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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蹊跷初现孤探红尘,湖心一隅误结因果2 草和泥 ...

  •   人入夜,月梳妆。

      萧承念紧抱着柔软的薄被,凝望顶梁。

      漂泊许久,没想到在这里有了落处。

      他在这儿,有了遮风避雨的住处,有了能吃饱的食物,有了柔软温暖的铺盖睡,有了关心他的晏大哥……

      这些都是他自记事以来没有体会过的生活。如果,这样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困意袭来,往事入梦。再醒来,已是巳时。

      他仍然睡眼惺忪,却因贯穿屏风的寒光惊的清醒——是晏大哥的佩剑。

      晏寂尘细细的擦拭着它,没有一丝指痕。这把剑是当年师尊游历时偶然间从秘境带回的。师尊说自己与其有些机缘,便赠予自己。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他一直好好保养它,望其能早日生出剑灵。

      萧承念远远发现了剑身上的字,十分好奇顺势坐在一旁:“晏大哥,这剑上为什么会有字。”

      “这是它的名字。”

      萧承念疑惑:“剑也有名字吗?这名字是晏大哥你刻上去的吗?”

      “他的不是,若是未来某天拥有自己的佩剑,你可以亲自为它取名字。悉心养护,可生剑灵。”

      晏寂尘忽略面前闪光熠熠的双眼道:“该去湖边了。”

      萧承念回过神来,急忙塞了几口早饭就追上前方人。

      虽然将近正午时分,湖岸上依然被劳动大军占领。

      “都动作快点!卖力点!……”

      “那边!快快快,莫偷懒!”工头的叱骂引得天空一样地颤抖。

      哗啦啦,是背篓里仙贝散落的声音,循声看去,工头眉头蹙的更甚:“怎么又撒了?再罚五十文。”

      “求求您,一日工钱才五文,不能再罚了!”老人蜷跪在工头脚下,手指徒劳地拢着沾泥的贝壳,从臂弯里堪堪露出的眼角布满打捞生命的细纹。

      “都是上头定的规矩,我也做不了主。”工头用口水舔蘸笔尖,那抹黑色,和在账册的一样刺眼。

      一笔笔,一目目,清清楚楚。

      “您就行行好,我婆娘就靠这工钱吊着命呢。”

      萧承念要上前,那股冷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要插手他事。”

      他回头,映着白衣的双眼中未熄灭的怒火透着震惊。没想到,面前貌似仙子的人却如此冷漠。

      晏寂尘的目光掠过工头,掠过四周麻木的工人,最终落回萧承念脸上:“你若介入,最好的是你救他一人,却被记恨,被金家注意,调查受阻;最坏的是,往后变本加厉的返还到他身上。最坏的后果你如何承担?”

      萧承念扭过头去,不知是何表情:“最起码现在,我看不得。”

      不远处一声大喝,引得众人视线,萧承念一步挡在老人身前:“五十文!够三口之家吃用半月!你张口就罚,与杀人何异?”

      工头被唬得一怔,回神暴怒:“哪里来的臭小子?金家的规矩也是你能管的?滚开!”他尝试将萧承念推开,可却纹丝未动。

      惊讶一瞬,工头念头一动:“既然罚不起,那就按规矩,叫你女儿来抵工!”

      “不…不行!”老人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跪走到工头脚边:“求求您了......女娃儿,金家进不得,您再宽限些时日吧......”

      工头被缠得烦躁:“今日要么给钱,要么给人!”抬脚便要狠狠踹下。

      就在下一秒,他的脚下空中符文流转,脚被弹开,太过突然使他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踉跄险些摔倒。

      他身后冷风盘旋,风旋中心,一直沉默的白衣公子,不知何时已拈起一片柳叶,指尖微动。风凭空卷起,吹得工头脖颈发凉,手中的账册快速翻动。晏寂尘上前一步,目光淡落在工头脸上:“是夫人命我们前来。”他声音清淡,“祭祀在即,财湖不宜见血光,也不宜积怨气。你若执意在此行罚,冲撞了什么……”他略一停顿,“这因果,你担不起。”

      工头脸色一白,下意识摸了摸冰凉的脖子。联想到刚才的所见,心里怕了几分。他瞟了瞟晏寂尘又瞪了老人一眼,终究没敢发作,低声骂了几句,悻悻离去。

      老人惊魂未定:“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小老儿代小女给恩公磕头了……”

      萧承念一把托住他。碰到老人枯瘦的手臂,一阵酸楚猛地涌上心头。

      晏寂尘却开口:“老人家,金家……以往抵债进去的姑娘,后来如何了?”

