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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古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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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静谧,偶有几只乌鸦飞过枝头,发出不详的嘶哑叫喊。
祁祯站在窗边望着,生出几分亲切,但很快褪去,属于这个角色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唇间轻抵着指关节,幻想着有人这么抚摸着他来缓解心口酥麻的闷感,但终究是饮鸩止渴,压抑得难受出了眼泪。
脑袋埋进怀里一直抱着的破布,过了一会儿,闻着熟悉的味道才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一块被浸湿。
祁祯懊恼自己刚刚的情不自禁,毕竟清洗会容易沾上其他味道,他也只有这么一块从小跟着他的依赖安抚物,平时他都会很小心不去弄脏。
总归心里已经好受了许多,他小心的在浴室洗漱,毕竟他裸露皮肤的状态下对于碰到这些都很敏感,只能缩成小小一团谨慎着周围。
床上也铺了自己千里迢迢带来的四件套,环绕着这些熟悉的味道祁祯才平静了一些。
一路上他包裹得再严实也努力忍耐了很久,加上那样呼吸不是很通畅,其实有点累。
他确实是从某个遥远乡村过来的,父亲弗尔德·休曼是古堡主人弗尔德公爵的远亲,很远很远,大概是因为曾曾曾曾曾祖父是弗尔德的旁支兄弟。尽管他们家只占了一个姓氏的优势,便可以在那个偏僻的地方作威作福。
其实弗尔德旁支非常多,每十年就要选出家族里年轻的孩子过来竞争继承人,因为古堡目前还只有一个主人。
但是这么多年还是没选出来,但曾经有一位获得了认可,抱着许多金银财宝回去了,羡煞了很多其他家族的人,于是送孩子更卖力了。
至于说那些没回来的孩子怎么样,获得财宝的路上有意外是很正常的嘛。
所以祁祯这个处于中间被忽视的第四子,顺理成章的被打发过来了,除了年龄合适的原因,也因为祁祯的病,他从小就爱哭闹,弄得全家包括仆人都不得安宁,抱他哭,不抱哭得更凶。找了很多医生谁也不知道他怎么了,长大后便直接不与人接触了,喜欢躲在角落。
休曼觉得这个儿子实在上不了台面,又还有怪病,正好新的继承人竞选来了,于是送了过来,反正失败了不碍事,成功了他还能获得一笔巨款。
祁祯也仅仅收拾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家底,他就没想着回去,成不成功都不会回去。
思索着,祁祯坐到书桌前,摊开一张崭新的信纸写了起来。
‘x,日安。
我已经到达了洛城,具体地址恕我不能直说,但一切都好,等我结束……期待我们见面的那一天,z。’
虽然因为病祁祯害怕跟人接触,但是实际上他挺喜欢交友,x是他偶然交的笔友,因为一封寄错的信,后面他们高频率的保持着联系。
这次出门他也告知了对方,他想着x在这边才痛快答应了休曼,不然早就自己跑了,至少他幻想中脱离休曼掌控的生活里是有x的。
“咚咚咚。”
祁祯写的正在兴头上,突然被敲门声打断,他有些不悦的无奈收好信纸,裹上毛毯将自己遮住才躲在门后小心开了个门缝。
“是我,安妮。”安妮看着祁祯如此小心模样还解释了一下,怕对方以为是什么坏人。
不过,还真像一只小仓鼠。
“嗯,什么事?”
“我们也到处逛逛吧,他们好多人都出门了。”
刚洗完澡的祁祯垮下脸。
“你们去吧,我想早点休息,今天有些累了。”算了,其实他明天去逛也一样。
反正古堡就在这里也不会跑,他们还要待上一段时间。
“这样啊,那好吧,如果我发现什么会告诉你的!”
安妮精力充沛的和祁祯告别。
在她看来他们俩就是互帮互助的伙伴了,至少比其他人要值得信任一些。
或许等她真正了解游戏后,就不会有这种单纯的想法了。
祁祯坐回了书桌前,心里没有丝毫对利用安妮的愧疚。
实际上他不是一个多乐于助人的人,甚至因为怪病相对比较冷漠。
但是和人交朋友总是会习惯性美化自己,只要开了头便一发不可收拾,他在信件里描述的是一个经常因为善良而受到欺负的形象,以此来展现他的美好道德品质。
既然来了洛城要和x见面,他自然不愿意露出什么破绽,特别安妮还是路上和他坐一车的人。
然后还有刻薄男那个助攻,让祁祯又完美演绎了因善良被欺负的戏码,他觉得当时的自己一定表现的非常坚韧不拔。
想到这,出不了门的不开心烟消云散。
另一天一早,管家便准备好了早餐,仆人上完餐就不见了踪影,古堡又变回了空荡荡的样子。
管家微笑着在一旁看着他们,明明是很亲切的笑容,看久了竟然觉得有些不适。
“这是一分熟?”刻薄男面色难看,刀上还沾着红色液体,“这压根没有加工吧!”
