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鼎集》麦小兜

6、6.十二•秋

　　面若桃花三分俏，似嗔似笑几番春，真TNND妖孽……

　　莲花面似六郎，不知来者是何人。面若凝脂，一朵梨花压海棠。生就一双桃花眼，流光溢彩。嘴角微翘，似笑非笑惹人爱怜。

　　唐毅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能戳瞎人狗眼的闪耀气息判断，这是个绝世妖孽，咱惹不起！而刚才还抱着唐毅大腿要食吃的发财，更是被来人吓得躲了起来。间歇性地还要抖抖毛耳朵，只敢偶尔地从唐毅腿后伸出点脑袋来观察情况。爹啊，有怪兽～～～

　　秋官的鼻子嗅了嗅，他一路顺着空气中的香味而来，没想到会碰到这么有趣的小娃娃和灵兽。瞧那小娃娃身穿银线云纹青衣袍，腰挂清字铜牌，一副清灵宗外门弟子的打扮，他心中便有了几分了解。

　　“小哥真是好手艺，在下不请自来到是叨扰了。”秋官微微一笑，眸光流转好似有万千风情在眼内闪过。

　　唐毅低下头摸了摸鼻子，看对方并没什么恶意，这才放松下来。自己大意了，本想着周边已不下禁制野兽什么的闯不进来，却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待在一个修者的世界中。杀人夺宝的事，太多了。

　　“一点不入流的小玩意，到是让您见笑了。”唐毅借着说话的机会稍稍掩饰了下自己的表情，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饭盒，又道：“这个……您要不要来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那个长得像只狐狸精似的男人就伸手从唐毅递过来的饭盒里捏起一块黄澄澄的臭豆腐。接连吃了好几块，大概是吃的称心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

　　唐毅见他吃的高兴，便把那饭盒递给那个长相妖孽的男人。就在这时，他只觉得的裤腰一紧便低头去看，原来是发财在下面拽他裤子。小家伙一副眼馋吃不到嘴的焦急样子，直用它的毛爪子在扒拉他的裤脚管。

　　这时一阵芬芳的香甜味传来，转头一瞧原来是玉米饼好了。唐毅忙去把石板上烤的喷香金黄的玉米饼给揭下来，一片片拾进小竹篾里。发财对新出现的大家伙十分畏惧，抖抖索索地藏在唐毅身后，前前后后跟在他旁边不离半步。

　　秋官自顾自的吃着，只把那两只小的举动看在眼里，心里直乐呵。这一大一小到也匹配，到真是谁养的像谁。只在偶尔间看看食盒里的吃食，他那双能魅惑人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那边烧到火候的口蘑竹荪汤也开始散发诱人垂涎的香气，热气把竹盖子顶地砰砰作响。唐毅顾不上安慰发财那颗幼小的心灵，揭开竹盖撒了些盐巴进去调味，翠绿玉白相间几簇金针菇的小伞冒了出来。压低了火让汤继续用小火煨着，唐毅思量着觉得备的食物不是那么够吃，便想再做些其他的东西，想了会决定再多烤两只兔子。一时间，他又不好在别人面前凭空变出两只兔子来，省的给自己惹麻烦。这么想着，他便抬脚往搭的帐篷走去。

　　“啊啊！”发财彻底恼了，两只小毛爪抱住唐毅的右腿不让他走，它被阵阵食物发出的香气勾的连害怕也忘记了。

　　唐毅被它闹的没办法，只好从竹篾里挑了块已经不那么烫嘴的玉米饼先给它解解馋。“先吃这个，慢点吃当心烫。”说着，就把有一指多厚巴掌大的玉米饼给发财。那两只毛爪子接过饼子就往嘴里送，好嘛，有了好吃的人也不怕了。一副摇头晃脑，乐得屁颠屁颠的糗样，丢人啊……
　　“呵呵呵……咳咳……”秋官被发财搞笑的模样给逗的呛住了，一连串的咳嗽。

　　唐毅尴尬地看了看狐狸男，觉得有些丢脸。用脚踢了踢毛团，让它注意点形象。却不了对方会错意，居然还恬不知耻地用毛脸在他腿上蹭蹭以作讨好状，爹爹给的东西就是好吃。

　　装模作样地在帐篷里晃了一圈后出来，唐毅手里多了两只剥干净的兔子和一些小罐子。先把兔子给抹上盐巴入味，趁着空隙用几根树枝在原本烤玉米饼的火堆上搭了个简易架子，准备烤兔子用。

　　秋官看少年手势熟练神情坦然，微微挑了挑眉头。这到真是个奇怪的孩子，看这架势少年对厨艺之事该是非常了解。瞧他模样也不像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怎的对这些事情如此通透？