      “金家......去不得、去不得......”老人惊魂未定,用破洞袖子拭泪。

      萧承念探手入怀,将那枚贴身珍藏的玉佩塞进老人手中:“此事因我而起,这玉佩您拿去另谋生路吧。”

      手握玉石,老人眼中满是震惊,回过神后,刻满岁月的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深深看着萧承念,仿佛要将这位少年恩人刻在心里,后来,萧承念也注视着他的背影在蹒跚中消失。

      “你不是说:‘有钱先还我’吗?”

      听晏寂尘问,萧承念一愣,支支吾吾的:“啊,那个,这不是……”萧承念一时间找不到什么理由应付晏寂尘的问题。

      晏寂尘没再追问,转过身去:“因果已种,福祸自受。”

      萧承念低头看着覆在胸前的,那原本是玉佩的位置,现在扁扁的,却又有新的东西填了进去。

      “这湖着实奇怪,那天我在湖中怎么都游不到湖底。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萧承念在岸边探头探脑的瞧着水下,试图找出一丝怪异。

      这湖源头是一条自西向东入海的汇流,水流湍急,鱼虾丰盈,但此处为天然形成一急弯,如同渔网般让无数鱼虾滞留于此,再加岸边郁林环抱,上有木灵压气,下有暗流引魂。

      晏寂尘斜眼睨他:“确实,这湖水本应卷你沉底,却偏偏把你吐到我的船上。”

      萧承念怒了努嘴,在心底嘀咕:嫌我累赘?可转念一想三餐热腾的饭菜又觉得说两句也无妨。

      这么美的人儿,嘴上却总是不饶人啊。

      “我用术法加持你的周身和双眼,等一下你在水中看得会更清楚一些。如果看到有什么异常先不要轻举妄动,先上岸,我们再商议对策。”

      萧承念拍拍胸膛为自己打气,热身好了便一跃而入。

      刚入水下,萧承念发现有了术法的加持,视野更加清晰开阔。放眼看去,这平静的湖面下竟然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黑漩。更近些,竟然是层叠交错的鱼群;越向下,越密集。

      那是什么?

      在那鱼儿盘旋的中央,竟是一位怀报婴孩的白影。她垂着头,看不清脸。

      当萧承念尝试穿过鱼群瞧仔细些,附近的鱼突然躁动了起来。

      游近才知道哪是什么鱼群,明明是一堆周身萦绕黑气的人头骨。

      晏寂尘为他施加的法术碰见黑气便支离破碎,缕缕黑气灼烧着他的皮肉。他心中惊骇,气息紊乱,升腾的气泡扰乱视线;形势不妙,萧承念折返。

      晏寂尘见湖面咕噜冒泡,水下人身影渐近,一把拉住他,用力提上岸。

      “咳咳咳,大哥,那湖里的东西会咬人,咳咳……”

      晏寂尘为他探查伤口后,二话不说领拽着人回去。

      萧承念的伤口不深,但在多。尤其在他的手脚和脖颈这种没有衣物遮盖的地方,满布细丝裂口,严重一些的地方还会隐隐渗出血珠。

      晏寂尘用灵力探查,发现伤口处还隐隐散发着怨气。

      萧承念怕疼,药粉一撒就痛的后缩,到脖颈时,疼的更甚,萧承念屡屡闪躲,晏寂尘着实无奈,一把薅住萧承念的发尾向后拽,让他只得乖乖露出脖子,含泪忍痛。

      “老实点,这伤口上附了阴毒,不想死就好好上药。”

