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夜之南华

2、异世托孤

　　古朗月靠回青石墙壁，看起来是在闭眼休息，其实意识又沉入了宝葫芦中的五行，她刚刚发现，其实不用触碰葫芦，只要下意识想到那片五行域，便会进入其中，除了脚下的五行光圈，周围是一片白雾，很奇幻的感觉，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潜意识就是告诉古朗月，五行之外还有天地，但是她现在能力不够，无法破解。
　　她不纠结，看着对应光圈上面漂浮着的一点金丝和一根稻草，古朗月很失望，她现在这个境地，要黄金有什么用啊，还不如给他一杯水。意念刚动，那一丝黄金消失不见了，空中出现了一团水球和一个玻璃杯，
　　古朗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奶奶是给她求了个什么神仙法宝啊，不但可以换金子，还可以原物置换啊。
　　古朗月激动的睁开眼睛，简直想马上拿出那杯水，喝个痛苦，但是又很快冷静下来，时机还不成熟，周围都是一群快被缺食缺水逼疯了的人，她不敢想自己要是凭空拿出一杯水来，这些人会对她做些什么。
　　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古朗月煎熬的等待放饭时刻，她决定好了，抢东西她是不敢参与的，等大家都去中间抢东西的时候，她就偷偷喝点水，再快速在四周收拢下能用的东西。
　　有了期待时间就不那么难熬了，古朗月迷迷糊糊的靠在青石壁上打盹，突然，头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这是放食水的信号，周围人一窝蜂的跑到中央，中间地上还活着的、能动的人，也拼命的挣扎着站起来，大家都高高的举起手臂，用渴望又垂涎的目光紧紧盯着上面的圆形铁板。
　　慢慢的，铁板被一寸寸挪开，明亮的阳光倾斜而下，牢房里的飞尘在阳关里漫步、起舞，古朗月想到一个成语，和光同尘，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甚至觉得这一幕是极美的。
　　铁板被挪开后，上面抛洒而下的玉米饼和羊皮水囊，刺激的中间人疯狂起来，女人们抓头发，男人们挥舞着拳头，很快，空气中充满了喊叫声和血腥味，拿到玉米饼的人飞快的往嘴里塞，不敢咀嚼，直接往下生咽，生怕慢一步，食物就会被旁边的人从嘴里扣出来，旁边人看对方已经把玉米饼吞下去了，愤恨的踢了一脚解恨，又去抢其他人的食水。
　　古朗月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食水上时，抬起袖子遮住脸，心念一动，手上真是那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珍惜的舔干净嘴角，剩下的半杯也不敢喝完，又给送回了五行光圈里面，然后扶着腰站起身，沿着青石壁走，在一个角落看到一个空荡荡的羊皮水囊，赶快捡起来踹进怀里，快速的走完一圈，回到刚刚的青石壁坐下，古朗月手上只多了一小把干草和一只草鞋，她不贪心，有这点收获也很满意。
　　闭眼将干草和草鞋送入五行域，心中默念全部兑换成水球，白色光圈上面就多了一个小水球。
　　古朗月只自己换算，最开始的那杯水大概四百毫升，价值不超过两块，但是玻璃杯贵，是表哥从国外带回来的一个品牌杯子，材质好，工艺精湛，还做了手切雕花，古朗月觉得那杯水能兑换成金丝，主要功劳应该就是玻璃杯，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她心中默想将那把干草、草鞋全部兑换成黄金，结果代表金属性的光圈亮了，但是上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印证了之前的想法，价值太低，兑换出的黄金已经肉眼看不见了，要是价值更低的银铁应该就可以了，想法刚闪过，黄色金属光圈上面就出现小拇指长的一根铁丝，
　　古朗月直念阿弥托佛，要是她有命回去，一定要去普难寺还愿，可别小看这根铁丝，这代表着防身武器啊，有了这根铁棍丝，她就多了一分自保的能力，想到自保，古朗月意念拉动那根铁丝，最后得到一根尾巴粗长，顶端尖细的铁针，以后谁要是欺负她，她就拿铁针扎谁。
　　“施主聪慧。”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古朗月吓的差点心梗。
　　“你是谁啊，怎么在我脑子里说话。”
　　“施主，我是葫芦本体，我们前世有缘，今生异世这一遭我便来度你一程。”
　　古朗月问道：“异世？”
　　“天机不可泄露，施主可我把我当做指路明灯，遇到眼前不明之事，我可以帮施主辨别一二，但是脚下路需要施主自己走。”
　　那岂不是自己拥有了一本活字典，古朗月开心道：“多谢葫芦大师，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脑海里没有再传来声音。