盘子里的牛排切地很整齐,但是表面鲜红,还缓缓渗出血液,就像是直接从牛身上割下来摆到了餐盘,所有人都有些不适。
虽说他们平时挺喜欢鲜嫩一些的口感,但不代表他们会像野兽一般茹毛饮血。
“管家,给我们换其他食物吧,或者把牛排重新加工。”安妮感觉自己都闻到了铁锈味,胃里有点犯恶心。
“我也吃不下,好歹外面稍微煎熟一点呢。”
“确实有人会喜欢这个口味,但不代表所有人啊,毕竟这还是小众癖好。”
大家不再沉默,开始附和安妮。
只见管家依旧保持着微笑,每一个角度都分毫不差。
等到大家闹哄哄吵完,才缓缓道:“堡里目前只有一位厨师,食材也有限,无法做新的早餐,少爷们小姐们还请克服一下,到时候公爵回来就好了。”
“你什么意思?!没有就去买啊,公爵这点钱也没有吗?大不了我来付就是了!”一位肥头大耳的少年走出,他虽看起来年纪小,但已经肥硕到大概两个成年人那么大了。
“不好意思,古堡已关闭,现在没有人能出去或者进来。”
大家都坐不住了:“你说什么!什么叫古堡关闭了?!”
坐不住的都纷纷向外跑去,更别说急性子安妮,她走之前还拉上了祁祯。
但是祁祯反应很大,触碰了一秒不到就被他躲开,拉住了安妮衣角:“我跟在你后面就好了,快走吧,他们都过去了。”
情况紧急,安妮也没有多想,加快了步伐跑到昨天待过的大门口。
就像是他们那时在外面朝里看,关得很严实,现在他们在里面也一样。
“打开啊,我现在要出去!不要再做这种恶作剧了!开什么玩笑?!”肥硕少年用力拍打大门,最终只是把手拍痛了,门还是纹丝不动。
管家幽灵般在后面跟了过来:“阿伯纳少爷,我并没有在说笑,没有人能出去,直到公爵回来。”
“该死的!”
肥硕少年,也就是阿伯纳,被激得更愤怒了。
他像一只愤怒的小鸟像管家冲了过去,直接将管家撞飞,重重摔到了花坛边缘。
管家没有任何挣扎,双眼紧闭,很快脑后溢出刺目的鲜血。
离阿伯纳最近的都后退了两步。
“不,不是,我就是轻轻撞了一下……”阿伯纳被他们的动作伤害到了。
很多管家的地位还是挺高的,因为他们不是没人权的奴隶,随便打杀了也没事,有时候他们会因为主人的重视比那些士兵官员的权力还大。
整个古堡只有公爵一个主人,那这位管家的地位不言而喻。
阿伯纳已经后悔了,刚刚是他在家时习惯性的动作,那些被撞的男仆女仆们最多就是受个伤,没撞死过。
“阿伯纳,减肥吧,不然你这将是一大杀器,怕是都能上战场。”刻薄男冷嘲热讽。
“达伦,别说了,现在该想想怎么办。”旁边一人对刻薄男道。
又一人站出来说话:“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让他们来处理,再试试能不打开门。”
不管有没有应和的,大家都还是这么干了,毕竟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倒是达伦还是站在原地,一副大家都在为他服务的样子,这不仅是刻薄了。
城堡很大,哪怕他们一共有12个人,还是要跑很久。
一段时间后,大家又重新聚到了门口,气喘吁吁的同时眼里满是惊恐。
“没有人,就连那些仆人也不见了!”
“早上明明还看见他们的!”
阿伯纳小声道:“管家身上会不会有开门钥匙。”
达伦脸色也很难看,难得正常回了一句:“没有,我看过了。”
“呜呜呜,怎么办,我想回家……”有个女孩哭了出来。
安妮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下,觉得这女孩的表情不似作假,默默在心里排除身份。
“好了,我们先把管家尸体处理了吧,总不能一直摆在这里,阿伯纳,人是你撞死的,你来做主力。”还是那个提议的人。
阿伯纳为了证实他确实是一个没什么力气的纯胖子,上半身抬了半天也没抬动。
最后还有几个人过去帮他一起把尸体抬到了花园,又挖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坑。
有冷眼旁观一直什么都没做的人,包括祁祯。
他觉得这种时候应该表现一下了,不能白白浪费,而且也不符合他的善良。
“可怜的管家,我来帮忙祷告吧,在家我经常有看别人做,祷告词都还记得,虽然这是一个意外,但还是希望管家能平和安心的离开。”祁祯眼里充满了怜悯与不忍,还蹲下身给尸体整理有些凌乱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