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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秦愫篇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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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雨滴从天而降,落在秦愫头顶,冷在她心底。
她怎么也想不到,今生还有再见到金光瑶的一天;更没想到,即使觉得自己也算脱胎换骨坚强了很多,见到他的第一时间,还是没出息的觉得害怕。
她像一只被毒蛇盯住的青蛙,惧怕到失去逃走的能力,眼睁睁看着金光瑶抬起左手,揭下了她的面具。
“登徒子,你干什么!”竹月没认出他来,一巴掌就朝金光瑶挥了过去。
“哼。”苏涉鬼魅般及时出现,一把掐住竹月手腕,看他表情,如果不是怕引起人注意,早就一剑砍了竹月整只手,但尽管如此,他的力道都大的惊人,竹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口欲叫,被他在背上一拍也发不出声音。
“阿愫,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很差。”金光瑶温柔笑着,又向旁边的店家摊贩解释:“这是我的未婚夫人,见到我,太惊喜了。”
“不。”秦愫知道不能被他掌控住节奏,连忙否认。却见苏涉摸出一柄薄如柳叶的银色小刀,在竹月后背一比,秦愫瞬间不敢再说一个字。
很明显,她若不配合,他们随时会杀了竹月。
这两个人,从心计到武力值都是她望尘莫及的。都是她太大意,也许一开始就该马不停蹄地逃走。
竹月终于反应过来,又急又慌惨白了一张脸。秦愫道:“你要怎样?你们居然敢到这里来,不怕被兰陵金氏抓到?”
金光瑶不容拒绝牵起她的手,柔声道:“阿愫,我们到那边说话,不要影响老板做生意。”
他大概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准备给秦愫留一点向路人求助的机会。
右手脉门被扣,半边身子使不上力气,更别提逃走。秦愫被他半挟持着走出人流,心底越来越凉,已经脑补出被他们大卸八块然后抛尸埋尸的几十种方法。
从人来人往的花灯摊子,到镇子边缘一个荒废的院落,只有一百二十七步。
苏涉走进只有半扇的院门,就在竹月颈侧重重一劈。竹月哼了一声栽倒在地,秦愫忙要去扶:“苏涉,你把她怎么了?”
“你果然认出我来了,秦小姐。”苏涉长剑一挥拦住了她:“有空担心她,不如先担心你自己。”
金光瑶做事极麻利,借着那玉兔灯笼的模糊灯光,已经把秦愫的乾坤袋等物尽数搜去,他一样一样细细看过,最后还是拿出从她手里抢过的符纸,冷笑着一字字道:“凤来镇,苏涉,速来。”
秦愫听过他各式各样的笑,上辈子哪怕撕破脸,都没听过他这样嘲讽却冰冷的笑,仿佛暴雨前的天空,按捺着令人心悸的怒意。
金光瑶继续道:“阿愫,你要发给谁?”
秦愫见竹月只是昏倒,心里略宽,目光于是从金光瑶做了伪装的脸上,落在他长长的右手袖管,那里,是空的。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脱身之计。
明面上,她和这两个人没有深仇大恨,苏涉跟她更无交集,会仇恨她,大概是因为金光瑶。而她对金光瑶悔婚的举动,值得他疯狂报复吗?
值得的。金光瑶想要害人,需要充足的罪名吗?
只要挡了他的路,或者惹他不高兴,这天下只怕人人可杀。
而她的悔婚,对金光瑶无疑最严重的背叛。
金光瑶之所以还没动手,大概还是有话想问。比如,她到底为什么突然悔婚?比如,她这张纸条是要传给谁?
不说的话,也许受尽折磨;但如果告诉他,只会死得更快,还会连累魏无羡。
短暂的沉默,似乎让金光瑶失去了耐心:“阿愫,你不说,是还存着指望,等着那个人来救你。是么?”
秦愫不想彻底惹怒他,答道:“你知道了准备怎么办?找到人,杀了他?本来这就是你们作孽。苏涉害死金子勋,得罪的人岂止一个两个?你杀得完吗?”
金光瑶道:“这个,就不劳阿愫费心了。杀一个,就少一个,总比放着不管要好。”
苏涉早没了耐心,阴恻恻道:“这等忘恩负义的女子,不如一刀杀了!”