　　武器有了，五行域的规则也摸索了一些，古朗月更有底气了，摸出藏在胸前，巴掌大小的羊皮水囊，照例用衣服遮住，偷偷摸摸将五行域里面剩下的水灌了一半进去，她不敢多灌，怕别人看见袋子鼓起，过来抢她的水。
　　还是老法子，用袖子挡住脸，拔下水囊上的木头塞字，快速咽下一口水。
　　古朗月还是饿，但是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转过身，看到赵婆婆正神色戒备的看着周围，用宽大的袖子盖住孩子的脸，袖子下面有起伏的小动作。古朗月发现赵婆婆嘴唇已经干的起皮了，偶尔咽下口水，精神不太好，她猜测对方身上应该有吃的，但也不多，都紧着孙子吃。
　　古朗月虽然也饿，但她有五行域，小有底气，而且从小受到的教育是真善美，所以看到祖孙悄悄吃东西也没有太大的感受，但是牢笼里的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了。除了赵婆婆祖孙，静坐的还有几个人，都是身体较弱的老弱妇孺，不敢和别人抢东西，也抢不赢，所以只静静的分散坐在四周。
　　坐在古朗月左边靠木棍围栏的地方有个年轻孕妇，肚子高高隆起，四肢却很纤细瘦弱，孕妇本来靠坐在木头围栏上一动不动。但是察觉到了赵婆婆可能有吃食，便抱着肚子，悄悄摞过去蹲在祖孙俩旁边。
　　语气可怜的压低声音哀求道：“婆婆，给点吃的吧。”
　　那孕妇一动，赵婆婆就心道不好，等听到这话，更是眉头一紧，楼紧了怀中的孙子，狠心道：“不知道你说什么，还是回去坐着吧。”
　　许是饿的狠了，那孕妇并不放弃，依旧艾艾的求着。
　　看着她双膝跪在地上，不时抚摸肚子的动作，古朗月心上像压了秤砣一样的沉。
　　还没等古朗月回过神，变故陡生，牢笼里一个年过五十的庄稼汉，今天两顿饭都没抢到吃的，又没有存粮，饿的前胸铁后背，本来准备靠着石壁坐下休息，结果发现发现了这边的端倪，直接上手去掀老婆子的衣袖，只见小孩左手拿着一根咸菜条，右手就着半个玉米饼子在啃。
　　赵婆婆反应很快，见状立即就要护住孙子，但是旁边的孕妇和老头眼疾手快，孕妇离的更近，扯下小半饼子边往嘴里塞边往原来的地方跑，老头猛扑上去，从小孩手里抠出饼子和咸菜，小孩吓的哇哇大哭，
　　赵婆婆把孙子护在身后，嘴里嘶吼着：“不要脸的王八羔子，连小孩东西都抢，我诅咒你们肠穿肚烂，死后下地狱。”
　　这句话像冷水进了热油锅，点炸了整个牢笼，也是到异世后，古朗月第一次见识到人心鬼魅的残忍。
　　周围的人笃定赵婆婆身上有东西，像蝗虫般一窝蜂的围了上来，搜刮食物。
　　赵婆婆只来得及把孙子往古朗月身上一推，就被饿疯了的人包围了。
　　古朗月紧紧搂住小孩，往旁边退了老远，怀里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叫着奶奶，双手双脚的挣扎，要去奶奶那边，古朗月差点按不住他，只能狠狠心，将他翻个身，脑袋往怀里压，禁锢住四肢，不让他往那边看，心里默默道歉，她是泥菩萨，救不了她奶奶。
　　不知过了多久，围在赵婆婆身边的人散去了，古朗月抱着小孩过去查看情况，赵婆婆身上的衣服被扒开了，能藏食物的地方都被搜过，那些人围过来搜身的时候，赵婆婆奋力反抗，遭到了那些人的暴力殴打，最严重的是头部，被人推撞到了墙上一块凸起的石头，破了很大一道口子，现在还在哗哗的留血。
　　小虎子红着眼睛扑上去道：“奶奶，呜呜呜，奶奶。”
　　赵婆婆面色惨白，气若游丝的靠在青石壁上，几天没进食，加上失血过多让她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但是看着眼前孙儿的小脸，只觉得心如刀割。看到旁边给她拢衣服的小姑娘，拼着最后的力气，拉住古朗月的手，哀求道：“姑娘，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孙子小虎子吧，我不求你别的，你就带着他，带着他吧。”
　　古朗月觉得手腕被捏的生疼，没有食水，没有药，老婆婆知道自己活不长，这是要托孤啊，她只想苦笑，她现在自己都还饿肚子，怎么带个小孩，只是看着老婆婆凄惨绝望的脸，听着一旁小孩哭的撕心裂肺的声音，她想到了自己的奶奶和大侄子，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却怎么都吐不出去。
　　“姑娘，”赵婆婆挣扎着靠到古朗月肩膀上，贴着她的耳朵，用气音说道：“我的鞋子里还有一根包银簪子和2两的碎银子，你都拿着吧，求你了，帮老婆子照应下小虎子吧，谢谢你，好姑娘，你会有福报的。”话音刚落，赵婆婆的头就软下去了。
　　“奶奶，呜呜，奶奶”旁边的小虎子使劲摇奶奶的手臂，希望奶奶能起来。
　　“小虎子”古朗月招呼道“到姐姐这里来”
　　“姐姐，我奶奶”小虎子没动，哭着问道“奶奶怎么了。”
　　古朗月将赵婆婆的头靠墙放好，走过去抱住小孩道：“奶奶太累了，需要休息。”
　　“那奶奶什么时候醒？”小虎子追问道
　　沉默片刻后，古朗月还是说到：“奶奶不会醒了”
　　耳边又响起了小孩嘶哑的哭声，古朗月一狠心，脸色一沉，严肃道：“不准哭”，孩子吓的一愣，
　　“你奶奶把你交给我了，以后你就跟着我，要是不听话我就不管你了”
　　7岁的小虎子虽然是个村里孩子，但是作为家里三代单传的独子，以前也是爹娘、爷奶疼爱的宝贝，几天前刚刚经历爹娘、爷爷惨死，如今又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奶奶，刚认识不久的姐姐又这么凶他，顿时伤心难过的不能自己，只是也不敢再哭出声来，只埋在奶奶胸口无声的流泪。
　　眼前的小小孩童，蜷缩在奶奶身上，无声抽搐的样子深深刺痛了古朗月，她自责刚刚太过严厉，可是话已出口，再后悔也无用了。
　　她静静守在祖孙身边，等着小虎子缓过来，其实她也想哭啊，莫名其妙到了这个地方，又稀里糊涂的被托了孤，她连自己都还顾不周全，怎么带个小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