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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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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后来就是她第二次意识到自己不对劲了,那是她帮玟小六打了一架之后,她虽然被人打了一拳,可那人也被她踹了好几脚,她从混战的人群里钻出来,找到海棠,一气儿拉着她跑回家。
她打赢了架,本该是很开心的事,迎着太阳一路跑回酒铺,临到门前,却站住了,她不知道哥哥想不想听我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算听了会不会心里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面上却又担忧又骄傲,她如今终于做成了一件事,想跟哥哥分享却害怕的心多么痛苦,可小夭离开了哥哥几百年,那些年里她遇到迫切想要跟最亲近的人分享的事情时,茫然四顾却无人可说的心情会不会比她现在还要痛苦一万倍,这样一想,哥哥的确该更爱小夭些。
在她长大的这些年里,哥哥站在她身后,可小夭身后有谁呢,谁也没有。
所以她进了铺子却什么都没说。
海棠奇怪她刚刚那样好的心情怎么突然低落下来,不过奴婢的天性让她不敢问,只是悄悄的打量着她,试图看出什么来。
然后她就去了玟小六的医馆,她坐在诊台上,玟小六翻了个白眼,“大小姐,你怎么来了?你有病啊?!”
阿念斟酌着措辞,“我最近有点不开心,你有没有能让人快乐的药?”
玟小六简直怀疑她是来砸场子的,直接赶人,没好气的说,“去找你哥哥,跟他许个愿,你的愿望就实现了!”
阿念往回走,直到看到了叶十七。
跟着他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他知道自己在跟着他。
这时候倒不是在玟小六跟前那副畏畏缩缩弱了吧唧的样子了。
“王姬殿下,你找我干什么?”
阿念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你知道我的身份?!”然后又平静下来,“我就是有一点小请求。”
“说。”
“你能不能让我撸一撸。”
“什么?”
“让我撸一撸,我还没撸过涂山的狐狸呢!”
叶十七咬牙切齿的看着她,灵力已经在他周身具象化了。
阿念这个时候倒是不怕了,“要不然我就去告诉玟小六,你的真实身份,你看到时候他还会不会留你!”
“……成交。”
“还请王姬殿下说话算话。”
从此以后,阿念就有了一只杂毛狐狸撸,她特意让涂山璟变了个杂毛狐狸,生怕哥哥认出来。
撸狐狸的时候,她总是感觉特别安宁,尤其在给狐狸捉虱子跳骚的时候更甚。
涂山璟每当这个时候就跟死了一样,不过阿念特别会撸,而且还会给他掏耳朵,每次都爽的他直蹬腿儿。
有一次她照常撸死狐狸,突然眼泪就下来了,她把脸埋在狐狸肚子上。
叶十七先是被她吓了一跳,然后就感觉肚腹一阵湿漉漉的,而且还越来越湿,直接一蹬跑了。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后,叶十七简直怕了她了,看见她都绕着走。
她本来好好的在撸狐狸,然后突然想看看狐狸的铃铛,就一直撸到尾巴上,然后掀开尾巴,她还什么都没看着呢就感觉眼前一花,一声凄厉的狐狸叫传到耳朵里,然后她脸上哪哪都疼。
旁边的老木和玟小六目睹了这一切,俱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阿念自己反而开心了,也不管脸,就这么一路往回走。
玟小六猜的没错,不过半刻,玱玹提着剑就来了,进门就找他,还没等他说什么,一剑便劈了过来,不过半路却被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叶十七挡住。
玟小六也没空油嘴滑舌了,直接解释,“我冤枉啊,明明是你妹妹自己要看狐狸的那个,那只杂毛狐狸才挠她的,老木也看见了,不信你问他!”
老木看着被砸了个稀巴烂的医馆,连忙点头。
玱玹停住,重新问了句,“狐狸的什么?”
玟小六再荤素不忌在这么多人面前也开不了口,只能凑过去,示意玱玹低下头,苍玹俯身侧耳仔细听,叶十七见他们凑的这么近,心里难免吃味,却因为自己卑微不好表现出来。
玟小六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玱玹,而玱玹皱着眉思考了一会突然明白,脸色霎时黑了八个度,不过还是没把话说死,“事情到底如何,在下回去问过家妹,如果真是……如此,刚刚失礼之处,在下改日定来赔罪。”
说完转身就走,到门口时却停住,“若是真的,还望各位保密。”
阿念还在家里等着海棠给她换药呢,就看见她哥哥提着剑杀气腾腾的过来,也不坐下,站着喝了一杯茶,喝完直接撂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阿念被吓的缩了缩脖子,讨好的冲哥哥笑了笑,“哥哥。”
玱玹见阿念左脸上贴了一块纱布,脖子上也缠了几圈,整个人如同一支甜白釉,便是再生气也发不出来了。
而且他现在十分怀疑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
是什么让阿念想要去看一看狐狸的……铃铛?
