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所以》浮云公子

13、外快 “格鲁艾尔

　　“格鲁艾尔家族的西奥尼？”坐在桌前的老人只顾自己写着什么东西，头也不抬。
　　林所行了一个礼，“是的，埃林院长。”
　　鹅毛笔轻划过羊皮纸，“你的父亲于尔克和我说过你，他说他很欣赏你。”
　　林所有些惊讶，但又不好表现出来。他知道他父亲讨厌他，不仅仅因为加里曾经告诉过他当初的往事，还是因为——他不是傻子，他父亲不时闪过的厌恶，足以让他看清。
　　埃林院长有些停顿，他抬头看了眼林所，“你的哥哥也来求过我，所以，你没有参加考试就进了我们学院。”
　　鹅毛笔沾过桌上头骨状的墨水瓶，“当然，你的考试还是会有的，只是有些延后。”
　　埃林满意地看着林所的乖巧，他拿起桌边的一封信，“这是你接下来的课程。”
　　林所接过，“可是，我什么时候要考试？”
　　埃林院长点头，继续在羊皮纸上写着，“你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以准备。”
　　林所谢过埃林院长，欠身又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去。
　　“对了，”埃林院长叫住林所，“你进去过特里萨？”
　　林所回头，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户，仿佛一切都笼罩光明之下，“什么是特里萨？”
　　“就是窗外的那座塔。”
　　林所的目光上移，那塔还是那么高。
　　“恩，我去过。”
　　埃林院长的笔有些停顿，片刻后又赶紧划起来，“知道了，那你的考试就不用了。”
　　“不用了，为什么？”林所疑惑。
　　“那就是最好的考试，格鲁艾尔家族的男孩。”埃林院长拉开抽屉，从里面挑选了一串钥匙，招呼林所过去，“这是你的寝室钥匙，这是塔门钥匙，你就住特里萨的房间吧。房门号在钥匙上。”
　　林所笑着接过。

　　***
　　埃林院长在林所离去后放下了鹅毛笔，略微有些颤动的手显示了他的心绪并不平稳。他把另一只同样颤抖的手握住右手，交叉抵在嘴前，若有所思地看着大门。
　　这男孩，长得一点也不像他的父亲，脾气也是一样，倒是……倒是像极了……K。

　　每个时代都有一个两个人被称为传奇，他们或许貌美，或许功高，或许……
　　埃林将背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那上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一片。
　　现在的传奇是来去无踪的乔纳森·雷，那是一个很厉害的暗杀者，因为神秘因为厉害，所以是个传奇。再之前，大概就是JK，那是一个团队，两个人的团队。其中一个人就是K，另一个是J。
　　他们是怎么成为一个传奇的呢？
　　好像就是在一夜间，人人都知道了JK，在一夜间，两人就成了一个传奇。
　　埃林揉揉脑袋，那么久远的事情，他都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K是一个魔法师，穿着世界上最普通的魔法师的衣服，若不知道他是JK中的K，恐怕没人会觉得那个黑发黑眸的平凡少年就是K。相较于K，J就好认许多，那是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爱穿黑色长袍的男人。
　　说起来，他们也挺神秘的，至少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的真面孔。就连他自己，也是无意间救了他们，然后莫名地熟悉起来，才能够看到他们的真实，J原来长得很好看，J居然会撒娇，K在醉酒后高歌走调变形的曲子……
　　真是遥远的过去啊！
　　埃林院长苦笑，闭上了眼睛。
　　而，特里萨在他们消失后，就几乎没有人能进去了……

　　***
　　林所打开信，拿出里面的羊皮纸。课程并不多，一一数来，只有七种，咒语，历史，理论，药草，药剂，魔兽，居然还有一门其他。林所分明注意到，每一门后面都有一个“1”字，看来不仅有“1”，可能还会有“2”“3”“4”……林所忍不住想起了当年读书密密麻麻的必修选修，头皮就有些发麻，没想到，脱离万恶的教育那么多年，他居然还要回到学院，重复当年的痛苦。
　　课程是不多，后面的注意倒是写得老长，繁复的花体字挤在一起，林所虽然在一年里学了不少关于文字的东西，但是看起来终是不习惯。