　　发财一块饼吃完咂咂嘴，还没吃够的样子。香香甜甜的玉米饼已经吸引了它全部的注意力，毛脑袋总是不由自主地往竹篾里探去。

　　“嘣”的下，发财的脑袋挨了个毛栗子。

　　“呜妞呜妞！”抱头！毛团子扭捏地蹭了蹭唐毅的腿，大眼睛略带祈求地看着揍它的人，满脸人家好饿好饿的表情。

　　唐毅不理它，发财见没得逞又不死心地蹭他裤腿，被一脚踢开。好伤心，发财怒，“啊!啊！啊！”抗议！抗议！有人虐待熊猫啦！于是，我耍赖，我撒泼，我打滚……我要饼饼，我要饼饼！！！

　　唐毅扶额，看着滚的一身草屑的臭小子恨不得揍它一顿，小孩子就是不能惯。带着几分怒意的威压向它逼去，发财立刻全身炸毛，害怕地抖了起来。

　　“对不住，真是叫您看笑话了。这小孩子就是不能太惯着，叫它自己待着。”不好意思地冲狐狸男说了两句，拎着发财的后脖劲，唐毅把它提到一边让它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无妨无妨，这幼貊还小慢慢教就是了。”表面上应对着，秋官肚子里笑地直打跌，这一大一小太有意思了。大的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可偏偏喜欢扮老成，小的呢明明就是只幼貊却也古灵精怪还撒起泼来了。

　　唐毅气呼呼地也不去理会发财那副可怜相，只管自己串兔子上烤架。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狐狸男闲聊着，两个人到也融洽起来没了刚开始的生涩。

　　嗞啦！烤到开始冒油的兔子身上，几滴油落在了火堆上响起滋滋声。唐毅拿起搁在身边的一个小罐和刷子，挑了些蜂蜜在刷子上往兔子身上刷去，仔仔细细的在每一个角落刷过。待到兔子的全身呈蜜褐色，肉香伴着蜂蜜的味道引得人喉咙一阵阵发紧。

　　简单归置了下做饭的家什，唐毅便把口蘑竹荪汤、玉米饼、臭豆腐、烤野兔全都端到狐狸男的面前。“在外面也没办法好好招待，一点山间野味，秋前辈不要介意。”说着便撕了一条冒着热气的烤兔腿给对方，一缕缕香味随着热气在空气中弥漫开。

　　秋官接过兔腿咬了一大口，肉嫩鲜香。抹了蜂蜜的兔腿吃起来咸鲜中带着一丝甘甜，外皮的脆爽和内里的稚嫩在口腔中不停碰撞，绝对是神仙般的享受。一口接着一口，吃到最后他惊奇地发现连腿骨都烤的酥酥脆脆，两三口一嚼全进肚子了。

　　竹荪汤里乳白色的竹荪和翠绿色的菜心，几块切成方块小肉跃入眼帘。秋官用勺子捣了下汤水，满满一勺子里内容丰富。入口间心满意足的神情爬上了他的眉梢，太美味了。混合了食物本身精华的清澈汤水裹着，酥软的竹荪、爽脆的菜心、滑润的菌菇、鲜嫩的肉块汇合到一起而形成味道，一瞬间如火山在口中喷发直冲百会穴从上至下贯通全身，让每个毛孔都透出舒爽。

　　半饷，秋官睁开闭上了的眼睛笑眯眯地看向少年。“小哥是真人不露相，一手调鼎绝学技艺卓绝实在是近年来少见的鼎士。”

　　唐毅楞了楞，鼎士是指调理灵谷、灵珍一类的修者。通俗点说，就是修真界里的厨子。能平衡灵食中的五行，温养修者的身体。如果说，丹士炼的丹药能救修者性命是医生，那鼎士做的珍馐则能平衡修者体内的五行是调理师。对走火入魔经脉暴动的修者来说，鼎士的食物是最好的温养手段。在那场修魔大战前，修真界里还是有几个比较出名的鼎士门派。可惜混战之后，绝大多数的鼎士高手都丧生在那场战争中了。现如今，只有几个修真大派中才会有一两个鼎士。因着战后阴影，人人都觉得岌岌可危便没人再学这类没什么攻击力的仙法，鼎士一脉也日渐衰弱了。

　　“前辈真是慧眼如炬，晚辈在家祖遗留的典籍中寻到一册食单秘法，才学了点皮毛而已。”唐毅脸颊泛红，好似一个被人拆穿心思的少年般露出羞怯。既然对方都为他把借口找到了，如若不用不是可惜了。

　　秋官嘴角上翘，今天真是捡到宝了。一时随性而游，到是碰到个好宝贝。葱管似的手指摸上下巴，要怎么把这宝贝拐回去？堂里若有了这么个宝贝，那对堂下弟子的修行真是大有益处了。这倒真要好好斟酌一番……略略侧头，黑白相间的毛团子闯进他的眼帘。

