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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日十文,民心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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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斜,端木云澈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悠然穿梭于乡间,远离京城的繁华,看着大川大河。
众人都沉浸于野外的清爽感,曾御史起兴致,朗声吟道:“好山好水藏幽韵,胜却京城繁华景。这乡野别有一番风味啊!”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称赞曾御史好雅兴。
端木云澈心中感慨,如果世间都这样淡然自得就好了。
元宝指着远处村子,兴奋地说:“少爷!快到柳溪村了!”
端木云澈和同僚们说:“这村子看着破落,估计是没多少孩子读书的,要让贫家子弟捧起书,本怕是不容易。”
锦衣卫王大人深有体会:“以前战乱频繁,百姓们都喜武,让自家孩子参军谋功名,如今战争结束了,百姓如今只有读书才能改变阶级了。”
端木云澈点头赞成。
村口,众人纷纷下马,牵着马缓步走进村子,两旁都是简陋泥房,一眼望去,一个砖瓦房都没有。
曾御史感慨:“锦山县城虽说不是多富饶,但是该有的都有,这村子里怎么这么贫困。”
放眼望去不见人影,一片寂静,村门口站着一名衫褴褛却面容清秀的小孩子,看着进村身穿华服的陌生大人们,呆呆的啃着手指。
端木云澈温和地唤他过来,蹲下身,轻声询问:“孩子,你父母可在家中?”
看着很有钱的大哥哥,孩童怯生生地回答:“祖父和爹爹被官府抓去当苦力了,娘亲天天哭,她和奶奶白天都去地里干活了。”
闻言众人皆惊,端木云澈追问:“怎么会被抓走做苦工?”
小孩啃着手指不敢说,元宝从怀中掏出一包点心给孩子,孩子看着手中,从没吃过的精致糕点无措。
回应道:“娘亲说,村里要建学堂,但一天只给三文钱,现在正是农忙,没人愿意去,所以官府就把村里的叔叔哥哥们都抓走了。”
端木云澈闻言脸色难看,回头望向随行官员问:“”三文钱?”
工部员外郎立刻摇头:“这绝不可能,如此低廉的报酬连饭都吃不饱,定是县府给贪去了!”
小孩沮丧的说:“如果我能再大一点就好了,到时候帮祖母和娘亲干农活。娘亲说现在不农收的话,明年没有收成,一家人要饿死的。”
夕阳西斜,农忙归来的村民们回来,见到这群衣着光鲜的官员,一天的疲惫与不满瞬间爆发。
一村妇跑来,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语气愤怒:“大人们不会连未满6岁的孩童,也要抓走吧!”
村民们围拢过来:“大人们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百姓们纷纷抱怨,从京城来的官员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手足无措。
工部员外郎上前安抚:“诸位乡亲们!别急,我们是京城督察修建学堂的御史,对于锦山县府的不公,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定会彻查到底,为你们讨回公道!”
本以为听到这番话百姓能平息怒火。
却没想到,村民们并未因此平息怒火,一位老妇用锄头重重凿地。
不忿的说:“修建学堂?说得好听,一天三文钱,这哪里是雇佣,分明是强征苦役!我们这些穷人,哪里上得起学!”
端木云澈眉头紧锁,督察御史说:“诸位放心!我乃督察御史,今日所见,必会如实上报朝廷!”
一个年轻村妇哭声道:“我家男人跛了一只腿都被抓走了,狗官都是狗官!!!”
端木云澈沉声道:“大家放心,我三日内定会给你们个交代!我乃五品工部郎中,在此定言!定要让每家每户的孩子都能上的了学堂!”
元宝在一旁拽着自家少爷衣角小声的说:“少爷账本才拿到,要拉下知县还需要时间调查,明日是不是有点太赶了点。”
端木云澈眼神坚定:“ 明日我必定要解决村民工钱的事。”
入夜,简陋的黄泥房中,京城来的官员们平生头一次体验这么艰苦的环境,数人挤在一张大通铺上。
元宝轻摇火折子,在微弱的光芒下,细心地为自家公子受伤的肩膀擦洗换药。“少爷,咱们就凑合一夜明日回去再沐浴吧。”
一旁的锦衣卫苦笑应和:“大人们都委屈些,村民积怨已深,能给我们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不错了。”
窗外,皓月当空,虫鸣交织,一片静谧。
次日晨光熹微,官员们就着村民给的红薯粥吃。
小厮急匆匆进来喊:“大人们!知县来了!跑地里给村民干农活呢!”
村后农田中,知县脱了鞋袜撩起裤腿,光脚在地里拿着个锄头刨地。
衙役们或擦汗,或递水,忙前忙后:“大人太辛苦了!”“大人真是爱民如子啊!”
田边村民看着惺惺作态的知县,心中满是不屑冷笑,但都不敢说出来。
急匆匆赶来的端木云澈,看着惺惺作态的知县,实在是觉得可笑。
知县见状,连忙扔下锄头,一路光脚跑来,:“哎哟!端木大人太巧了,我来体察民情,没想到能遇到大人您!”
端木云澈冷然回应:“正好你在,我就不用再派人找你了。”
曾御史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掷于知县面前:“知县大人看一下账本”
又递过一本册子:“这账本为什么和实际给的工钱大相径庭?十文钱被克扣的只有三文钱?知县大人解释一下吧!”