      一番“搏斗后”门突然被叩响。萧承念赶忙将衣服整理好,将领口向上提了提。

      原是李姣。

      “二位公子,刚听守门小厮提及公子们沾了水汽,想着送来些干爽衣物,还望二位公子不要嫌弃。

      晏寂尘颔首示意,萧承念赶忙接过她手里的衣服:“怎会,多谢夫人。”

      萧承念很久没有穿过新衣服了,这身量虽宽松了点但是耐不住样式新颖,开心踱步,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相比之下晏寂尘却兴致缺缺,将新衣给他便,出了门去。

      没过多久,萧承念兴致消尽,便去寻他到廊院。

      沿着石路路过前厅的廊角,察觉听见有女子的啜泣声。

      他闪身躲在拐角,向那声音的方向偷看。

      一个妙龄少女一脸泪痕被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紧紧的搂在怀里,而且那男的搭在女孩的香肩上,脏手不安分地上下摸索。

      “宝翠啊,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娘还重病着。但是好在啊,我这手里还有点积蓄,不如你就跟了我吧。”听这般,男人说话间一股油臭味,竟然偷偷钻入鼻腔。

      宝翠见状吓得一把挣脱了胡管家的怀抱。

      “你这是什么意思?”胡管家见宝翠反抗黑下脸威胁她如果不从了自己,就让宝翠拿着卖身契滚回家去。

      这下宝翠哭得更凶了,她爹去了,如今娘病重母女二人的一切开销都靠着自己在金家的这些月供,若是她丢了这份差事,没有这钱,娘的命可就真到头了。

      萧承念刚要出声制止,突然他身后出现一股大力将他拽回。

      那人他拽到隐蔽的角落,一只手护住他的脑后,衣袖不经意间拂过脖颈处,伤口袭来的疼让萧承念忍不住闷哼一声。

      萧承念正欲询问是谁,自己的嘴便被另一只手轻轻捂住。

      晏寂尘平静的眼神正好对上眼前人惊讶又有些许气愤的目光,上前在他耳边轻斥:“冷静,别惹事。”

      萧承念惊慌,定睛一看,竟然是晏大哥。

      晏寂尘从脚底擦出一块石子,冲着那两人方向飞去,正好落在不远处。

      “谁?”胡管家的警惕让宝翠回了神。

      好事被打断,胡管家在心中暗骂。担心被别人发现,威胁宝翠不要将今日的事情宣扬出去后匆匆逃走。

      果然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宝翠急忙擦着眼泪,慌乱间想起什么,也匆匆离开。

      见二人散去,晏寂尘轻轻拿开护住萧承念的的手

      “晏大哥我寻了你好久,你怎么在这?”

      萧承念十分激动有新衣穿,但是从未缺衣少食的晏寂尘着实无感。

      财湖的蹊跷还没有什么头绪,看着他这么高兴,晏寂尘也不好搏了兴致,就想着独自去湖边瞧瞧,谁知线索跟着送上门来。

      晏寂尘在湖边设了结界,隔绝了湖和岸之间的连接。突感附近有窥视的目光,向后看真有一闪而过的人影钻进金家的,他一路追去,却发现看躲在拐角的萧承念。

      晏寂尘应他是追人到这里的,按时间推算那身影应该就是宝翠。

      “宝翠?”萧承念下意识脱口而出。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的向宝翠的方向跟去。

      还没等二人走到院子门口便听见李姣的训斥声。

      “哭什么,家里有客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你!该干嘛干嘛去!”

