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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林家的 ...

  •   林家的老宅外,铁门紧闭。
      宋星锦站在寒风里,手指冻得发僵,却仍固执地按着门铃。保安隔着监控屏冷冰冰地重复:“林先生现在不见客。”
      “我是宋星锦。”他咬着牙,声音在风里发颤,“你告诉他,是我。”
      保安的眼神透过屏幕,记得他好像是林少爷的大提琴男朋友,嘴角扯了扯,像是看到什么荒唐的东西:“先生,今天林家办白事,不是音乐会。”
      宋星锦的耳根烧了起来。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这里,他不是林淮的爱人,甚至没有任何理由。
      他只是一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身后突然传来轮胎碾过积雪的声响。
      一辆黑色轿车刹停,车门推开,薛朝迈步下来,手里晃着串钥匙,挑眉看向僵持的两人:“哟,这么热闹?”
      保安的表情立刻变了:“薛先生!您怎么……”
      “丢了个打火机,回来找找。”薛朝漫不经心地走近,目光掠过宋星锦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怎么,我们的大提琴家也被拒之门外?”
      宋星锦没吭声,指节攥得发白。
      薛朝嗤笑一声,抬手拍了拍保安的肩膀:“开门,我带他进去。”
      保安犹豫:“可老爷子吩咐过……”
      “葬礼上缺首哀乐,我看他就挺合适。”薛朝恶劣地勾唇,拽过宋星锦的手腕就往里走,“放心,出事我担着。”
      灵堂里飘着线香的味道,黑白照片上的林凤仪目光如炬,仿佛仍在审视所有人。
      林淮站在棺木旁,西装笔挺,眼下却泛着青黑。他抬头看到宋星锦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来了?”
      薛朝懒洋洋地插话:“我带来的。”他故意凑近林淮耳边,声音却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你这小男朋友在门外都快冻成冰雕了,真狠心啊林少爷。”
      林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宋星锦站在原地,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他跨越半个城市赶来,想给爱人一个拥抱,可此刻的林淮陌生得像隔着冰川。
      “我只是……想看看你。”他轻声说。
      林淮的喉结滚了滚,最终别开眼:“现在不是时候。”
      薛朝突然笑出了声。
      他踱步到遗像前,指尖抚过相框边缘,眼神落在林凤仪冷肃的面容上,声音轻得像叹息:“林总,您看,您一走,这群人就原形毕露……”
      林淮猛地看向他:“薛朝!”
      “急什么?”薛朝转身,嘴角挂着惯常的嘲讽,眼底却一片荒芜,“我说错了?您这位——”他指了指宋星锦,“连大门都进不来,您那点山盟海誓,够干嘛的?”
      灵堂里死寂一片。
      宋星锦看着林淮攥紧的拳头,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以为自己是来分担痛苦的,可实际上,他只是林淮的又一个负担。
      薛朝说得对。
      在这场权力的游戏里,他的大提琴,他的爱,一文不值。
      车库外,薛朝靠在墙边点烟,打火机咔嗒响了三四次才燃起火苗。
      宋星锦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烟丝在寒风里迅速燃尽。
      “现在死心了?”薛朝吐出口烟,突然把烟盒递过来,“试试?”
