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所以》浮云公子

7、孩子 “西奥尼？

　　“西奥尼？”

　　加里起来的时候，天才刚刚亮。
　　天色发蓝而又昏沉，还能看到几颗疏星，透过杂乱的枝桠，能够看到泛红的天边。
　　“染”这字，在这时候显得特别贴切。

　　加里起得那么早是想给林所去找一些食物。
　　昨天的充斥着伏特兰龙肉的晚餐林所只是吃了一点点。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所对于伏特兰龙的肉特别敏感，纵使他在加里烤肉的时候看似很感兴趣，纵使伏特兰龙的肉的质感是大陆上不管是不是魔兽中最好的一种。
　　所以，他特意起早，想去替林所找一些口味清淡的东西。
　　昨天碍于天色大暗，所以加里没有连夜去找一些，黑暗中的黑暗森林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
　　就算侥幸安全找到了林所也不一定会吃，加里不是一个笨蛋。

　　加里这么早起来不是没有他的道理。
　　大陆上的所有魔兽在日出前后和日落时刻体内的魔力会有一定程度的衰落，而这一点在黑暗森林表现更甚。
　　黑暗森林中的魔兽，在这些时候，一般都会乖乖地窝在自己的洞穴里，等到时间过去，才会再次出来。当然，除了有什么恶言攻击。
　　所以，在黑暗森林，日出日落时刻是最为安全的时刻。

　　加里本以为林所只是比自己还早一点起床，或许是因为肚子饿了，或许是做了噩梦，但是一看到林所衣服上的晶莹剔透的水珠，加里知道他起来一点很久了。
　　黑暗森林的雾总是在午夜慢慢从森林中心蔓延开来，然后一点点浓厚，直到厚到让人看不清就在眼前的东西，这种时候是最容易被一些魔兽攻击，然后，雾才一点点消散，露出晨曦的美丽……

　　“西奥尼？”
　　加里向林所走去，他只是背着加里靠坐在一块石头边，头低着，看不清什么。
　　加里走进，终于觉察到林所的不对劲，林所的头正保持着诡异的点头频率……
　　他不会是睡着了吧……

　　黑色是一种很迷人的颜色。
　　如墨的短发在风中拂动，遮住了林所同样如墨的眼睛，与加里白皙的脸色相比有些发黄的脸在温和的晨光下呈现一种难以表达的柔和。
　　并不是一个多么漂亮的孩子，与他的父母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只是看着有些舒服；脸的轮廓也不似大陆上的人一样立体，也不似一些人阴柔，只是称得上有一些些精致。
　　只有一些些，那也是在晨光下的一种错觉。

　　清晨的风虽是凉爽，同样带着一些冷意，掠过树梢，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加里本想叫醒林所，最终还是没有，他站在林所身边，一弯腰，抱起了林所。
　　林所并不胖，甚至对于他的体重而言，已经有些轻了，但是对于一个魔法师，加里想要轻松的抱起林所是有些不现实的，纵使，他学过一些武技。
　　加里站直了身体，林所的体重加在他的手臂上让他忍不住弯腰。
　　加里苦笑，主修魔法师的自己的体力果然比不上其他人啊。
　　下一刻，加里的笑凝结在脸上，嘴角弧度再也弯不起半分，像是时间被定格在这儿。
　　为什么，会这样……

　　加里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心病。

　　在大陆上，每一个都拥有魔力，但是，魔力并不是无故存在的。
　　那是因为，大陆上每一个孩子的存在都不是一个单纯的存在。在他们还在母亲的体内的时候，他们就在通过母亲的身体，汲取魔力。魔力来自于母亲与父亲。
　　他们需要魔力，就像他们需要营养物质来生长一样，他们同样需要魔力来舒展。一旦父母的魔力不够，孩子最多可以在母亲体内生存五年，如果五年仍然不能使孩子出生，孩子只有一个下场。
　　……死！

　　当然，一般来说，不太会有孩子需要大量的魔力。因为，孩子所需的魔力不会超过父母的极限。这倒不是说孩子生来魔力一定比父母少。
　　孩子需要父母的魔力，只是一个媒介。他们需要这样一个媒介，他们可以通过这个媒介获得外面的魔力，来自于大地，来源于自然的魔力……

　　还有另一种可能性更为小的原因——那个孩子根本无法接受父母的魔力。
　　说可能性小，是因为孩子来源于父母，与父母有最为亲近的血缘羁绊，血浓于水，这是最为亲近的关系，对于孩子，父母是孩子最为融洽的存在，所以，那几乎没有可能。
　　那个孩子，也只有一种未来。
　　死！

　　当然，也不是没有可能，加里就有这样一个孩子。
　　那几乎是他噩梦的源头。

　　大约十年前，他娶了丽塔·兰迪。那是一个很性感漂亮的女人，棕色的波浪长卷发，身材高挑，五官立体，几乎是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
　　他与丽塔的一次美丽的邂逅，谁也想不到，美丽如丽塔会钟情于一个长相虽然温和清秀但是一无所成的男人。在人们心中，能够和丽塔一起踏上通向婚姻殿堂的红地毯的男人，要是一个出生高贵，那样才于丽塔相配——美丽的丽塔小姐出生于高贵的兰迪贵族，那个男人还要英俊潇洒风度翩翩风流倜傥，男人还要有光明的前程——那样才能给予丽塔小姐幸福的生活。
　　所以，当我们的丽塔小姐不再是丽塔·兰迪，而成了丽塔·兰迪·威廉斯，哦，那真是伤透了不少对她抱有希望憧憬的少年。