他说到“恩”,金光瑶和秦愫都是心头一动。
秦愫不由想起远在前生的初识,想起当年无以复加的感激和心动,想起自己的一片痴心不离不弃……
金光瑶叹一口气,道:“阿愫,当年我从温氏手中救下你,虽然风险很大,却并没有想要回报。我原以为,你对我是真的倾心愿意下嫁,却不知,你竟是如此恨我,不但悔婚,还欲加之罪诋毁我的名声。我实在不明白,到底自己哪里惹你厌憎了,值得你如此——宁肯赔上自己的名声,也要害我?”
秦愫喃喃道:“救命之恩、倾心下嫁……”她曾经那么虔诚的在心底起誓,会一辈子对他好,爱慕他、敬重他、怜惜他,十几年举案齐眉的夫妻,要说恩情她也付出了不少,可都换来了什么?如果这恩情需要她用命来还,她已经还了。可这些年来她受到的欺骗、利用、要挟又算什么!
如果对他还抱有幻想,她也许还会质问、争辩一下,但如今她早就彻底看透金光瑶,除了痛恨再没有其他情绪。
她惨然道:“金光瑶,落在你手上,是我技不如人。你要杀就杀,不必废话。无论前生今世,我都只愿从不认识你,也不想跟你有半点关系。”
金光瑶说起当年的救命之恩,既是为了让她因感恩而心软,也是想勾起她的愧疚之情,都有利于自己问话,却没想到她竟如此冷静决绝。他还没说话,苏涉已经怒气勃发,恶狠狠道:“世上竟有你这样狠心凉薄的女子。公子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不思回报,反而负心薄幸、恩将仇恨,毁坏恩公的名誉前程,简直死有余辜!”
一声轻响长剑出鞘,雪亮的剑尖指向了秦愫咽喉。
秦愫本来讶异他的愤怒为何如此真情实感,看到他“不耻为伍”的神色,蓦地明白过来。
金光瑶对苏涉也有恩,知遇之恩。而苏涉是怎样回报的呢?说是肝脑涂地也不为过。所以像他这样“重视恩情”的人,最瞧不起自己这样“恩将仇报”的人。
森森剑意横在颈侧,死亡的威胁兜头罩下,秦愫心头一寒,却又激起一腔血勇,轻蔑道:“像你这样依附金氏为生,却又对金氏公子下咒的小人,不配谈恩情。”
苏涉眼睛一红,剑尖便往前刺。
金光瑶制止:“悯善。”
剑尖停住,却心有不甘地刺出一串血珠。苏涉咬牙切齿:“公子!”
金光瑶缓缓走近两步,虽是对他说话,眼睛却直直盯着秦愫,道:“我一直很奇怪,原本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但突然间就那么意外的一件一件脱离了掌控。我给聂明玦弹奏的乱魄抄被蓝宗主撞破,我们设计好的穷奇道截杀居然被魏无羡揭穿了真相,我以为已经基本拿准了的婚事突然有了变故……
“我知道,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专门针对我,想要阻挠我成事。我在百家里几十个有嫌疑的人身上排查,却没料到,那个人竟是你!秦小姐,我之前真是小瞧了你。”
苏涉眼睛睁得老大,似乎听到了极为荒谬的事情。
秦愫把做过的事在心底盘算一遍,不明白是哪里露的马脚。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是死的惨或更惨的区别罢了。
金光瑶静静看着她,目光逐渐奇特:“居然真的是你。”
“!”秦愫猛然醒悟,金光瑶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刚才完全是诈她!而她就那么轻易地默认了!
简直笨死了!
金光瑶不给她懊恼的功夫,欺身上前道:“你是如何得知的?这几件事都是绝密,甚至乱魄抄的事只有我自己知道,你不可能查到。还是说,有人在跟你合作?”说着,他又扬了下那张写着字的符纸。
秦愫懂了。金光瑶这个人心思太多,最喜欢暗戳戳的害人,以己度人就觉得一定也有人暗地里害他,所以不把这个“罪魁祸首”找出来,一定是如坐针毡寝食难安。这才是自己没被他一抓到就杀死的原因。
说了半天又绕回原点,金光瑶执着于她的“同伙”,等着她交代。可她又怎么交代得出来!
