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金枝》大鱼真真

2、第 2 章 “这是..

　　梁青枝醒了，真的清醒了。

　　方才真是鬼迷日眼，一时上头竟将那猥琐的小官狠狠一顿胖揍，她以前也没有如此凶悍啊...

　　她自然是没被绑到柴房，只是被带到了后院。

　　客人们早已被吓跑，伙计们也无心做事，围着梁青枝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小青，你一小娘子怎如此冲动，那可是掌酝啊！好歹也是光禄寺的流外，掌酿酒之事，这沈家的富水酿得以闻名大梁，还不是靠着给皇室进贡？”

　　“别说她了，她刚来也不知道，不知者不罪嘛，我也早想揍那刘掌酝了！”

　　“可东家该如何收场啊，如今得罪了这刘掌酝，真要怪罪下来，商怎能与官斗！”

　　“要是东家没了，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去！咱们哪里还能找到这样的东家！”

　　“话说刚才看四郎君风轻云淡的样子，也不阻拦，似是有什么法子？”

　　“是啊，沈家就数沈四郎最为机灵，想来是有法子善后的，再不济，也还有大夫人呢！”

　　“对对对...”此时众人附和了起来，听他们的语气，对那沈家大夫人都很是敬佩。

　　“都不干活在这偷懒呢？”
　　沈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回头。

　　“看什么看，还不去干活？”沈昀语气中带着些不悦。

　　众人虽满肚子疑问，但见沈昀面色不虞，都不想触霉头，各自散开去干活了。

　　只有梁青枝没动，事情到底跟她脱不了干系，她站在原地不安地绞着手指。

　　沈昀明知故问：“你怎么不走？不是很能耐吗？”

　　梁青枝咬了咬唇，仿佛下了什么决心：“此事是我莽撞了，既然是我做的，我一人承担便是！”

　　沈昀不屑：“呵，此事发生在我沈家的地盘，你以为将你这个小小洗碗工推出去，我沈家就能撇得一干二净？”

　　梁青枝垂头丧气：“那怎么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不行...我就...”
　　就亮出公主身份吧...

　　沈昀毫不客气地奚落她：“就怎么？你连一两银子的汤药钱都还不上，能怎么样？阮青啊阮青，你可真是干啥啥不行，添乱第一名。”

　　梁青枝：......
　　好气啊，但好像无法反驳。

　　沈昀：“你日后若能安安分分地做事，早日与我银钱两清，我便感恩戴德了！”

　　梁青枝好像一个犯错的小朋友，乖乖应道：“...知道了嘛，我会的。”

　　沈昀噎住，这阮青每次认错倒是快，让他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沈昀又道：“知道今日你让我损失了多少吗？”

　　梁青枝摇头，但心想那掌酝其实伤得并不重，寻医问药钱加上摔碎的碗碟杯盏，应该多打几个月工就能还上。

　　沈昀伸出一只手掌，比出一个“五”。

　　梁青枝面如死灰：“五两？那么多！”

　　沈昀摇摇头，缓缓吐出三字：“五十两。”

　　“五十两？”
　　梁青枝瞪大了双眼。
　　她如今做短工，满打满算一个月的工酬还不足一两银子。
　　五十两？这得还到何年何月呀！

　　沈昀抱着胸睨了她一眼：“这还算你走运。那刘掌酝不过是个流外，俸禄少的很，同你的那点工酬也不相上下，因此贪财得很。此事本就是他有错在先，多给些银钱，再说些好话，此事便了了。”

　　说到此处，沈昀大步迫近梁青枝，还幽幽地盯着她：“但你可得好好想想，该如何偿还于我。”

　　梁青枝被沈昀逼得踉跄倒退。
　　“要...要不你给我转长工？长工似乎工酬高一些。”

　　沈昀：？

　　梁青枝似是知道有些不妥，心虚地后退，眼神闪躲。

　　沈昀咬牙：“我是让你想清楚该如何偿还，不是来同我涨工酬的！”

　　梁青枝后退，沈昀自然跟着前进，不知不觉将人逼到了墙角。

　　两人距离有些近，这沈昀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不免让她想歪了些。
　　梁青枝脱口而出：“你不会是想要我以身相许吧？！”

　　沈昀愣了愣，意识到两人距离有些不妥，见了鬼似的退开几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得！美！”

　　梁青枝输人不输阵：“明明是你想得美！”

　　沈昀深吸一口气：“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你倒说说，你能做些什么？你长这么大，总不会真的一无是处吧，我沈家可不养闲人。”

　　梁青枝又蔫了。
　　她想了想，一时之间真想不出来自己在民间能够做些什么生计。
　　“我...容我再想想...”

　　.
　　沈昀又离开了，但却给梁青枝留下个难题。

　　梁青枝明白沈昀的意思，她也想有门道多赚些银钱，早日与他两清，可如今却好像越欠越多。
　　诗书礼乐女红她都学过，只是学得一些皮毛，不至于可以为生。
　　她会什么呢？从前好像什么都学，但都学得不精，只顾着吃喝玩乐了...

