要做，哪像你，放学以后还有大把时间和小青梅逛三园？”
“逛......三园？”
叶梓没理会梁景，从两个人身边大步穿过。
她觉得爽快。
但同时，心里却一抽一抽说不上来的难过，像是少了一块什么，空落落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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