看秦愫沉默,金光瑶也不急,缓缓道:“阿愫,你也知道,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有许许多多的姑娘们,负责教导这些人的管事,是个对老板满脸堆笑,对姑娘们毫不手软的人,很多次,我都见到有小姑娘满身是血的被抬出来,浑身上下只有眼珠能动。你猜,她们经历了什么?”
秦愫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他。
金光瑶似无所觉,他的声音很轻,却听得人心里发毛:“你不猜?没有关系,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就让我们在你这个侍女身上试一试那些手段,给你开开眼……”
秦愫倒吸一口气:“金光瑶,你这个疯子!”
不必他交代,苏涉已将竹月弄醒。金光瑶取出一只卷着的布套,在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里挑了挑,捻起一根手掌长的铁针来,道:“当年我给温宗主设计过许多刑具,可惜都没带出来。不过没关系,用最普通的长针,一样能做许多事。”
竹月一醒来,就见朦胧灯光下一根闪着寒芒的长针往自己眼睛里扎来,大叫一声想往后退,却动不了分毫。
“住手!住手!”秦愫连声叫着:“我告诉你就是。”
长针在竹月眼皮上停住,金光瑶微微侧首,等她坦白。秦愫却道:“你必须答应我,放了竹月,否则我宁死都不会说。”
她已经不抱生还的希望了,但还想救下竹月。然而金光瑶根本不受她要挟,他的唇角浮起一道让人胆寒的笑意,冷然道:“看来我让阿愫有误解,你居然以为,还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本!”
他左手发力,长针冲着竹月眼珠扎下,尖叫声中,一道雪白的剑光流星般飞来,将长针从中斩断。金光瑶力道未收,针尾在竹月眉骨处划下一道深深的血痕。秦愫不要命般冲过来,抱住竹月贴地滚开。而苏涉已经跟一个冲出来的蓝衣修士打作一团。
秦愫看得分明,那剑光和陌生的蓝衣人都是从屋子里冲出来的,没想到这废园里居然有人,更没想到还是名修士,还来相救自己。
眼见打了一会儿蓝衣人落於下风,而金光瑶也在一旁虎视眈眈,秦愫叫道:“这位仙友,这不关你的事,你快走吧!”她希望这人能机灵点,出去找兰陵金氏求救,两下距离这么近,金氏知道苏涉出现定然会派人来,哪怕救不了她们……也有大概率能为她报仇。
但那蓝衣人只是看她们一眼,既不回答,也不逃走,还是沉默地跟苏涉对招。
金光瑶已经有了判断:“这人剑招稀松平常,相貌也陌生得紧,看来只是个寻常散修,居然还想英雄救美。”他提声道:“悯善,留下活口。”即使并不觉得这人就是幕后黑手,但万一有关系呢!
话音刚落,难平就在那人颈间划下一道血痕,若是再深些就要血溅当场了。
秦愫小声惊呼,那人又看了她一眼,忽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秦愫愣了下,金光瑶已笑了:“这位侠士,你为救她们身处险境,秦小姐怎么可能撇下你独自逃命?哪怕明知不逃走会死在一起,她也不会丢下你不管。”他瞥向秦愫,似乎在嘲笑她的“愚蠢”,又补了一句:“何况,有我在,她们跑不了。”
秦愫的心狠狠坠了下去,却还是检查着竹月身体,试图解开她被封住的经脉。
短短数息,蓝衣人身上又添了几道剑伤,其中一道深可见骨,滚烫的血珠都溅到她们身上。秦愫又急又痛,却听金光瑶道:“阿愫,你再不说,你的侍女活不了,这位见义勇为的侠士肯定也会死。你真要连累他们为你而死?”
简直杀人诛心!秦愫强忍着泪意,却听那蓝衣人道:“他在骗你。说了也是死。”
她又何尝不知道!但是到了这个地步,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了,难道真的眼睁睁看他们死在自己眼前?
秦愫道:“你让他住手,我告诉你就是。”
“噗——”得一声,难平的剑气穿过蓝衣人左胸,大概只在他心脏旁一寸的位置。蓝衣人长剑落地,再也站不住,摔在地上,苏涉将剑横在那人颈侧,看向秦愫,无声地催促她快说。
秦愫眼见那人为了救她们身受重伤,眼泪止不住涌出眼眶,颤声道:“你……你……”
那人道:“死不了。”
胸口的伤确实不致命,但谁知待会儿会不会被杀人灭口?秦愫心中悲伤,哽咽道:“承蒙相助,不知仙友如何称呼?”
