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夜之南华

4、初见十六

　　古朗月跟在紫衣小帅哥后面，这次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是一排石洞，里面不大，只有不到6个平方米，每个洞口都是一排成人手臂大小的精钢铁栅栏，
　　古朗月视线扫过去，每个石洞里面都有人，看起来也都很强壮，但是全都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的躺在里面，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被墙壁上焊接的精钢铁链锁住四肢。
　　只听紫衣人说道：“待会会给每个人分配一个山洞，山洞里面的人就是你们的主人，你们要尽心侍奉主人，每日三餐会有人按时送来。”
　　古朗月按下内心古怪的感觉，靠近紫衣小帅哥道：“大人，我弟弟还小，可以带着他一起吗？”
　　小帅哥神色淡淡的：“上面不会单独给你们发食水，私奴的吃喝来自于他的主人。”
　　古朗月明白了，她们这些作为私奴的人，只能吃用主人吃剩下的东西，
　　多一个人多张嘴，生存压力巨大啊，但是那些石洞里面的人实在怪异，古朗月一时不敢放开小虎子一个人，于是展开一个笑容道：“大人放心，小人吃的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主人的”
　　紫衣人被古朗月笑的晃了神，想到自己的妹妹，内心柔软了一瞬，然后依旧冷着脸道：“随你便。”
　　古朗月抓着小虎子连连道谢。
　　古朗月和小虎子这次被被分配到了中间的一个石洞，靠最里面的地方放一张木头床，占了空间大概一半的位置，铺满了干稻草，上面躺着的人一动不动，顶着一头枯草般的头发，手脚修长，肌肉结实，皮肤是不正常的惨白色，从左肩到肋骨下方，横亘着一道巨大的伤疤，像是被利器或尖爪划开，皮肉全部翻开，上面只简单的撒了一层白色药粉，血止住了也没发炎，但没有缝合和包扎，这伤口得什么时候才能愈合啊？身上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口。
　　片刻后，有人送东西过来了，一小桶水，成人巴掌大的一块肉，一海碗燕麦粥，还有一卷纱布和一瓶药，古朗月扒开塞子，看见里面是白色粉末，估计和大兄弟身上用的是同一种。
　　虽然刚刚紫衣小帅哥说道，私奴的吃喝来自于主人，但是大兄弟现在正躺在地上人事不知，而且他们饿了这么久，早就没力气了，先吃饱喝足才能更好的照顾人啊。
　　于是古朗月毫不愧疚的和小虎子先喝了半碗水，然后分享了小碗燕麦粥，那块肉黑红黑红的，看不出是什么肉，而且这两天的经历让她暂时无心肉食，因此没动那块肉。
　　吃了东西，古朗月找了一个角落，铺了点干草，把小虎子安置在上面，让小孩闭眼休息一会。小孩很听话，乖乖躺下闭眼睡觉。
　　古朗月把木桶拎到床边，用瓜瓢舀一瓢水，打湿撕下的一小块纱布，她刚刚发现大兄弟的伤口处理的实在糟糕，里面还有碎屑和石子，其实应该用酒精消毒的，但是她没有，上面也没给，只能用纱布把伤口简单清理一下了，古朗月小心控制着力道和角度，清理的过程中，床上的人一直没醒。
　　“呼”，古朗月呼出一口疲惫的浊气，将水瓢里混着石子木屑的血水倒在石洞口的横槽里面，东西顺着斜坡一直往下流，很快就消失不见，她内心感叹，这个排污系统做的还不错。
　　檫完伤口，又给撒了一层白色药粉，看纱布还挺长，古朗月思考片刻，还是给对方包扎上了，可以防止二次感染，好的更快。
　　因为伤口角度特殊，古朗月动手缠纱布的时候，趴在病人上身，姿势很像拥抱对方，她告诉自己，别瞎想，这是个病人，然后一低头，对上一双血红的眼眸，正锁定她的脸，
　　被那样一双眼睛盯着，古朗月什么旖旎思想都没有了，只觉得自己是对方的猎物，下一瞬就会被飞扑在地、鄂住咽喉。
　　她放缓呼吸，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慢慢起身并解释道：“主人你好，我是你新来的奴隶”好吧，几天前她还是华夏公民，现在是异世奴隶。
　　“我刚刚正在给你包扎伤口，不信你可以检查一下。”
　　对方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果然看见自己的伤口被白色纱布裹起来了，其他的伤口也被清理上好药了。
　　趁对方看伤口的功夫，古朗月赶紧溜下床，然后殷勤的碰过肉和燕麦粥。
　　看到下去了一半的燕麦粥，对方投过来一记怀疑的眼神，古朗月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大兄弟还是比较善良的，只是默默的端过肉和饭，带动四肢的铁链哗哗作响，大口吃起来。
　　吃饱饭，可能身体还是比较虚弱，大兄弟继续往床上一躺，睡觉了。
　　古朗月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一点了，看来这人也不是太难相处，又过了一会儿，古朗月等这人睡熟了，在床尾的地方蒿了2把干草，没办法，物资太匮乏了。
　　把干草铺在小虎子旁边，古朗月轻轻躺下去，把小虎子搂紧怀里，安心的睡了一觉。
　　等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很黑了，山洞里没有灯，但是墙上有块白色的石头，正发着微弱的光，让小山洞显得不那么昏暗。
