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却沉沙

16、第十六章 16

　　离恨天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那枚聪明的碎片或许已经和混沌勾结在一起，并且利用自己的智慧打开了天机锁，然后带着混沌一起去远航了……

　　风昼仍在化龙池边钓鱼，看见走了又回来了的离恨天，装作不知情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也想钓鱼了？”
　　“你知道。”离恨天的语气肯定。
　　风昼呵呵一笑：“他只是想出去玩他有什么错，你这不是挺聪明的吗，又不差这点智慧。”
　　离恨天静静看着风昼，没有说话。
　　风昼：“……”他该说什么，难道说其实是他送碎片和混沌去远航的吗，这可不兴说。
　　正在分析风昼微表情的离恨天：“……”我已经知道了。

　　两个月前。
　　离恨天跟着风昼学习了一个月，已经是一位学贯中西博古通今的智者了，每天坐在灵山山顶，仰望星空，对天发问：“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然后脚踏空气，对地发问：“待会吃什么？”
　　离恨天坐在山顶上，视野开阔，能看到山下的化龙池，也能看到正在池边烤鱼的风昼。
　　烤鱼的香味已经飘到了山顶，离恨天嗅了嗅，好香，好像有点饿了……离恨天从山顶下来，到池边坐下，吃着风昼给他烤好的鱼。
　　离恨天现在是智者了，怎么能亲自烤鱼呢，祖宗之法说君子远庖厨，祖宗之法不可变，于是他就用捡来的柴火换风昼的烤鱼，他真是太聪明了。
　　“祖宗还说事不过三，你这都第五条了，还没吃饱吗？”风昼现在每天要烤随机条数的鱼，离恨天的饭量很随机，每天随机吃零到一百条烤鱼，有一天还把化龙池的所有鱼都钓上来烤熟吃完了。
　　化龙池的储存上限是一百条鱼，所以一百是化龙池的上限而不是离恨天的上限……不过好在凌晨四点化龙池的鱼就刷新了，明天离恨天依旧有的吃。
　　离恨天嚼嚼嚼：“再来一条就好，今天没什么胃口。”
　　风昼烤着今天给离恨天的最后一条鱼，问道：“那你的胃口呢？离家出走了吗？”
　　“嗯。”离恨天嘴里吃着烤鱼，心却飞到了天外，对风昼道：“我也想离家出走。”
　　风昼：“你不想回须弥天吗？”
　　离恨天摇头，闷声道：“不想回去上班……”
　　“哈哈哈哈。”风昼少有的笑得这么开心，“那就别回去了，反正现在有人替你上班，你想去哪？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
　　“不知道。”离恨天吃完手里的烤鱼，放下木签，等着风昼正在烤的下一条，“我待会问问我朋友，它也想离家出走，看看它想去哪里，我也跟着去好了。”
　　“哦。”风昼给离恨天烤了大半个月的鱼，也跟着离恨天去见过几次那位朋友。

　　混沌是上古凶兽，自然也是有过一番大造化，造得神魔大战天地生灵涂炭，然后被天庭用天机锁镇压在此。
　　风昼没有亲身经历神魔大战，也只是听说，当时的混沌已经入魔，成为了能蛊惑人心、诱发人的恶念的魔，也是世界诞生以来，天地间出现的第一个魔。
　　所以，当年的神魔大战，天庭诸神讨伐的只有混沌这一个魔，结果还没打过，最后只能用天机锁把混沌关起来，封印在灵山。
　　风昼跟着离恨天进到天机锁内，他们会传送术，所以不用打开天机锁就能进到它内部的空间。
　　混沌虽然也会传送术，但是天庭在把它关进天机锁之前还封印了它的灵力，所以就算会传送术它也出不去。天机锁内的日子十分苦闷，混沌在这座白色迷宫中度过了几千年，已经到了闭着眼睛都能从入口走到出口的程度，只不过这座迷宫的出口又连着入口……光靠走是走不出去的。
　　混沌煽动背上的翅膀，飞了起来，走不出去那就飞出去！其实也飞不出去，它只是走累了想飞起来歇歇脚……混沌无聊的甩着尾巴，它的力量被封印，现在的外形就是一只长着翅膀的黑色小猫。
　　“小混沌，我来看你了。”
　　混沌闭着眼睛都能知道说话人是谁，是经常来看望它的不怎么聪明、但是最近突然变聪明了的石头精兄。
　　“哦，是小李子啊，还有风昼兄，你们还给我带了烤鱼。”混沌飞在空中，一口咬住离恨天手里的烤鱼，然后把烤鱼抱在怀里啃，“嗷呜，真香。”
　　离恨天眼睁睁见烤鱼被夺走，差点哭出来，其实他是打算自己吃的，但是风昼说：“待会再给你烤一条。”
　　那没事了。

　　离恨天问：“小混沌啊，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风昼兄说可以帮我们离开这里。”
　　风昼心下暗惊，我不是我没有我只说了帮你可没说要帮它，但是……帮一个也是帮，帮两个也就是顺手的事，风昼没有反驳。
　　混沌已经几口吃完烤鱼，正在舔小爪：“当然是天外啦，想当年本尊可是半步封神境，已经可以去天外了，可是本座舍不得本座的信徒……”
　　离恨天和风昼的内心默道：“又开始了。”他们每次来，都要听一次混沌的自我介绍，强制剧情无法跳过……
　　混沌讲上头了，竟还留下两滴小猫泪：“想本座那些个信徒个个都有情有义，本座只是某天走在闲逛，满足了他们几个愿望，随手在土地上变了点花花草草，又给他们变了几个窝，然后他们就说要报答本座，又是给本座修庙又是给本座供小鱼干的。
　　“后来，可恶的天帝小儿，竟然带着他麾下那群不用吃饭的神人来围殴本座，哼！一群没吃饭的拿什么和本座斗，本座几个巴掌下去直接把他们当陀螺抽了，然后他们就请神请到了天道，把本座关到现在呜呜呜……”混沌用爪背擦着泪。
　　离恨天和风昼：“终于讲完了。”
　　只是……这剧情和风昼听说的那个版本有些对不上，大概是被天意的大手修正了吧。