那人惭愧道:“我叫邵伦。实在有愧,没能帮到两位姑娘……”
金光瑶眼见他们说个不停,不由冷哼一声。秦愫终于转向了他,开口:“你可知道前尘镜?”
她本以为金光瑶不知道,还准备解释下,谁知他竟很是了解:“知道。那是你乐陵秦氏收藏的宝物,据说是伏羲大帝留下的法宝,月下观之,能知过去未来之事。”
这前尘镜虽然神奇,却也不是有求必应,许多人拿到手后真正想知道的怎么也看不到,却能见到许多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物,也因之惹出不少麻烦来,所以秦氏虽然收藏此物,祖训却是不能随意使用的,久而久之,就连许多族人也不知宝物的存在。
然而前世里,他却记得金光瑶从秦苍业手中借到过前尘镜,只是使用时不得其法,似乎没问到想知道的事,还很是遗憾了一段时间。
秦愫早打定主意,重生的真相是不必说的,而她的身世更是万万不能说的,一旦被金光瑶传出去,第一个死的就是她娘。可是不交代这个至关重要的信息,她无故悔婚的理由就站不住脚,刚才冥思苦想半天,就想到了这个主意。
前尘镜是真的,但它跟自己的事没任何关系,眼下情势紧急,只好借它一用了。
“没错,这面镜子就在我家藏宝阁里。有一天我偶然见到,不但从镜子里看到许多过去之事,也见到了未来之事。你想与我婚前圆房,你给聂宗主弹奏邪曲,你策划在穷奇道杀死金子轩,甚至将来我还会死在你手上这些事,都是前尘镜告诉我的。”
这话第一个就骗到了竹月,她露出一副“原来如此”、“好神奇的镜子”“好恶毒的金光瑶”的表情。金光瑶却有所怀疑:“难道你就因为一面镜子,就毫不犹豫的逃婚,要跟我断绝关系?”
秦愫下巴一抬:“事实上,我并没有信错前尘镜,不是么?”
金光瑶少见地哑口无言了。
其实,秦愫给出的答案近乎荒谬,普通人也许根本不会信。但偏偏金光瑶是心思特别曲折的一个人,对匪夷所思的事情能很好地接受。更何况,他早就怀疑根本不是任何人出卖了自己,因为弹奏乱魄抄的事确实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所以听说是前尘镜这样的上古法宝泄露了他的阴谋,反而还觉得合情合理。
事实上,如果一个少女知道未婚夫有婚前越轨的心思,虽然可能不喜,但各人性格不同,给出的反应也不尽相同。而像秦愫这样温柔单纯又深爱他的性子,怎么也不应该反目成仇才对。
但如果她连带知道了他谋害义兄、暗害兄长、将来还会杀死自己的事,如此决绝就有据可依了。
至于秦愫看到那些画面后,自己做了怎样的求证,或者有过怎样的挣扎,这些不用她说,金光瑶可以自动补齐。
“我为什么会杀你?”
“不知道,我只看到了结果。”
“那么,是你告诉蓝宗主,我在清心音了夹杂了乱魄抄的?”
“是的。”
“也是你告诉魏无羡,我们在穷奇道设下了截杀?而金子勋的千疮百孔咒,是悯善下的。”
“没错。”
“真没想到,你居然敢跟夷陵老祖扯上关系!那这张符纸,也是写给他的?”金光瑶又扬起了那张被他截获的符纸。
此时再否认这个,意义不大,秦愫点了点头。
金光瑶紧接着发问:“那前尘镜现在何处?”
秦愫有所了悟:“还在秦氏的藏宝阁。”
金光瑶眼珠转动,思索道:“秦氏防备森严,外人是不可能踏入藏宝阁的。就算我以你为质,逼秦宗主交出来,也很难拿到,是吧?”
秦愫默然不语。秦苍业会不会给是个未知数,就算他愿意拿前尘镜做交换,但也有可能趁机设下埋伏。总之风险比较大。
金光瑶又道:“但是由阿愫你去拿,岂不是易如反掌?”
