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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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渴，好想喝水。
强烈的痛感告诉我有了新身体。好痛，头痛、手痛、脚痛、嗓子痛，几乎浑身都痛。耳边传来轻微的声响，有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本着一动不如一静，迅速调整呼吸，舒张神经，松弛肌肉，让身体处于沉睡的生理状态。
脚步越来越响，呼吸越来越近。是谁？想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再次醒来，四周寂静无声。
格子窗外，月光如水，夜穹如渊。
想起身，却觉痛入心扉，四肢无力。
挣扎着起身，雕花漆木床，棉布绣鞋，芯草油灯。
真的到了古代啊。
立于人高的铜镜前，借着昏黄微光打量自己的身体。
十四、五岁的少年，浑身是伤。额头有钝器砸过的痕迹，整张脸绝大多数都在白布的覆盖下，看不出面容。手腕、脚腕都有被绳索勒破的痕迹。脱下上衣，不意外地看到密布的鞭伤。其他大小擦伤，撞伤不计。下半身也不用看了，都打了左脸，还会放过右脸不成。
我叹口气，真的很麻烦。
门开了，走进一翠衣少女。
她双手持盆，看我站着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盆关门。
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表小姐，您怎么起来啦，快躺下。”少女润白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声音平板，机械地说着台词：“您落水刚醒，身体虚弱。”
她扶着我躺下，送碗白粥，温度适中。
用热毛巾给我擦身体，再从头到脚地替我换药。
我有些晕。
其一，是有感于少女小小年纪就视力模糊得这么厉害 ，愣是把我一翩翩少年看成同性，还美其名曰表小姐。
其二，是叹息世风日下，看这少女不过十六、七岁，把一男人全身看了个遍，却还是张铁板脸，不见丝毫赧色。
“您好好休息，奴婢告退。”
门关了，有落锁声。
再次叹气。
不明状况，不辨方向，遍体麟伤，形同软禁。
想逃也逃不了。
不过，想想可口温热的浓粥，再摸摸锦被上的海棠刺绣，
当个囚徒，待遇其实不错。
“冰儿醒了吗？”突然响起另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嗯．．．”我睁开眼，天已大白。
“醒了，冰儿你醒了！”惊喜中带有关切，这是个三十来岁男子，锦缎青衣，腰佩青玉。
“水．．．”多说多错，要谨言慎行。
立马有人递来杯水，是翠衣少女。鹅蛋脸，柳叶眉，皮肤白皙，长得还不错。
我接过就喝。咳咳，喉咙痛啊。
男人给我捶背，低声安慰。
缓过气，我抬眼看他，他真诚的面孔带着关心，却眸光复杂。
悲伤、痛苦、后悔、愧疚、疼惜，杀意和爱恋交错。
我闭了闭眼，麻烦。
白粥，擦身，换药。
“小翠，你先下去。”
房里只有我和他，是时候了。
“那个，”我犹豫地说，声音甜哑，带着一分为难，三分可怜：“我．．．”
他看着我，目光真诚而关切。
我决定开诚布公，当然，是在一定范围内的。
“我，不是女孩子。”我直直地望着他，我见犹怜，瞳眸如水般清澈。
眼中闪过杀意，他盯着我说：“你是女孩子，冰儿，只是你落水后有些神智不清。”
一字一句地，像是要把这些话塞进我脑里：“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夫人柳眉早逝的妹妹柳醉烟的女儿柳莟冰，也是我儿子封尘的表妹。”
沉默。气氛有些不对，我本能地感到危险。
他目光烁烁地盯着我，我连眼珠也不敢动地与他对视。
仿佛只要我一动，他就会立马把我结果了。
脑海里转着无数的对策，却不知道具体情况。
耳边传来轻微声响，有人来了。
呼，松口气，累啊。
他看了看门口，厉声喝道：“站外面干嘛，还不进来！”
门外进来个少年，十五、六岁，脸上写满畏惧。
呵呵，一看就是典型的做错事的小孩。
他扭捏地走进来，低头垂目，双拳紧握。
“爹．．．”
他爹不理他，转头温柔地对我说：“冰儿，那晚你不小心落水，封尘却没有好好保护你，他一直很自责呢。”
不等我回答，他便冷着声道：“封尘，还不跟表妹道歉。”
“．．．．．．”畏惧，委屈，愤恨，倔强，封尘一言不发。
“你．．．．．．”他眼见就要发作。
我连忙拉住他的衣袖，望着他，轻声说：“伯父，我不记得了。”
金色的阳光从屋檐下进入，木制地板发出柔柔的反光。
柔软的棉被铺了四床，厚厚的重叠成软床。旁边茶果点心，一应俱全。
我侧卧其上，安享暖阳软被，红袖添香。
风起，飞落一叶枯黄梧桐。
自那日后已近一月。
我坚称自己失忆。
小翠告诉我，伯父姓冷，名遨峰，江南世家。夫人姓柳，六亲俱无。少爷封尘，文武双全。
我是冷柳氏唯一的侄女柳莟冰，从小寄居冷府。
我再没看过冷封尘，也没见过其他人。
衣食起居，皆由小翠打理。
冷遨峰却每日都来，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房门不再落锁。
我所在的院子被围墙团团围住，墙高三米。
起初，园内杂草丛生，只一株梧桐。
半月前，我身体痊愈，想出院走走，小翠阻拦不及。
院外突然出现四道人影，挡住去路。
第二天，早上起来，满院芳草，清馨怡人。
以前常以为现代比古代先进，现在才知道认识有多浅薄。
古代能工巧匠无数，一夜之间就可化腐朽为神奇。
古代武林高手奇多，藏身之术比起现代忍术不知高了几重。
想我在现代，受那么多严苛的训练，到了这里，竟然百无一用。
坐困愁城。
我晒着初秋太阳，望着蔚蓝晴空。
情况复杂，我不想也不可能做柳莟冰，被人当作金丝鸟，装入笼中。
正想着如何脱困，悦耳笑声从墙外传来。
“这是哪所庭院，这么偏远却能闻到兰贵草的香气。”
女音甜美，如丝如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