“阿念,你……”
玱玹低头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什么合适的词汇来跟阿念说,对着阿念那双清凌凌水盈盈的眸子,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万般无奈之下,他带着老桑去了回春堂,打着赔罪的旗,想让玟小六替他问一问阿念,毕竟……玟小六不是大夫吗,还是治不孕不育的专家。
玟小六指指坐在他对面的玱玹,“你?”
又指着自己,“让我?”
“去试探一下你妹妹?”
玱玹点头,轻叹口气,“玟大夫,我不瞒你,阿念是个敏感的孩子,我怕我去的话她会多想。”
玟小六摇头又抓背,“我不去。”
玱玹推过来十金,“如果你去的话……”
玟小六可耻的点头,“我去。”
苍玹露出个笑来,毕竟串子娶媳妇,可老鸨不放人,正是缺钱的时候。
阿念不知道为什么玟小六会不厌其烦的出现在她面前,她烦恼过一段时间,不过很快就变得新鲜,因为玟小六带着她喝了一点桑葚酒。
玟小六想的很好,酒后吐真言嘛,灌醉了问什么都好问,而且保真。
阿念也觉得很好,酒是个好东西,她喝醉了就什么都不想了。
可事实是,玟小六不仅什么都没问出来,而且还把阿念带成了个酒蒙子。
阿念如今不撸狐狸,也不找腓腓了,只喝酒。
玱玹到处在找玟小六,而玟小六也在到处躲着他。
他是真没想到他好好一个妹妹,就被问了两次话,然后就成了个酒鬼。
现在他每天回去都要面对一个醉了的阿念,把她抱进屋里,阿念会像个小猫儿一样使劲在他怀里闻来闻去,然后甜甜的叫一声哥哥,接着彻底醉过去。
后来哥哥开始管着她,一滴酒都不许喝,阿念急得头疼,只能让海棠装作她的样子躺在床上假装生哥哥的气,自己跑出去找玟小六,让他去替她买酒,结果被人告知玟小六去采药了。
阿念不想回去,也有点害怕哥哥生气,只能漫无目的的去了后山的河边。
玟小六正打算去找相柳关于串子娶老婆的事儿计较一番,结果相柳来了,玟小六又开始油嘴滑舌,可她说着说着就停下,然后面色严肃的看着下面,是阿念,她来这里干什么。
相柳猜到了,不过他没出声。
玟小六就这么看着阿念抖着手把手腕割开,然后放进水里,血液在水里刚开始没有化开,就像是一匹白缎上一抹红痕,鲜艳到刺目。
而玟小六视力很好,他看见阿念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血不断流进河里,整个人的姿态却很放松,如果要说的话,那就是快活。
什么样的人才会在流血的时候快活?
玟小六激动之下从树上掉下去,阿念听到声音一下子站起身来,可头晕目眩的眼前也发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下意识循声望去。
“谁?!”
玟小六顾不得疼,爬起来就往这边走,阿念在等着眼前恢复清明,就没动。
玟小六走到她跟前,她也能看见了,“玟小六?!你怎么在这儿?!你跟踪我?!”
阿念还是拿着那把匕首,警惕的看着他,想一只四处张望的小鹿。
“阿念,你哥哥知道吗?!”
阿念听她这么说,突然激动起来,举起那把小刀对着他,后退了几步,“别告诉哥哥!”
玟小六才不管那个,他这段时间被玱玹追的连面都不敢露,如果他把今天的事告诉玱玹,只怕玱玹感谢他还来不及,更何况放过他了。
玟小六丝毫不为所动,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他要是不说,只怕生意都没法儿做下去了!
阿念没办法,当即举刀架在脖子上,她是一点都没留手,一条细细的血线顺着刀刃流下来,阿念白嫩嫩的手上也全是血。
阿念急得快哭出来了。
“玟小六,我求求你,你别告诉哥哥,我会替你说好话的,我一定让哥哥放过你,我不会再喝酒了!”
玟小六还是继续走,阿念举着刀去追他,实在没办法了才张嘴,“我哥哥有一根狐狸尾巴,他很宝贝它!”
玟小六霎时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看她,眼睛里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还有一缕淡淡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