      刚走到门前,萧承念就撞见小跑出来的宝翠。

      宝翠也是哭的紧,忙用帕子擦泪,也没抬眼看撞见的人是谁,就连随身荷包掉在地上也没发现。

      萧承念弯腰拾起荷包,不知该作何。旁边的晏寂尘倒是顺手接过,将荷包放入袖中。

      萧承念不解的看着晏寂尘。

      晏寂尘瞟了他一眼,也没解释什么,只说:“走了。”

      之后的几天,晏寂尘并没有吩咐萧承念做些什么只是让他好好在房间里识字念书。

      傍晚,金家老爷突然派人来到客房处,说要宴请二位。说的好听,不过是金延和各掌柜之间的日常聚会罢了。

      觥筹交错,珍馐满盘,宴厅中烛火伴着醉笑摇曳不定。

      晏寂尘和萧承念同席,坐在角落的一桌,晏寂尘周遭的气质与这场宴会格格不入。

      李姣在宴厅中一眼看定二人的方向便款款走来。交谈间宝翠已将三人手中的酒斟满。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醉酒就不稳,从后面撞到李姣,她手中还未入口的果酒就尽数洒在裙摆。

      石榴花在单色衣摆上鲜红绽放,将几人视线禁锢在那酒渍织成的方寸蛛网之间。

      李姣自知失仪,命宝翠将宾客扶下去歇息,拜别两人去更衣。

      酒足饭饱后的萧承念只觉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倚在晏寂尘的肩头睡着了。

      就在宴会的末尾,一个小厮跌跌撞撞跑来,因为匆忙,还被散倒的酒壶绊倒。

      金延见状便训斥道:“慌慌张张地像什么样子!惊扰到各位,看我重重罚你!”

      小厮骇得结巴也不敢拖延:“胡......胡管家死了。”

      金延也将手中镂金镶玉的酒盅钉在宴桌上。

      听死了人,众宾客瞬间安静下来。

      晏寂尘轻推枕在肩上睡颜。悠悠转醒,迷蒙的收到了晏寂尘‘跟上来’的示意,强打起精神追上。

      直到他的鼻腔里突然侵入一股在脑袋中疯狂翻涌的恶臭,才真正清醒过来。

      他赶忙用手捂住嘴,味道刺激着肠胃逆反,身形不稳时顺势借力前面的肩膀。

      金延急急忙忙迈着摇晃的步子向着小厮引的方向走来。

      此时四下已经围满了人。

      众人七七八八谈论,好像是胡管家酒醉不稳坠井了。

      尸体刚打捞上来的时候,金延也刚刚走到现场,见尸体第一眼就将腹中佳肴倾吐,一旁的李姣下意识地用帕子掩面。

      如此丑态,怎能让众人瞧去,金延赶紧命人将尸体安葬还将水井一并封了。

      一场奢靡的宴会因为胡管家的死就此结束。

      萧承念回到客房前前后后好一顿漱口,可是那股恶臭仍然萦绕在鼻腔里。

      他现在恨不得把肠子也掏出来洗一洗。

      萧承念回眸看见在烛光前淡定看书的晏寂尘问道:“大哥,你不觉得这尸臭……臭的离奇吗?旁的人看着一点反应都没有,莫非只有我能闻到?”

      “因为那不是尸臭,而是怨气。”

      怨气?萧承念眉头紧促,如堕云雾。

      晏寂尘淡定的翻了一页继续说:“你的直觉没错,旁的人确实无感但能闻到的,可不只你我二人。”

      “生死有命,死后则魂魄离体,入轮回;死与非命,有违常道,死后魂魄禁锢于经脉,化怨气。侵腐尸肉,生臭味;但是……”

      见萧承念两只手托着下巴,一双黑眸扑闪扑闪听得入迷。他心思微动,晏寂尘刻意停顿了一下。

      “但是什么?”

      “这般恶臭,不同往常,混入了些……其他”

      就在萧承念眼巴巴等着下文,晏寂尘缓缓将手中的书合上,纤长的手指轻点封面。

      “答案自在其中。”

      烛火消灭,青烟散淡,又是一夜无梦。

      金延自此以后一病不起,只有李姣随时在金延身侧侍候着。

      湖边的一切像往常一样运转,工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后宅娇娘们也还像往常一样谈笑。一切似乎都因为这场病变得平淡。

      酒会上的意外,让晏寂尘每天都紧绷着精神,他每天都去湖边巡逻,生怕错过蛛丝马迹。

      莫不是那结界真的起了作用?自己第一次用,其实心里也没底。

      反倒是萧承念,那股萦绕的恶臭消散后,人又开朗起来,唯一在意的就是,每天巡逻回来黑着练的晏寂尘。

      最后一笔落下,今日的学习任务结束,萧承念向天际远眺:连续阴天,今终是要下雨了。

      晚上萧承念梦回时分醒来想要出恭,发现晏寂尘已然不在,便去探探榻上是微热的,估摸刚离开,他虚掩的门缝,悄悄窥着外面。

      院外虚晃这晏寂尘的身影,似乎不止他一个人。

      嗯?发髻?是个女子?