　　注意:
　　*1.背面附学院简图。
　　*2.对于学生相应教材，学生凭课程表去学院图书馆（路线参考1）领取，一人一本，多要则需购买，学院赚取五个百分点利润。
　　*3.每个学生的课程不可随意改变。特殊情况，如需改变，向教务处或（正副）院长办请求说明，学院将收取十个百分点利润。
　　*4.每位新生去“办一”领取校服，校服可以重新定制，学校将收取八个百分点利润。
　　*5.任何学生不可破坏学院器材，否则原价百分之二百赔偿，实验实践时破损除外。
　　*6.其他请遵守院规。
　　*7.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林所看着最后一句话，“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再往上看看到“百分点百分点”，回想那个几乎板着脸的埃林院长，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古人诚不欺我！

　　林所将牛皮纸随意一折，就塞进衣服，接下来，他要去领课本校服，然后去寝室。
　　林所将手上的钥匙在半空中滑过美丽的弧线，依旧回到林所手上。
　　T312？

　　***
　　洛迪特城并不像别的城市一样，毕竟作为沙漠中的一个城市，他不可能像其他城市有着大片大片地绿意，零星的几棵顽强的树，已是这个城市所有。
　　所以当林所看到图书馆外茂密的爬山虎，其中的惊讶，可以想象。碧绿的爬山虎占据了整个图书馆的阳光，柔弱的卷须还只是依靠在墙上，微风摇曳，泛起层层涟漪。
　　林所颇有兴趣地在阴影下靠着冲着此起彼伏的绿意发呆……然后度过了他未曾午餐的一天，直到日薄西山，凉意上涌，林所才从睡梦中醒来。
　　传说中美好的一天就在林所的睡梦中度过。
　　林所拍拍衣服，向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里面并不像外面的阳光灿烂彩霞绚丽，有着难以言喻的阴冷与潮湿，仅仅是傍晚，里面已经点上油灯，林所觉得，这儿说不定一整天都点着昏暗的油灯，不过，那种传说的神秘感也同样出来了。
　　几乎一整天的睡眠让林所愈发疲惫，他凭着感觉走到柜台旁，将课程给柜台后站着的人，“领教材，谢谢。”
　　那人也不介意林所有些不礼貌的行为，对着林所的课程准备着教材。
　　“你的书。”那人将桌上的书推给林所。
　　声音是意料之外的熟悉，林所抬头看看了男人一眼，倒是男人先认出了他。
　　“林所。”
　　林所一下子清醒，“雷……不，”林所掩嘴，“是乔。”
　　雷笑，笑容几乎照亮整个昏暗的图书馆。
　　林所想起雷也是住在特里萨里的，便想等雷一起回家。去特里萨的路不是很长，但是，一个人总是很寂寞。
　　林所摸出钥匙在雷面前晃悠，“钥匙。”
　　雷大概也没事干，干脆和林所讲起话来。
　　“你要住特里萨？”
　　“嗯。”林所向上抛出钥匙，“院长让我住的。”
　　“那个老头。”雷推推眼镜，随后先林所接住了钥匙，“T312……就是我隔壁。”
　　“真的？”林所接过雷递还给他的钥匙，却又沉浸在发现雷是带着眼睛的惊讶下，“你怎么戴眼镜了。”
　　雷又推了一下眼镜，“这里面太暗，有些字太小看不清。”
　　林所点头，“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林所看着雷，张嘴动口型，“暗……杀……者……吗？”
　　“我是啊。”雷点头，淡笑地看着林所，“但是我不能天天杀人吧。”雷倒是一点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说出“杀人”两字。
　　很抱歉……这和林所想象中的暗杀者一点也不一样。
　　在林所的想法里，像雷这种暗杀者，有任务时是整天守着一个人伺机寻找机会下手，没任务时就宅在家里看看书练练武技，在他来的时代还可以玩玩网游。而且，一般他们都有很多任务。而不是像雷现在一样，似乎在学院图书馆窝着，赚传说中的外快。再说要赚外快也应该是平时看起来很正常的男人，兴趣来是杀杀人，顺便赚赚钱。

　　雷摘下眼镜，掩去嘴角的一抹笑意，他的儿子，真的和他一样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