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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身怀罪恶的我 ...

  •   [小埋]:你真该来见见日车,他现在有一种阅尽千帆立定成佛的美感,和两年前青筋暴起摔门就走的不像一个人。
      [抚子]:日车先生以前也很温柔啊...那个时候是真的把他惹火了。事务所这边临近年末事情太多了走不开,下次一定腾出时间来。

      [小埋]:你上次也这么说。
      [抚子]:抱歉...

      [小埋]:你是不想见日车,还是不想见银翼?总不能是不想见我吧。
      [抚子]:瞎说什么呢。

      [小埋]:懂了,其实是都不想见。
      [抚子]:......

      07
      日车宽见上门的时候,我正在和三浦咲进行"友好沟通"。或许是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变得冷静了许多。不过小孩子还是很难彻底掩盖情绪,三浦咲忍辱负重的样子过于明显——当然我也没打算拆穿就是了。

      "卧室门要阖上吗?"我把拉扯了半天才选好的光碟递给她,询问道。
      "......嗯。"她别过脸,不情不愿地回应。

      三浦咲不闹腾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我从毯子上起身,顺手关上卧室门,在铃声再次叮铃作响前,将这位许久不见的访客迎了进来。
      "打扰了。"日车宽见身着西装,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在额前,领带也打得一丝不苟。手上提着两个袋子,客气得像是电视剧里亲戚逢年过节登门送礼。

      家里基本不来人,我压根就不记得要买一次性鞋套。在他站立不动似乎在等待我说点什么的姿态下,我顺手扯了两个垃圾袋放柜子上。
      "随意就好,我倒是不介意你穿鞋进屋,但我觉得你可能自己会不舒服。"我指了指垃圾袋的位置继续说道,"没别的了,将就将就吧。"

      看起来很讲究礼节的人果然拿过黑色塑料袋套在了自己脚上,还像系鞋带一样认真在腕间打了个结,配合着他的尖头皮鞋,造型略有几份滑稽。
      日车宽见带来的袋子里装着两瓶价格不斐的红酒,搞得我哭笑不得。拖五条悟的福,我也养成了平日里不抽烟不喝酒的习惯,上一次沾酒已经是好几年前了。
      不过我和日车的关系说熟不熟的,这些都没必要告诉他。正好我今天心情不是多美妙,借酒消愁未尝不可。

      客气寒暄了几句,感谢了他的破费后,我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沾染了不少灰尘的玻璃杯,嫌弃地皱着眉头用冷热水交替清洗了几遍。
      家里没有开瓶器,我当着日车的面控制咒力精准拆开了酒塞,他的眉毛微微颤动,却和以前一样从不过问。
      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磁场,明明咒术界天天嚷嚷着人手不足,能掌握咒力的人员是多么多么稀缺,我却像捅了咒术师老窝一样,随便遇到的人都有几分天赋。
      譬如能看见咒灵、感知咒力气息的三浦咲,又譬如顺着咒力污秽的痕迹找到我,却又装作自己什么都看不见的日车宽见。

      遇到我真是太可惜了,要是五条悟的话,指不定他们人已经在高专做牛做马了。
      唔,这么想来也不能说是可惜,反而是幸运才对。

      我坐在椅子上走神,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多亏了日车宽见及时制止,红酒才没漫得到处都是。
      从我手里接过酒瓶,沉稳地将另一个杯子填得七八分满后,日车宽见拿走满溢的那份,将新盛好的酒杯推了过来。

      "刚刚在想些什么?"他语调平和地询问。
      鉴于他的态度,我也不好实话实说,随便另起了个话题:"大律师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很简单的问题,日车宽见却琢磨了许久才回答:"偶尔会有挖条下水道钻出来的念头,大多数时候却觉得那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日车宽见外表文质彬彬,内里却很疯狂。他两年前的决定着实让人惊讶,前段时间的主动联系更是令我摸不着头脑。
      不过我一向懒得去探寻他人的隐私和想法,此刻也没有想刨根问底的想法。

      我扬了扬酒杯冲他调侃道:"日车,你变了很多哦。两年前的你应该冲进卧室把小女孩带走了,还要用一大串法律法规来警告我。"
      他正经严肃的表情没绷下去,露出了无奈的浅笑:"哪有那么夸张。"

      结束没有营养的对话,我说起自己的心事:"难得大律师有空,不如替我排忧解难一下?"
      日车宽见颔首示意:"愿闻其详。"

      想到夏油杰和他干的好事,我揉了揉额角,感到有些烦躁。
      "昨天我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按照评判标准,他也是该被处刑的对象,但我最后放走了他。"
      "因为什么?"