      余光中一道金光闪过,晏寂尘向闪光的位置飞去,那女子也呆滞一瞬追了上去。

      萧承念猛然想起刚入金家晏寂尘命他在房檐下贴的符咒。

      晏寂尘借他的书中看到过:‘此符咒是为了防止有邪崇随意进入房屋而设置的屏障,相反的也能识别出屋内人的……杀意。’

      是有邪祟要动手了?

      湖鱼聚拢,静波荡漾,星雾缠夜,丝雨融尘。

      “老爷......老爷……是我呀,我......是姣儿。”

      “咳……老爷,我喘不上来气了……,来人啊……救命啊………咳咳......”

      虽是雨夜,金延从未在人前展露的狰狞却清清楚楚,他额角的青筋延展到眼白的血丝上,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那双掐在李姣脖颈的手上。

      “你都死了,为何要来找我!滚回你的阴曹地府去!〞

      就在李姣昏厥的上一秒,晏寂尘掐诀将二人分开。

      “别找我!不是我!别找我!”撞到墙上的金延四肢并用向外跑。萧承念撞见此情此景,心想:莫非,被鬼怪冲撞了心神?;立即和晏寂尘交换眼神,双双追去。

      房内只留下瘫在地上的李姣一人在房中大口喘着粗气。

      大雨倾泻,弱柳折枝,衣衫尽透,闪雷直下。

      李姣手扶胸口,白皙脖颈上的红痕刺目无比,一道闪电劈亮她的脸,身后影子扭曲起来。

      惊恐消尽,愤笑满容。

      “渣滓..…就该入地狱!”

      瀑雨惊雷,掩不住李姣颠笑。

      刚到门外的宝翠,见笑脸,口中喃喃:“夫人……”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宝翠。”

      ——“内院缺人,你到我院里来吧。”

      宝翠怔在门外,不知是因这惊雷还是这颠笑?

      李娇的唤声让她回过神来:“宝翠,拿伞来。”

      伞徐徐展开,那天降的眼泪砸在伞面,夜中的晶莹狂奔,是在拼命逃离。

      随着滑落,便狠狠砸向地面,又狼狈的支起身体。

      今夜的月色格外亮,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借银光描着金延那张能滴下油的脸。

      刚刚这一跤可摔的不轻。

      “老爷……”

      “老爷……”

      耳边嗡鸣,眼前飘忽,他瘫坐在雨水里,想寻找到声音的来源。

      这雨水同样淋的萧承念睁不开眼。

      一阵风拂过,李娇竟然撑着伞跑到他们二人前面。

      “老爷!这么大的雨,别受凉了。”

      伞身侧倾斜,金延才勉强看清,眼前女子的面。

      “啊啊——!”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你!不要来找我!”

      “老爷你别跑了!”

      “救我......救命!”

      “老爷!小心淋雨!”

      一个逃,一个追。

      步步近,步步退。

      金延过于恐惧,即将跌入湖中,也丝毫不顾。

      萧承念抢先一步冲上前去,可还未触碰到金延,便被李姣一掌推开,幸好晏寂尘及时从背后将他稳稳接住。

      萧承念倚在身后人怀中,刚刚接触到李娇的位置有隐隐的灼烧感,他用手捂着让晏寂尘察觉到了蹊跷。“李夫人,你这是作何?”

      闻言,李姣扭过脸,笑的狰狞:“今日,我要这湖底冤魂,亲口问他一句……”

      “可曾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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