　　梁青枝想了两天，仍是一筹莫展，幸而沈昀都没有出现。

　　这日她与春梅一道刷碗，才知道沈昀是被抓走了。

　　“抓走？这是什么意思？”梁青枝惊道。

　　春梅神神秘秘道：
　　“你刚来不知道，几年前咱们四郎君救过知县的独女林露，那林娘子当时就想以身相许，如今到了嫁人的年纪，家里正欲安排婚事，更是急着与咱们四郎君早日成婚呢。”

　　“要说沈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也只是个商户，若能与知县之女结亲，可谓是高攀，这可是大好姻缘哪！但这四郎君油盐不进，愣是不肯娶。”

　　“成亲一事，自古以来便是男方先提亲，这男方不提，知县家总不能向个商户求亲吧。这不，知县女儿急了便使了些硬手段，将人抓到府上关着呢。”

　　梁青枝：“原来如此。既然是一桩好婚事，那沈昀为何不愿意？”

　　春梅摇了摇头：“这我也奇怪哪。要说咱寻常人家的婚事，不就是门当户对嘛，可这四郎君硬是说只把那知县之女当妹妹，不愿意耽误人家。娘子你说，这不摆明就是个借口嘛，哪有男子这么矫情的。”

　　梁青枝了然，心想这大概不是借口。

　　寻常百姓或许更在乎的是寻一合适的人安稳过日子，那些情情爱爱的，对他们来说不过是镜花水月，过于虚无。

　　但她好像能懂，就像她不喜关聿之，尽管他长得还行，满腹经纶，有权有势，她也不愿与之成亲甚至要共度一生，反抗过多次未果。

　　只是如今男子不免三妻四妾，若是寻常男子，如此富贵亲事，自是可以先应下成亲后再纳自己合心意的妾。

　　沈昀此举，倒令梁青枝高看他一眼。

　　转念一想，梁青枝又觉得那知县之女做得有些过分：“可这是...强抢民男？”

　　春梅噗嗤一笑：“不至于不至于，四郎君之前也被捉过一次，那林娘子未曾做什么过分的事，不过是将他强留在府上，好吃好喝招待着，说是要培养感情。咱们四郎君身手好着呢，没几日自己便逃回来了。”

　　梁青枝也觉得有些好笑：“这林娘子倒也是个奇女子。”

　　春梅似是想到了什么，靠近梁青枝，眼神暗示：“诶，小青，你长得这么漂亮，就没想过同东家.....”

　　梁青枝：？
　　“怎么可能！”

　　春梅还有些失望呢：“咱们郢水园里的伙计都觉着你与四郎君甚配呢！”
　　“你瞧你才来了几日，出了多少差错，四郎君都未曾将你赶出去，要换做别人，怕是不好说。”

　　梁青枝：春梅你...

　　还不是因为我欠他钱！

　　梁青枝摇了摇头，如鲠在喉，但并没有解释。
　　.
　　又过了几日，沈昀还是没有出现，梁青枝也不知为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日春梅风风火火地跑来与梁青枝说道：“小青，不好了，这回四郎君怕是要栽了！上回不过两日，四郎君便回来了，如今已是五日有余！”

　　梁青枝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不明所以：“那...又如何？”

　　她还没想清楚怎么还钱呢，这沈昀若是一直不回来，也没人向她讨债了，她倒落个清静。

　　春梅恨铁不成钢：“你怎还笑得出来！那可是咱们的东家！昨日沈大夫人亲自去要人，也没把人带回来。听说那林娘子还说，沈家什么时候想通了去提亲，她什么时候放人。”

　　哦？沈昀回不来了？岂不妙哉。

　　梁青枝心中暗喜，但面上不显：“那...沈大夫人如何应对？”

　　提起沈家大夫人，春梅一脸敬意：“沈大夫人可不是一般人，沈老爷走得早，沈家里里外外全靠大夫人掌舵才有今天呢！”

　　“沈大夫人闻此就笑了笑，说若要进沈家门得让四郎君自个儿去提亲。若是林家如此喜爱别人的儿子，她便把儿子给林知县了，不过请林知县把这二十年的养育费用先给结清了。”

　　梁青枝：“这大夫人真是个人物。可那林知县作为一方父母官，就由着自己女儿胡来？”

　　春梅：“你刚来不知道，林知县是个难得的好官，可他就林娘子这一个独女，自然是宠着。平日里林娘子行事没有那么过火，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这几日他进京述职未归，林娘子才无法无天了。”

　　梁青枝皱了皱眉：“既如此，若是林知县回来，沈昀就会被放了？”

　　春梅急道：“若是如此便好了，那林娘子真是个疯的，如此地步仍不死心，想要让四郎君倒插门呢！听那林府的小厮说，今日已召裁缝上门量体裁衣做喜服，想要趁林知县回来之前就生米煮成熟饭！”

　　梁青枝不可置信：这沈昀不就是一个商户，一把大胡子不修边幅的，知县之女看上他什么了？竟上赶着倒贴。

　　春梅又似乎想到什么：“那林娘子很是善妒，这几年使了不少手段对付沈四郎身边来往的小娘子，若她真嫁进了东家，像小青你这样的，怕是不能再留在沈家干活了，还是早日去寻觅下家吧。”

　　梁青枝心一沉：什么？这可不行。

　　梁青枝是有自知之明的，她不会什么寻常百姓的生计。
　　如今在这里还能有一席之地，虽说是粗茶淡饭，但好歹也能吃饱穿暖，若是离开此处，又没有银钱，还能去哪？

　　不行，不能让他们成亲。

　　沈昀既然帮了她，她便也想办法帮他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