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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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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熙想了一会实在没有头绪,便果断放弃,回到段哲林提问的本身上来了。
关于这个问题,裴熙简单思索了几秒,就得出一个无效的答案——没有目标。
她只是条渴望躺平的咸鱼,每天过得顺风顺水就行了,哪有什么目标。
但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吃吃喝喝,和赚大钱吧。
可是这么俗气的目标要怎么说出口啊,怕是要被笑话。
于是裴熙不好意思地咧咧嘴,“我这人没什么目标,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吧。”
裴熙回答完,短暂等待了几秒,才得到一句认同的答复。
“是吗?真好。”
“……”
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表达这种咸鱼生活好,还是在嘲讽裴熙胸无大志?
不管是哪种意思,裴熙都觉得段哲林非常不可捉摸。
而且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是有什么困扰吗?
裴熙不得而知,宁静地望着段哲林的背影,总觉得他非常压抑,就快压抑得喘不过气,却也不愿向任何人求助。
裴熙解不开段哲林这道谜题,她也不想解开。
因为她是游戏背景板,而段哲林是游戏男主。
既然是游戏男主,那他的难题就该交给游戏女主来解决,所以她根本不需要浪费那些脑细胞去思考。
……
几天后,裴熙拿着拖把和另几个保洁一起,前往实验楼进行清扫工作。
去实验楼有一条必经之路,那就是操场。
此时的操场站满了人,他们排成一队队纵列,都正仰望着面前高台之上的五人。
高台上的五人中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正在讲话,而分列他两侧的四人都穿了校服,很明显是这里的学生。
讲话之人的声音雄厚高昂,通过话筒的扩音回荡在辽阔的操场上,连远在操场边的几个保洁都能听到。
听起来是在颁奖。
随着话落,裴熙迎着掌声的方向看去,发现远在高台之上的四人中默默走出一人来到台前。
他身形高挑,气质沉稳,淡定地从院长手中接过了话筒,然后发表讲话。
他刚开口第一句话,裴熙豁然开朗,一下就听出这人是谁了。
虽然远远遥望看不清楚,但只要见过他一眼,就总能在人群中辨别出他,无论离得有多远,人群有多杂,都可以。
再加上他那有辨识度的声线,裴熙就更加确定,此时在高台上讲话的就是段哲林。
裴熙定定望着段哲林,好似能看清一样,目不转睛地一直盯着。
只瞧,段哲林站得笔直,发表完讲话,院长就亲自为他颁奖了。
这些没什么特别,可裴熙好像真的看见了他的面无表情,又或者说是感受到了他的麻木,反正就是没有一点开心的情绪。
裴熙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按理说离这么远,什么都是看不真切的,但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兴许,是自己想多了。
这时,走在裴熙前面的几名保洁也注意到颁奖台上的段哲林,都不禁露出仰慕之色。
“哇,段哲林又是第一,好厉害。”保洁A说。
保洁B附和道:“经常拿第一,都麻木了吧。”
保洁C凑上去调侃道:“真羡慕啊,人家拿奖拿到手软,我们打扫卫生打扫到手软。”
被戳到痛处,保洁A佯装不乐道:“我们只是同事,你越界了。”
她们三人毫不在乎地互相开着玩笑,唯独裴熙静默地跟在后面,没和她们闲聊。
她暗自回想着颁奖台上段哲林模糊的样子,再联系前几晚他说的云里雾里的话。
她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难处,并正因为这个难处痛苦着。
可这个难处是什么,明明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有难处呢?
想不通。
裴熙无奈地叹口气,嘀咕道:“有钱人真难懂。”
不过转念一想,裴熙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
段哲林一个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有钱人,哪轮得到她操心。
而且眼下她自己都还没管好呢,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更务实。
……
打扫完实验楼,裴熙和几个同事又被分配去修剪操场旁的花坛。
她拿着大平剪,站在花坛边,小心翼翼地修剪着花坛里的娇花。
因为之前有过修坏的经历,所以这次她必须格外小心,可万万不能再扣钱,否则又是三天白干。
“小心,小心,再小心。”裴熙每次修剪之前都要小声念叨一句,仿佛在叮嘱手中的大平剪,而不是她。
“小心……嗯?”
裴熙刚一剪子下去,就发现出来上体育课的柏安琪,注意力马上又被吸引了过去。
可这次裴熙下定过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分心。
八卦常有,可扣掉的工资没了就是没了,其中的利弊裴熙还是很清楚的。
所以她立刻收回视线,尽力将全部心绪钉死在了面前的娇花上,继续修剪。
这次绝对不分神!