知县一脸惊愕不知所措的样子翻着账本,口中喃喃:“怎么会呢!明明不该这样的呀!”
抬头看向端木云澈一脸无辜:“端木大人!我实在不知情啊!一定是下面的人手脚不干净!”
端木云澈看着惺惺作态的知县,心中厌恶更甚,心中恨不得胖揍知县一顿,紧咬牙关强忍怒意。
逼近知县,低沉道:“哦?大人那说说这次你想推说是谁的问题呢?”
锦衣卫王大人此事呈上昨日整理的百姓举报:“知县仗势欺人,抢占他人五亩良田,使得百姓无以为生,饥寒交迫。”
“抢占老实本分商人,侵占财产,骚扰家妻。”
“勾结地方豪强私吞赈灾银两,无数灾民流离失所,而知县却在府中,夜夜笙歌荒淫无度。下属劝诫,反倒排挤打压无辜下属。”
一桩桩一件件的罪状说出来,知县冷汗涔涔,端木云澈目光冷冽:“你可知罪!”
知县立刻趴在地上咚咚咚磕头,泥巴结结实实的粘在知县额头。
知县高喊:“大人冤枉啊冤枉!都是文书干的!我真的不知道啊!一定是文书诬陷我的!”
听到这番话围观百姓议论纷纷,有人冷笑:“你看官府的人就是这样推来推去,大家别指望自家爷们能回来了。”闲言碎语顿起。
端木云澈俯视跪在脚边的知县冷笑,“这一桩桩的可都是百姓举报取证的,文书坦白的可不止这些。”
端木云澈嘴角一勾:“你要不要听一听文书说的?”
知县脸顿时绿了,再也装不下去,站起来手指着端木云澈鼻子。
呛声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文书说的就是对的!他诬陷我的话你也信?我要上报朝廷,告你假公济私!”
端木云澈向后退一步,命人把知县抓起来,知县气急:“凭什么抓我!我是知县!我是朝廷七品官,你凭什么抓我!”
端木云澈手抱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区区小知县,谁人会为你出头?认命吧。”
知县不忿的叫喊着被人拉下去。端木云澈低声对锦衣卫王大人吩咐:“给他机会,让他背后的人知晓。”
百姓们目睹着长期压在锦山县百姓心中的贪官污吏,竟然这么快就被解决了,无不惊愕又欣喜:“这……就这么快解决了?”
端木云澈转过身看向百姓,郑重道:“修建学堂的力工,本应每日获得十文钱的酬劳,却因知县贪腐而蒙受损失。今日,我承诺,所有被贪污的工钱,都将一分不少地归还给各位。”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欢呼,响彻云霄:“十文钱!天呐,这简直比在城里做小工赚得还多!!”
“我们终于盼到了这一天,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真正懂得体恤百姓啊!”
众人感激溢于言表。
端木云澈的目光温柔地落在,身旁那双充满好奇小孩身上,他蹲下身,轻轻抚摸孩子的头,温和地问:“告诉哥哥,想不想上学堂呢?”
孩子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纯真:“上学堂能有什么呀?”
端木云澈笑道:“能学到很多知识和道理。”
孩子接着追问:“那学了这些有什么用呢?”端木云澈一时语塞,
元宝见状接话:“上学堂,不仅能让你变得聪明,还能让家里不愁吃穿,你爹娘,还有兄弟姐妹都能过上好日子。”
孩子一听能让全家人都吃饱饭,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兴奋地拉着母亲的衣袖:“娘!我要上学堂!我也要当大官!”
周围的百姓被这一幕逗乐,有人打趣道:“小崽子别闹腾了,你爹娘哪有那闲钱供你读书。”
众人无奈附和:“是啊,当大官哪里是,咱们这些土里刨食的能当的了的。”
端木云澈神色一正,坚定有力:“朝廷建设学堂不是给富家子弟的,就是为了给百姓们的,知县贪腐所得银两一律充公,学子们可免费入学三年,若有才华出众者,更可继续享受免费读书。”
百姓们听后,半信半疑:“全免费?那我们连纸笔都买不起,那玩意儿可不便宜!”
在一旁的工部员外郎站出来,恳切道:“诸位乡亲,大家都是苦出身,自然不会要你们自己买纸笔的,用树枝,用水,用什么不行?能让自家孩子读书才是大事!大家别得了好处还心存疑虑!”
百姓们闻言纷纷点头,说:“对,对,大人说得对!”
众人感激涕零,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大人们威武!感谢大人们为我们做主!”声音回荡田间。
马车颠簸急行,车内囚禁的知县,肥胖的身体被迫蜷缩于狭小的马车内,随着马车的晃动,肥胖的肚子也随之晃动,他心中怒火中烧。
暗自咬牙切齿:“端木小儿,你怕真是不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把我拉下水,我也要你跟着陪葬!”
知县臃肿的手紧紧攥着一枚白玉雕琢的龙形玉佩,其色泽温润,竟然与刺杀端木云澈未遂,自尽身亡的死侍身上所佩戴的玉佩一模一样。
他掀开马车窗帘一角,目光透露薄沙,落在头顶空中盘旋,始终跟随马车的老鹰身上。
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如今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