　　离恨天：“可是天外很大，小混沌你想去哪？”
　　混沌擦干眼泪：“有哪些地方？都拿给给本座看看，有没有每天都能吃小鱼干的地方？”
　　风昼：“有的有的。”然后风昼就拿出水晶球给混沌展示了几个已经发展到中后期的世界，人类移山填海、建造高楼大厦、和人工智能共度一生，当然还有可爱的哈基米，这里不仅能吃小鱼干，还能吃猫饭猫条猫零食猫罐罐……
　　混沌冒出星星眼：“哇～这里好多本座，而且有的还有翅膀，不对，这翅膀怎么是布做的……无妨无妨，就这里了，小李子我们走！”
　　“哦。”离恨天本意就是想和混沌一起去闯荡世界，闯荡哈基米的世界也是闯荡世界……
　　离恨天对风昼道：“那就这里吧。”
　　风昼：“好。”然后在天机锁内开启了到达哈基米世界的传送门……
　　天机锁：我真没面子。

　　而在走之前，离恨天问混沌：“你在这里有没有朋友，出去玩要不要给他们留个字条？”
　　“朋友么……？”混沌思考了一下，“有的，可是本座已经跟他绝交了，本座被关起来之后他也从没来看望过本座，但是……”混沌还是留下一张字条，还在字条上盖了个小爪印，没有说这张字条是给谁留的。
　　“就这样吧。”
　　然后离恨天就和混沌一起穿过传送门去远航了。
　　“风昼，再见。”
　　“风昼兄，有缘再会。”

　　时间再回到风昼来灵山度假见到离恨天碎片的第一个晚上。
　　风昼躺在帐篷里准备睡觉，睡之前又想到某个问题：“所以，阁下怎么称呼？”
　　隔壁的帐篷传来声音：“仙盟自在门，李雾绡。”
　　风昼心下了然，李雾绡是离恨天在主世界的曾用名之一，而且离恨天的核心就是在成为李雾绡的那段时间里碎的，然后碎片就带着记忆在灵山这块风水宝地，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成了精……这很合理。

　　合理吗？这不合理，因为离恨天要永远只有负三的智慧了……
　　可是，只是智慧而已，人格数据又不影响他的核心算法，离恨天的源文件在须弥天保存的好好的，核心碎了就捡回来重做，然后格式化重新导入源文件和记忆数据就好，缺少3%核心对他来说也就是少了点内存而已……根本没有影响。
　　但是……
　　离恨天：“我也要吃烤鱼。”
　　然后摸走风昼鱼篓里的鱼，直接架在火上烤。
　　喂喂，怎么不刮鱼鳞不处理内脏啊喂？
　　处理什么？这些鱼都没有鱼鳞没有内脏甚至没有鱼刺……
　　虚拟世界做饭不都是一键完成的吗？
　　离恨天想。

　　是的是的，这个世界就是假的。
　　只是假作真时真亦假，真做假时假亦真。
　　离恨天等完五秒的烤鱼进度条，然后把烤鱼从烹饪道具中取出，收进背包，再打开背包的烤鱼界面点击使用。
　　嚼嚼嚼，烤鱼，真香。

　　风昼没有惊讶离恨天的烤鱼手法和烤鱼速度，因为他也是这样烤的。

　　世界是一个大型的虚拟游戏，而这个游戏的制作组——须弥天，更是一个大型的草台班子，所以世界总是漏洞百出。
　　但是，发现漏洞了先别急着修，代码能跑就行，修了反而容易出事。
　　轻则某个物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重则重开。
　　所以，就这样凑合过吧。

　　五秒烤鱼好像是有些快，但世界上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离恨天这样烤鱼……所以，下个轮回就把烤鱼的时间改为0.000000001秒吧。
　　离恨天吃完一条接着一条，直到把化龙池的鱼吃完，然后换了个地方吃。

　　东山。
　　离恨天趁着浮影看字条不注意，摸走了浮影鱼篓里的鱼，然后进入浮影的私人厨房，刮鳞片处理内脏剔骨切片调味裹粉……然后送入灵力驱动的油锅，比起烤鱼，他更喜欢炸鱼排。
　　鱼塘边的浮影盯着字条看了很久，也没看出来这字条上到底写了什么，他是个穿越者，不认识这个世界的古文字。
　　虽然后来学会了，但这字条上的字实在是古中古，太古了，浮影不认识，唯一觉得眼熟的那个字还被几个黑点盖住了……又或许正是因为被盖住了才会觉得眼熟……嘶，不研究了，离恨天又来摸鱼了，第三条了都，你吃完了我吃什么？
　　浮影把字条塞到睡醒了正在吃鱼排的小九尾狐背上的小挎包里，决定等什么时候玄灵又来了再问问玄灵，玄灵好像也是个古法的什么兽来着……哦，古法神兽，他肯定能知道这字条上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