　　饭食间两人的关系越加融洽，原先的秋前辈已变出秋大哥，小哥变成了小毅。

　　一餐饭毕，秋官摸了摸有些顶出来的小肚子，经脉内暖暖的，狐狸男满脸愉悦的神情。

　　土陶色的杯子递到秋官的眼前，几枝上下浮动银针在茶汤里游来游去。“西山白露配的火山矿泉水，秋大哥尝尝。一般、二般人可是不知道的哦……要趁热连茶叶一起喝效果会更好。”唐毅现如今是厨子遇到吃客，越聊越亲热，眼下连自己也舍不得多喝的西山白露都拿出来招待狐狸男了。

　　接过杯子，轻轻一嗅。满鼻的芬芳间，几缕灵力钻进他的身体里，秋官觉得通体舒泰。唇瓣微启带着香气的茶汤裹着银针，一起游进他的嘴里。牙齿和西山白露的碰触间，几丝温润的灵力从碾碎的茶叶中跑出来。玩味地看了眼那面带得意的小子，秋官心底里好笑到底还是个孩子。不过，这也是个了不得的小家伙。真真是了不得，木生火的道理谁都知道。却没人想到把这两种东西配到一起，即便是层有人想到过，可又没把茶叶也吃了的习惯。或许是这两样物件的相遇，过于难得，逼近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远是远了点。到也听春官说过，用火山水炼器、炼药是个不错的东西，可谁成想还能另有妙用？于是，秋官越发下定决心要把这宝贝弄回去了。

　　“果真是，妙不可言！小毅，好心思！”

　　“呵呵呵……我也就在这上面有点心得了。”唐毅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就纳了对方的赞言。切，人家也是实事求是嘛！

　　天色渐暗秋官漂亮的眉毛打了个结，真是不赶趟。玉手上白光一闪，两只琉璃瓶和本泛黄的簿子出现。“咱哥俩第一次相间，便如同认识了一辈子似的。哥哥这趟出门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里有些小玩意你先拿去玩玩。这瓶玉露丸能稳固你的修行，还有化神丹和豢语小则是给你的幼貊用的。我瞧它也是灵巧可爱，但毕竟年幼调皮。豢语小则上记录了不少驯兽的法子，对你教导幼貊有妙用。化神丹是给灵兽开灵智用的，服用的幼崽年纪越小越好。”

　　唐毅忙要推迟，经过两年多在这里的生活，早非昔日的吴下阿蒙。那化神丹和玉露丸都是珍贵的丹药，市场上没个三、四百个灵石你看都别想看一眼。

　　十二•秋那会在乎这么点东西，况且他是有些真心喜欢这一大一小。用了一番小手段，唐毅到底是把东西接过去了。

　　当天空中那抹飞鸿消失在天尽头后，唐毅才稍稍收回心神。偶像啊，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时候自己也能飞的这么帅。唉，现如今他只求能少从悟空上跌下来，就阿弥陀佛了……

　　把营地里收拾妥当，又把几处火堆归拢好。几只红紫色的番薯埋进柴火间，稍一抬头那抽动着的黑白相间就奔过来了。

　　抱着唐毅的腿，小家伙一抽一抽的呜咽着，呜妞呜妞的小家伙在哭鼻子呢！

　　“咿咿呀呀……啊啊啊……呜呜呜……”发财抱着他哭的好不伤心，爹爹不要它了。

　　拎起它的后脖劲抱坐到腿上，唐毅摁着发财往它屁屁上狠狠抽了几巴掌。

　　小家伙抖着身子，并不敢反抗。只一个劲的抽鼻子，呜呜呜地哭着……

　　“以后再不听话，就不要你！”抱正它的身子，唐毅冷冷地对发财讲话。把个小东西有唬得心肝乱跳，趴在唐毅的胸口不敢乱动。唐毅让它哭了一阵，又抱它去小溪边洗漱。

　　等到发财不再抽咽后，唐毅才拿来特意给它煨着火上的兔腿、玉米饼和竹荪汤。发财是真的被吓着了，只是一个劲的巴着唐毅不敢接东西。它还记得刚才就是为了那个黄澄澄的饼饼，才被爹爹打的。

　　“唉……”唐毅看它可怜的小模样，心里头又有点舍不得，有点理解以前老头对他总是呲牙是为什么。“乖了，以后不可以在别人面前不懂礼。要被别人笑话的，知不知道？好了，吃吧！”说着就把热腾腾的玉米饼给它，可发财还是不敢接东西。唐毅没法子，只好把饼子掰开喂给它吃。扭扭捏捏的好久，小家伙才敢裂开小嘴偷偷摸摸地咬上一口，又快速地把脑袋埋回去。窸窸窣窣的在唐毅胸前，动嘴巴。

　　摸了摸发财的毛脑袋，唐毅真生出了一种自己在养孩子的感觉。就这么着，一个喂一个吃一顿饭折腾了老半天才吃完。等收收拾好两人时，已经好完了。帐篷里，两个相依偎的影子靠在一起，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唐毅收起帐篷，浇熄柴火，又给两个人洗漱，吃完早饭昨晚丢火堆里烤的番薯。便祭起悟空，抱起还啃烤红薯的发财又开始歪歪扭扭地往灵雾山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