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女子图鉴》陆九霜

8、月黑风高

　　是夜，月黑风高。

　　朋来客栈的某扇窗吱呀一下，打开了可供一人通过的小小缝隙，少女左右看看，轻巧一跃，猫儿一样落到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街上静悄悄空荡荡，只有打更人的声音遥遥传来，少女一步不停，向西城门的方向奔去了。

　　唐州城不是什么军事要塞，城墙不高，只见少女足尖轻点，身轻似燕，飞身上树，在树枝上轻轻借力，兔起鹘落般跃上城墙。城墙上只有几个士兵抱着长矛打盹，少女目不斜视，如清风般悠悠划过，飘然而下。

　　落地的瞬间，她却听见上方有什么东西划过，破出风声。

　　罗惜棠抬头去看，只见金线织边的竹纹在月光下轻灵闪动，碧衣少女正攀着钩索一点点下落。

　　不多时，燕筠心挪到地面，锤了锤酸痛的手臂，收起三爪钩，像是对自己的出逃行动颇为满意。

　　于是她轻轻拍手，得意转身。

　　和面沉如水的游云使四目相对。

　　游云使披星而立，在月色下晕着一层薄薄的辉光，看不太清表情，燕筠心脸色微变，暗暗叫糟。

　　傍晚她都把迷香机关展示了一遍，只要是稍稍惜命的怎么也不该往她屋里凑！怎么还能被发现！

　　冷不丁的，她听到罗惜棠问：“你就穿成这样走吗？”

　　她身上还穿着九环山弟子服，腰间绣着九连环，衣摆与袖口上是毓灵标志性的鎏金竹纹——跟自报家门没什么区别，家里要找人也一找一个准。

　　燕筠心没下过山，衣柜里除了弟子服还是弟子服，而此次出逃仓促，自然也没什么买衣裳的余裕。因此，她没料到此人关注点竟在这种地方，不由愣了愣，随即瞪着一袭青衣、一柄长剑、轻装简行的游云使，反唇相讥：“你连包袱都没带，还好意思说我？”

　　罗惜棠：……

　　两个不知江湖险恶的少年大眼瞪小眼，相顾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