      宋星锦摇头。
      薛朝嗤笑:“也是,好孩子不抽烟。”他低头看着烟蒂上的火星,忽然说,“知道吗?我十岁那年,姑妈送我的生日礼物是套奥数题。”
      他弹了弹烟灰,眼神飘向远处:“她说,薛朝,你这辈子最大的价值,就是当个听话的备胎。”
      宋星锦怔住。
      薛朝却已经掐灭烟,转身拉开车门。
      风雪灌进他的领口,他的背影挺拔又孤独,声音混在引擎声里,几不可闻:
      “趁早醒吧,宋星锦……这里的游戏,你玩不起。”
      宋星锦离开林家后,网约车的目的地不是出租屋,而是乐团。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踩下油门。
      车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可宋星锦只觉得冷。
      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大提琴的声音——不是平日流畅优美的旋律,而是支离破碎的音节,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琴弦,尖锐、混乱、近乎失控。
      宋知旭推开门时,正看到宋星锦背对着他,手臂机械地拉着弓弦,肩膀绷得死紧。琴谱架上空空如也,显然他根本没有看谱,只是在发泄。
      地板上散落着几根断掉的琴弦,E弦甚至崩断时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
      宋知旭没有立刻出声。
      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宋星锦从小就是这样,越是难过,越会躲起来用音乐折磨自己,仿佛疼痛能抵消心里的空洞。
      直到一段刺耳的高音戛然而止——A弦也断了。
      琴房里陷入死寂。
      宋知旭这才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按在宋星锦渗血的手背上。
      “琴坏了可以修。”他的声音很平静,“手废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宋星锦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却倔强地咬着牙不肯落泪。
      “哥……”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宋知旭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检查弟弟手上的伤口,动作熟练得像过去无数次为他处理磕碰时一样。
      “你是指哪方面?”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如果是说‘没能用一把大提琴对抗百年豪门’,那确实挺没用的。”
      宋星锦噎住。
      他哥总是这样,连安慰人都像在陈述医学报告。
      可下一秒,宋知旭忽然抬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像他十岁那年第一次比赛失利时一样。
      “但如果你问的是‘值不值得被爱’——”宋知旭收回手,眼神落在断弦的大提琴上,“那这个问题,不该由林家来回答。”
      窗外,最后一缕暮光被夜色吞噬。
      琴房的灯亮着,像暴风雪里一盏摇摇欲坠的灯塔。
      傍晚的乐团大楼空荡荡的,排练早已结束,走廊里只剩下他的脚步声。
      琴房的灯亮着——是他今早离开时忘了关,还是有人来过?
      宋星锦推开门,琴房里一片寂静,只有他的琴盒孤零零地放在角落。
      他走过去,手指抚过琴盒的皮革纹路,突然觉得荒谬,
      他以为音乐是他的救赎,可实际上,它连战场都进不去。
      他打开琴盒,取出大提琴,手指搭上琴弦,却迟迟没有拉动。
      琴弓悬在半空,像一把未落下的刀。
      “不拉了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宋星锦猛地回头,宋知旭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哥?”宋星锦愣住,“你怎么……”
      “薛朝给我打了电话。”宋知旭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是热腾腾的粥和小笼包,“他说你可能会在这里。”
      宋星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琴弦:“……他倒是好心。”
      宋知旭没接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沉默在琴房里蔓延。
      许久,宋知旭才开口,声音很轻:“……难受?”
      宋星锦扯了扯嘴角:“还行。”
      “撒谎。”宋知旭回头看他,眼神平静却锐利,“你从小到大,一难受就来琴房。”
      宋星锦的手指僵住了。
      他想起小时候被同学嘲笑“没爸妈”,他躲在卧室拉了一整夜的琴,直到宋知旭找到他,把他背回家。
      他想起第一次失恋,宋知旭默默坐在琴房角落,听他拉完一曲,只说了一句“难听”。
      他想起……
      太多回忆涌上来,宋星锦突然觉得眼眶发烫。
      “哥。”他哑着嗓子问,“……我是不是很可笑?”
      宋知旭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走近,抬手——
      像是要摸他的头,却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不可笑。”他说,“只是……不适合。”
      宋星锦抬头:“什么不适合?”
      宋知旭的目光落在他的大提琴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你和林淮,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剖开真相。
      宋星锦攥紧了琴弓,指节发白:“……那你呢?”
      宋知旭怔了怔:“什么?”
      “你和我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吗?”宋星锦盯着他,声音发颤,“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才一直劝我放弃?”
      宋知旭的呼吸微微一滞。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他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
      “星锦,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快乐。”
      可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而林淮……也不能。”
      宋星锦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你们都一样。”
      他抓起琴弓,猛地拉响琴弦——
      刺耳的音符在琴房里炸开,像某种无声的宣泄。
      宋知旭站在原地,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某种压抑至极的情绪。
      他想抱住他。
      可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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