　　大兄弟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发呆，搭配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活脱脱就是个野人，古朗月正在腹诽，没提防对方转过身来，眼神冰冷的看她一眼，又在小虎子身上扫了一眼，似乎在等古朗月解释。
　　小虎子被这么一盯一吓，转身缩进古朗月怀里。
　　古朗月搂住小孩，斟酌说道：“主人，这是小人的弟弟，岁数不大，但是能干活，一定会伺候好主人的”
　　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也没说话，默默转过身去。
　　这是，送晚饭的人来了，是个穿灰衣的老头，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看到坐着的大兄弟嘿嘿笑了几声：“十六这次运气不错啊，活着回来了。”
　　古朗月震惊了，大兄弟叫十六吗，这名字实在太奇怪了，难道是代号。
　　大兄弟很冷漠，没有搭理对方。
　　老头也不生气，又盯着古朗月和小虎子看了两眼，那眼神里黏腻又贪婪，让古朗月很不舒服。
　　老头放下晚上的食物，左右看看，又从怀里掏出两个个玉米饼子，放托盘上，对着大兄弟说道：“嘿嘿，一点心意，要是有需要可以找我”，说着，又往古朗月和小虎子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配上添嘴唇的动作，恶心的让古朗月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你可以走了”，十六大兄弟冷漠说道。
　　老头依旧嬉皮笑脸的：“嘿嘿，没事，时间还长，慢慢考虑，不着急啊。”然后架着推车继续去另外的石洞送东西了。
　　古朗月心里很多疑问，但是还记得自己的任务，走到洞口一看，和中午的食物差不多，一大快烤肉和一海碗燕麦粥，还有多的两块玉米饼子，只是这次没放水，也没有纱布和药。
　　古朗月从铁门孔隙处一样一样拿进食物，送到十六大兄弟面前，语气诚恳的说道：“主人，请用饭”
　　十六看她一眼，不带感情的说道：“你跟错人了，我护不住你。”
　　目光扫到女人身边的孩子，又补充了一句：“我护不住你们。”
　　古朗月想想自己一醒来就被关在山洞，没吃没喝的，大兄弟虽然有吃有喝，但是基本也是被关在石洞，身上还有那么要命的伤口，便有一种同病相连的感觉，忍不住靠近一步打探消息道：“主人，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山民，莫名其妙被抓到了这里，这里是哪里啊，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十六借着昏暗的白光，打量眼前的女人，身材纤细，琼鼻小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灵动，专注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忍不住的怜惜，只是很可惜，见多了私奴叛主的事，他做不了那惜花之人。
　　于是声音冷漠道：“这是罗浮山，我们都是试练兽人”
　　还没说完，便被古朗月打断道；“兽人是什么？”她亲手给上的药，大兄弟明明是个人，和兽有什么关系？
　　十六蹙眉：“你不知道兽人？那兽师和兽奴，你也不清楚。”
　　看对方神色不对，古朗月赶紧找补：“大人，我之前磕到了脑子，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古朗月不知道十六是否相信她的说辞，对方上下打量她两眼，还是透漏了一些事情。
　　这个世界野兽力量强悍，原住民在和野兽相处的几百年间，逐渐掌握了和野兽和平共处的法则，天赋血脉、后天机遇加持下，部分人类可以驱使开了灵智的野兽，为其所用，这类人被称为兽师，驱使的野兽灵智越高，兽师也就越加受人推崇，还有一部分是天生的战士，武力强悍到可以和野兽抗衡，被称为兽人，最低级的是兽奴，把身躯献给野兽，以此获得力量，兽奴后期会意识混沌，身形兽化，直到完全异化为野兽，所以兽奴也最让人不齿。
　　在华夏，古朗月能想到最凶残的动物也不过是财狼虎豹，但是古朗月想到白衣人那条可以变大变小的吃人红蛇，已经完全超过古朗月的动物知识储备范畴了。
　　所以，这个世界的野兽到底得多恐怖啊。
　　十六说完，并不理会古朗月的反应，自顾自开始吃饭，他胃口大，吃饭也快，只是最后照例给两人留了小半碗燕麦粥，还有一个玉米饼。
　　古朗月可怜巴巴的和小虎子分享了晚餐，等咽下最后一口玉米饼时，抬眼看见十六摘下了身上的纱布，古朗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天还皮肉外翻的伤口，现在已经完全合拢了，按照这个速度，她敢打赌，等明天天亮，他的伤口绝对就痊愈了，这人身体的自愈能力放在华夏，那是要被切片做研究的程度啊。
　　她内心哀叹，摸摸小葫芦，这个世界完全超过她的认知，可不可以送她回去啊，好想家，好想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啊。
　　还没等他继续悲春伤秋，十六扔了一枚石头，打中墙上的白珠子，珠子瞬间黯淡无光，整个石洞也就暗下来了，十六这是在告诉他自己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