      "理由很多,却有两个字无法回避。"我兴趣缺缺地吐出答案,"私情。"
      像是开庭审判一样,日车的表情重归严肃,他握着酒杯宽慰我道,"这世界没有绝对的公平,我也从并不标榜自己所做之事就是正确。小埋,我们难道不是早就深知自己身上所带着的罪恶了吗?"

      "是啊。"他送来的酒没什么度数,我端着杯子小心地酌了一口。
      有点像加了芥末的葡萄汁,我将口腔中略带刺激性的味道咽下去后,继续说道:"所以我迷茫的原因其实不是这个。"

      日车宽见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他问我:"还发生了什么吗?"
      我摇摇头后回答:"不,别的什么都没发生。"

      又灌了一口酒后,我没有直截了当的就这个问题作出回答,反而说起了别的事:"日车知道一个词吗?institutionalized,体制化。"

      我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变得飘远,穿过阳光的映照,透过斑白的围墙,似乎能看到过去的影子:"当初我离开困住我的围墙,想要寻找自由,想要走向我认可的道路。但是我慢慢发现,围墙不在任何具体的地方,它就在我的心里。"

      他谨慎地问:"你想表达什么?这和那个被你放走的对象之间的关系是?"

      我盯着墙壁缓慢地说:"我拥有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力量,轻而易举就能夺走他人珍重的一切,你对我难道没有恐惧过吗?"
      他谨慎而认真地回答道:"曾经或许有过,但我认可你是志同道合的伙伴,这一点不会变。"

      我转过头不再看向那些虚无的倒影,将视线放在了对面的人身上,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我和你不一样,你为心中的正义而战,信念未曾动摇,而我这么多年来却不断地在思考,作为小埋,作为我自己,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点了点自己的脑门,继续解释:"就像昨天的事,我脑海中有两道声音,一道告诉我:我因私情而放过有罪之人,我的罪恶正在不断的加深;一道告诉我,罪恶的定义不过是他人付诸于我身上的枷锁。有时候我分不清什么是我被规训后的结果,什么是真正的本心。"

      日车看起来很震惊,他语气沉重地询问:"你要离开吗?"
      "不哦。"我抬手剩下的酒一口闷下,恢复了平常的语气,"我没想过这样的事。只是作为久别重逢的合伙人,还是得告诉你,我其实并不适合做[忒弥斯之眼]的执剑者。这个位置需要心智坚定的人,而不是像我这样二十七岁了还在思考什么是自由,时不时想要借用强大力量打破常规的人。"

      日车叹了口气,他的两手抵在下颌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擦着,似乎是斟酌该怎么回答。
      过了一会儿后他说:"小埋,只要你能保证自己所做的执刑,不出于恩怨报复,不出于追名逐利,其他的都不重要。没有人是纯洁无瑕的。"
      "至于什么才是你,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他思索片刻后沉着地说:"我们每个人都不是一座孤岛,从诞生开始,我们就是组成这片大陆的一部分。无论灵魂还是躯体,人都永远无法真正地脱离社会而存在。"

      把杯子放回桌上,我感叹道:"大律师说话还是那么有道理。"

      将他的话默念了几遍后,我决定放过自己本就不多聪明的大脑,含笑着开口:"不提这种烧神经的东西了,毕竟日子该怎么过还是得怎么过嘛。"
      日车点头赞同:"说说昨天的事吧。"

      除去夏油杰的姓名和身份,我把昨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咨询他的意见:"是你的话,会怎么处理三浦咲?隔着血海深仇,真是难办。"

      "你没必要对她感到愧疚。"日车宽见语句清晰而平静,"被她父亲害死的人数不胜数,三浦川用钱财和势力成功逃过了法律的审判,我们不过是让他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父亲那些流淌着肮脏血液的钱财也流向了她的身上,她是直接受益者,这也是客观事实。因为她本人没做什么,所以我不会从有罪的角度叙述她,只是认为你不该为此反思和退让。"

      "这倒也不是她的问题。"我摇摇头后说,"日车,我们自诩忒弥斯一样蒙住双眼用天平来审判世人,谁又来审判我们呢?"
      他没有任何犹豫,眼神坚定地看向我:"会有的,如若没有,那个人就是我们自己。"

      我冲着他弯起嘴角,含笑着说:"所以,很难用寻常心来对待啊。虽然这点愧疚在诸多情绪中可能不值一提,但完全不愧疚的话,属于我的审判,就永远不会到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身怀罪恶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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