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松也安

2、青枝

　　八点多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人了。
　　厨房有留粥和咸菜，沈佳年早餐不吃米所以没有动，洗了头发敷着面膜开始给周敏余发消息。没有人回，昨天舟车劳顿大概还在睡，洗掉面膜之后沈佳年开始化妆。
　　从上大学开始，沈佳年每天会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化妆，做发型和锻炼。皮肤和头发保养的当，面上很白没有斑和痘印，四肢纤细修长，体态优雅。沈佳年先天的底子并不出挑顶多算是清秀，但是三年多得努力还是得到了喜人的成果，现在的她无疑是十分符合当下审美的。
　　大四开始找实习，沈佳年陪同学投了几家大型企业，其中有一家隶属于民航。平平无奇的简历随飘进了面试，意外没有被卡住。最终获得了实习的资格时沈佳年才如梦初醒，这是她第一次因为外貌获得一些优待，但最后却选择放弃并落荒而逃。
　　头发刚刚卷到一半，周敏余发信息过来问她家里有没有人；十五分钟后周敏余出现在她家里。沈佳年扯出来两套裙子问她哪件更漂亮，周敏余却说裙子差不多你穿什么都是好看的。沈佳年笑了，细细打量过后选择了掐腰蓬蓬短裙，很显身材。面对三年没有联系的同学，沈佳年不由自主的比平时打扮的更加精致。
　　裙子衬托的身材近乎于人台模特，抚摸着裙摆开始打量腰身，似乎是灵魂在适应新的躯壳。纤细的身体之于她，就如矮人突然获得了黄金宝藏急于想他人炫耀，又因为宝藏来之不易而彻夜把守以至于失眠多梦，不得喘息。
　　想要被人羡慕，害怕失去这种闪光处，所以时时刻刻都活在焦虑中。
　　有时她也会厌恶如此这般，她知道这种心态是扭曲的，但是一旦已经习惯节食和高强度运动这种极端生活的身体一旦要改变，只怕会更加痛苦。
　　动物是好逸恶劳的，人也是动物。
　　“鱼鱼，你说，我的变化大吗？”
　　“大得很，每次放假我回家都会被你吓一跳，姐子你的身材现在就是完美中的完美。他们看见你绝对认不出来。”周敏余看着她嘿嘿的笑，她笑起来很和煦，圆又细嫩白皙的脸上发着光晕，眼睛明亮直视对方时会让人有一种被欣赏的快慰。沈佳年想起似乎她和周敏余最开始接触，便是因为她温和阳光的笑；高中有两年和周敏余相伴，她是她唯一的朋友，上了大学后周敏余也成了唯一的一个她还会联系的高中时的人。
　　这次的高中同学聚会其实也没有什么人参与，不过是假期无聊撺掇几个认识的人聊天。这个县城太小太无聊，有机会到处旅游或者是为了升学和工作焦急准备考试的人是不会回来的。只有两种人会回来，要么是对一切都懒散的人，比如她；要么是对升学考试势在必得的人，比如周敏余。
　　两个人嘻嘻哈哈磨蹭到十一点才出门，路上周敏余一边感慨沈佳年作为美女哪怕不说话也有人抛桃花，一边念叨自己还没有谈过恋爱，一边说自己的妹妹才上高中就开始和小男生卿卿我我。沈佳年呵呵两声表示追过自己的人也不多，而且其中包含些许奇葩，一言难尽；远不如敏嘉妹妹的高中生疯狂早恋，三角爱恨情仇更有故事性。
　　“我爸妈接到老师的电话都惊呆了，她说周敏嘉不学习，偷拿手机，大半夜偷溜出寝室和她的男朋友去小树林被主任抓了个正着，喜提一个大过。我爸妈要气疯，但是她本人倒是比较无所谓，和我说这是无聊生活的调剂。”周敏余缓了一下“到后面，本来以为在父母老师的威压下我还能看见一出小朋友间棒打鸳鸯，情比金坚的东西；但是这两位分手得很丝滑，理由是没意思了。我本来也以为事情过去了，结果前两天我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周敏余眉毛七上八下，在思考怎么讲好这么复杂的关系。
　　“我妹妹最开始和他在谈恋爱，就是为爱痴狂，半夜痛苦给我打电话的那位。结果没过几天他就被我妹甩了，理由是她其实更喜欢他的兄弟，并飞速和他的兄弟在一起了。”讲到这沈佳年都懵了，周敏余继续组织语言“这孩子一夜直接，遭受了女友背叛和兄弟反目，急火攻心选择和老师搞发一切。女友和兄弟被抓后又受不了内心的纠结，选择和我坦白。”
　　周敏余不再继续理清这疯狂的关系“我和我妹谈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我说你的前男友半夜和我诉苦；她说无所谓，并且表示他不过是个错误。”
　　“我的老天奶，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周敏余崩溃叹息，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思考这样扭曲的人性问题；沈佳年已经大笑，甚至鼓掌竖起大拇指表示妹妹真是洒脱，是在是精彩；周敏余表情却有点凝重“恋爱至少也应该是两个人有感情的吧，这么潦草的态度真的好吗？”
　　沈佳年边笑边答“开心就好哦，只是恋爱而已。不过我也是开了眼了，你妹妹可真是厉害，三个人的道路拥挤且刺激。”

　　顾思源将最后一球弹进洞，球桌对面有两个女孩子在向徐文赫要联系方式。三个人有说有笑，徐文赫向两个小姑娘展示自己游戏记录，惹的对方阵阵惊呼，表示要让他带带自己。唠了一会儿后，徐文赫却凑到吧台旁的顾思源身边，吓得顾思源刚喝下去的水还没咽下去差点喷出来。
　　“不是你不和她们聊的挺好的吗，来吓我干蛋啊。”顾思源锤了徐文赫一下。徐文赫买了瓶饮料，边喝边通过两个人的好友申请。转头和顾思源说“我饿了，还是先吃饭去。我和她们说网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