这要求倒合秦愫心意,只要让她去拿前尘镜,怎么也要一天功夫,她就有了求救的机会。
然而猝不及防地,金光瑶又将竹月拖了过去,道:“只是让阿愫一个人回乐陵,我不放心,不如我扮成这个丫头一起。”
苏涉忙道:“公子!”显然不赞成他以身涉险。
金光瑶轻轻摇头:“悯善,你不必劝我。若这前尘镜真有这么神奇,我必要拿到,以解开一个经年的疑惑。”
秦愫一下子明白过来,他是想为年少时耿耿于怀的某些事求个答案,比如,为什么金光善一直没有去接他们母子?然而眼见苏涉拿出一把银色小刀在竹月脸上比划,她又紧张起来:“你们要做什么?”
金光瑶淡淡道:“不必惊慌,悯善只是会从她脸上剥一层皮下来,做成面具。放心,他会给你的侍女敷一层药,半个月后她的脸皮会重新长出来,与原先无异。”
秦愫才不信他的话,忙叫:“住手!你们敢动她,我绝不会带你回秦氏!”
然而苏涉根本不为所动,刀尖一沉已划破了竹月下巴的肌肤。
竹月惨叫一声,却动惮不得。
浓稠的血自她颤抖的肌肤下冒了出来,在月色下泛着冰冷的黑色。苏涉目光闪亮如饿狼,金光瑶还慢条斯理分析着:“你若乖乖配合,这两个人还能活,否则,今夜就是他们死期。阿愫,你想好了再说话,真要连累他们两个死于非命吗?”
邵伦躺在地上,头颈无法转动看不到这边情形,闻声骂道:“你们这两个丧心病狂的畜生,简直猪狗不如。这位秦姑娘,你不必管我死活,千万不要被他胁迫。”
秦愫放声大叫:“救命!救命呀!魏无羡,快来救命!”
金光瑶微微一笑:“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魏无羡身在兰陵,怎么……”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兰陵?”墙外一个声音忽然响起,金光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与此同时,一道冰蓝的剑光如飞而至,若不是苏涉躲得快,持刀的手已被斩断,饶是如此,他的手腕也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淋漓不住颤抖。
竹月被喷了满脸血,却欢喜地叫着:“含光君!”
只见两边围墙上、对面房顶上,依次落了两白一黑三道人影,而一个黑衣人却从半掩的大门走进,手持竹笛眉目含煞,冷冷笑道:“敛芳尊,苏宗主,许久不见,你们都沦落到绑票的地步了,只能欺负小姑娘吗?”
眼看被四面包围,金光瑶和苏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飞身而起,朝房顶那道黑色人影冲了过去,显然想从那里打开缺口逃走。
秦愫眼见正门进来的是魏无羡,他身后还跟着温宁,而左边墙上是蓝忘机,右边墙上是晓星尘,房顶那人却是宋岚。她正想这俩人想从他们手中逃走是痴人说梦,却见银光闪动,竟是好大一把暗器到了眼前。
一阵惊呼中,温宁高大的身影冲过来,将这把银针尽数挡下。而射向竹月和邵伦的长针也被晓星尘的拂尘和蓝忘机的避尘挥开。
原来金光瑶为了防止魏无羡他们来追,逃走之时就分别对秦愫等三人丢出暗器,只要他们停下来救人,就顾不上追自己。而只要争取到这一瞬空隙,他和苏涉就有可能逃出去。
然而……计划很完美,实力很悬殊。
宋岚以一敌二,居然招式严谨滴水不漏,任他们如何拼命突围,都不露丝毫破绽。
最终结果毫无悬念,随着蓝忘机加入战团,金光瑶和苏涉长剑被缴,束手就擒。
晓星尘过去帮竹月止血,看竹月幸福的模样简直一点都不疼。秦愫跟她说了几句话,回来帮温宁取他身上的长针,对他以身相救的恩情不住感谢,温宁道:“我是凶尸,不怕扎的。”
平平淡淡一句话,仿佛被扎的不是他的血肉之躯,秦愫听着,心口一酸差点落下泪来。魏无羡在她身旁蹲下,道:“诶,你怎么还在哭,那金光瑶怎么你了?”
秦愫抽了抽鼻子,道:“他倒没伤到我,就是竹月吃够了苦头。谢谢你们,救了我们的命。”
魏无羡道:“这都多亏含光君。我收到你的讯息时,他刚好也在,御剑带我来的,才能这么及时。”
说着伸出手来,掌心中一团灰烬,正是把烧尽的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