裴熙暗暗打气,强忍着浮躁的好奇心,权当锻炼意志力了。
可惜的是,她只忍了几秒,操场就突然爆发骚动了。
这一刻,裴熙绷紧的神经猛然断裂,果断抬头。
忍不了啦!
不过这场骚动的动静太大,不只她被吸引,和她一同工作的其他保洁们也接连抬头望向了操场。
只见,操场上所有人都在指指点点,揣测的目光,统统恶意地聚集在了侧躺在地上的柏安琪身上。
“她又装什么?刚跑几步就晕倒,鬼信啊。”离柏安琪最近的一个女生居高临下地说。
她身边的另一女生双手环胸,接话道:“估计是有什么大病,太穷看不起吧。”
最开始说话的女生仍旧睥睨着柏安琪,“她这招我见多了,装柔弱激起男生的保护欲嘛。”
她旁边的女生冷笑道:“这些穷人考来我们这不就是想钓个傻瓜,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嘛。”
说完,两个女生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眼中尽是轻蔑的笑意,都想等着看会不会有她们口中的傻瓜来拯救这个穷人。
如今,她们看不起的穷人柏安琪已然倒地不起,双眼紧闭,额头不断地渗出细汗,像是低血糖的症状。
然而,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眼面前瘫倒,周围的人不仅不关心,甚至还笑开了花,就如同倒下的只是一只蝼蚁,没有浪费关心的必要。
这一幕气得裴熙牙痒痒。
她纵然只是个旁观者,且与瘫倒的柏安琪非亲非故,没说过一个字,但她就是看不惯这群人高高在上地漠视生命。
再小的命也是命,更何况柏安琪是人。
就算他们地位不同,那也不是漠视生命的资本。
如果男主再不出场,裴熙恐怕就要忍不住冲上去当回护花使者了。
就在裴熙产生想法两秒后,一个身材瘦削却高挑的人忽然出现在柏安琪身边。
那人在空地半蹲下身子,然后招呼了旁人,让把柏安琪扶到他的背上。
见到这幕,刚还嘲笑柏安琪的那些人马上闭嘴了,这让本就喧杂的操场瞬间陷入死寂,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个突然现身的人。
而裴熙,也非常吃惊于会再见到这个人。
因为这人之前也帮过裴熙,就在裴熙被裴南成侮辱的那天,这个人也是突然出现,将裴南成拖走了。
裴熙很感激他,但苦于没机会致谢,而今天终于见到了,却又不能堂而皇之地跑上去道谢,只能再次将感激深埋心底。
那人背上柏安琪后,快步离开了操场。
全程都没和操场上的任何一人有眼神交流,似乎并不在意周围的目光。
因为他的离开,刚安静下来的操场又慢慢恢复嘈杂,先前的那些势利眼也敢更加放肆地谈论了。
虽然听不进他们谈论的内容,但是从他们不悦的表情来看,就知道他们极其不爽。
他们不爽,裴熙就爽啦。
像他们这种人就该被狠狠地挫挫锐气,不然指不定嚣张成什么样。
这下,裴熙心满意足,也是时候继续工作了。
她眉开眼笑地转回头,头刚转回来,脸上的畅快就顿住了,随即火速消失。
花儿们呢?怎么只剩花柄了?!
裴熙接着缓缓垂下视线,忐忑地望向植床。
果然,离她最近的植床区域,已经有了娇艳花瓣的点缀,显然是被裴熙失误剪掉的。
看着铺散在土面的花瓣们,裴熙不禁愣住了,拿着大平剪的双手也止不住地抖动。
完蛋了,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不等裴熙做好心理建设,耳边倏然冒出主管的惊呼,“啊,你怎么回事?花都哪去了?”
裴熙顿时被吓得一激灵,赶忙侧身闪到一边,低头抿紧嘴唇,不安地搓着手,俨然一副知错的模样。
主管严厉地盯了裴熙几秒后,无奈地转过头,叹息着舒展了眉头,然后拿出笔记本写着什么。
“花坛损毁严重,扣五百,工作极度不认真,扣五百。”
扣五百,扣五百,加起来就是扣一千了啊!
将近四天白干啊。
裴熙不甘地瞪大眼睛,但仍旧嘴唇紧闭,不敢求饶一点。
她自知理亏,错了就是错了,主管是绝对不会网开一面的。
记录完,主管合上笔记本,又是一声叹息,“裴熙,因为你,我的工作量都翻番了,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