　　婚姻开始是幸福的。
　　加里一点点变得有名，他成了大陆上继乔纳森·雷，第二个能够将魔法与武技完美的糅合在一起的魔法师——他主修魔法。
　　有时候，人们甚至会相较于雷，更加对他充满崇拜。因为，他是一个魔法师，他不是像雷一样是一个暗杀者，他不会突然穿着黑袍出现，阴森着嗓子，对你挥出小刀，抹向你的脖子，他只会接受一个任务，去消灭某只残害人类的魔兽。

　　这时，原本以为幸福的婚姻有了一丝裂纹。
　　他们已经结婚五年，可是一直没有孩子。不清楚的人以为他们是在避孕，毕竟对于近两百岁的平均寿命，三十五六还没有拥有孩子并不算是迟，但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一直没有避孕，甚至，渴望一个孩子。
　　孩子终于在第六年出现。
　　加里从自己的心里感受到孩子存在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好像一下子明朗许多。
　　——在大陆，身为孩子的父母亲，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愿感知孩子的存在与生长。
　　暴风雨的宁静，总是那么美好。
　　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两人终于在一个月后发现了不对，他们的确拥有了孩子，可是那个孩子就像一粒黄豆一样存在在那儿，没有发芽，没有破壳而出，只是一粒安静的黄豆，乖巧地呆在那儿。
　　他们的孩子，好像只是一粒黄豆，无法律接受他们的魔力，就像无法汲取泥土里的水，他不会长大，并且，他会死，在五年之后……

　　在那之后，加里开始接一些难度很大，但是奖励丰厚的任务。奖励丰厚并不是指奖励中有任何任何多的金币，而是一些千金难求的一些宝物，越稀少越好。
　　就像这次来黑暗森林，格鲁艾尔家族就提供了一件价值连城的东西——灵山花。
　　灵山花，顾名思义，就是专门出产于灵山的一种花，这个名字是恶俗的可以，也是真实的可以。
　　灵山花值钱，是因为它目前只在灵山被人发现，而且，灵山只是一小山丘，专属于格鲁艾尔家族的小山丘。
　　灵山花一年一开，照理也不会少。但是，灵山上灵山花只有几株，就算它一年一开，也得不到多少。所以，格鲁艾尔家族对于灵山花但是私藏的，除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由此看来，他们对西奥尼倒是在意得很。

　　不过……

　　加里轻轻发现林所，再轻手轻脚抱他起来。
　　还是一样！
　　加里抱着林所像帐篷走去。林所的衣服已经被厚重的晨露湿透，被加里抱在怀里，自然也是弄湿了加里的衣服。湿漉漉的衣服弄得加里心烦意乱。
　　刚才，他抱起林所的时候，明显感受到孩子的震动，那黄豆般的孩子居然滚动起来，像滚雪球一般，一点点膨大……
　　一切如此美好，美好地仿佛是一个梦，那粒黄豆也会再下一刻破裂，如同贪心、不知足的气球。

　　加里有些呆滞地抱着林所像帐篷走去，他下意识抱紧林所……
　　“嘭！”
　　黄豆突然爆裂，如同节日里灿烂的焰火，寄予了人们的欢心与喜悦。
　　加里张大眼睛，黄豆已经不再，同样，他可以感受到一个初具人形的孩子，看不清具体的，但是，他已经是一个孩子，不再是一粒黄豆。
　　加里一下子懵了，对于突如其来的惊喜，加里宛若一个孩子，手足无措，上一次他手足无措恐怕还是第一次见到丽塔。无措之下，他只是紧紧搂住怀里的林所。
　　他…他的孩子已经长大了……

　　“加里？”
　　林所被加里的怀抱勒得喘不过气来，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加里抱在怀里。
　　是万恶的公主抱。
　　脚，连带着身体被腾空的感觉并不好受。林所下意识扭动身体。对于加里，林所本来就不轻，他如此一来，加里就支撑不住，却还勉强想要抱住，勉强抱住……林所的腰身和一条腿。
　　“放开！”
　　一脚着地，腰和另一脚被人拖着，头部腾空而又受重力下垂，这一切林所有些恼火，语气也不自觉加重了一些。话一出，林所便有些后悔，毕竟人家还是好心。
　　“放开吧。”林所低了声音，“就让我摔地上好了。”
　　摔地上也比现在舒服幸福很多。

　　加里终于放开林所，林所一下子掉在地上。草地并不像昨天晚上那么柔软，一颗小石头刚刚磕在林所腰上，咯得林所生疼。
　　今天真是……TMD倒霉。
　　“对不起，我看到你睡在外面怕你着凉所以……”
　　林所抬头看到加里温和如旧的脸，上面明显表达着担忧，他咬牙站起来。
　　“谢谢你。”
　　“你没有事吧？”加里激动得上前拉住林所的手，“你没有摔着吧？”
　　想必他也看到林所一下子狰狞了的痛苦的表情。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