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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往事 一切阴谋的 ...

  •   云帆依旧仰躺在地上,她尝试平复自己的呼吸,待稍好了些,她才发现周身变得无比凉爽。

      她正想抬头看看是谁,就被方才的那股灵力裹挟,随后她飘向半空中,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那是一个很美的女人,或者说冷厉更合适一些。

      她的头发乌黑亮丽,高束于头顶,却依旧快要够到地上。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轻蔑睨着云帆。

      最重要的是,她的鬓边蔓延着一点羽毛,黑色的。

      云帆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她此行的目的——黑凤。

      她的灵力如同寒冰,在这炽热的锁妖塔中带给云帆无限的安心,而那些巨兽在看到黑凤的一瞬间都失去了方才嚣张的态度,匍匐在地,看上去十分恭敬。

      黑凤却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很快那几只巨兽便四散离开了。

      云帆还留在原地,她不明白眼前人为什么会对她是这种态度。

      黑凤却率先开口:“你这个小丫头是怎么进来的?”

      事实上这个问题就连云帆自己也想问,她如实道:“不知道,我只是碰了下门,就进来了。”

      黑凤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她张了张口,最终却还是没说什么。

      云帆问:“前辈,您为什么要救我?”

      黑凤盯着云帆的脸看了一会儿,觉得她这个问题问的很有意思。

      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想起她了吧。

      ***

      天帝不是一开始就是天帝的。

      最初,她也只是一个小姑娘。

      和那些天之骄子不同,她的天资可以说得上是很糟糕。

      为了追上同龄人,她总是天不亮就起床练剑,直至夜深才会回屋。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两人才会相遇。

      彼时的黑凤也不像现在这样强大,有人为了她的羽毛捕猎她,她和族人们走散,又受了重伤,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她在池边试图清洗自己的伤口,却被突然出现的天帝吓了一跳。

      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黑凤浑身的羽毛几乎都要竖起来,若是她想要攻击她,那她只能放手一搏了。

      可是她似乎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只是疑惑道:“咦,哪来的一只小鸡?还是黑色的。”

      黑凤气得几乎要大叫:你才是小鸡!你全家都是小鸡!

      然而她叫不出来。

      因为天帝已经把她抓起来了。

      “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吧。”天帝说着就开始施法。

      黑凤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法术,总之,她身上没那么难受了。

      她不由得对这个人类少女产生了一些好感。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只小鸡,黑凤舒展开翅膀,绕着天帝走了一圈。

      “原来你是一只小鸟,你会飞吗?”天帝笑着问,仿佛觉得她很有意思一般。

      “……”她心好累,黑凤想。

      可是没办法,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倒不如就跟着这个愚蠢的人,说不定还能利用她找到回去的办法。

      黑凤做出委屈的样子,试图黏着天帝,用这种方法让她心软。

      天帝大概是明白了她的意思,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不行呀,我没有自己的房间,要把你藏在哪儿呢?要是被师尊发现,她一定会责骂我的。”

      说到这里,她仿佛又有些难过:“也怪我,要是我强一点,做什么师尊应该都会同意的。”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黑凤突然有些不忍。

      她只好道:“我会自己藏好,不给你添麻烦的,等我伤好了就走。”

      黑凤开口的一瞬间,天帝的脸上就露出无比惊讶的表情:“你会说话?!”

      黑凤:“……”她找的这个人类真的能帮她吗?

      “如果你觉得我不能说话,那你刚才为什么和我说话?”黑凤有些无语。

      天帝垂下眼睫:“平时都没什么人和我说话,我也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

      其实天帝知道自己大概被排挤了,只有一个小师妹偶尔愿意搭理她,可是她也不敢总是和天帝说话,否则那些人会把她们当成同类的。

      或许是因为她太弱了,这也可以理解,就算换做是她,也不会想和废物一起玩的。

      黑凤看着天帝说话样子,心想,好吧,这些她是真的觉得这个人类有点可怜了。

      “我可以和你做朋友。”黑凤突然道。

      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说这句话,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那双眼睛很亮,宛若天上的星子。

      即使是今天,黑凤也不后悔自己当时说了那句话。

      黑凤跟着天帝回去了,她的宗门很大很大,有非常多弟子,天帝只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修士而已,没有人会在意这样一个人。

      而黑凤潜藏在院子里扮演一只普通的小鸟,没人发现异样。

      天帝依旧和从前一样,每天早出晚归练功,只希望自己能出人头地,只要能名正言顺地养一只小鸟。

      ——尽管黑凤强调过很多次她是凤凰,但天帝依然执着地把她当做一只小鸟来看待。

      话虽如此,但黑凤毕竟真的是一只凤凰,她身上灵力丰沛不说,对修炼一事上也很有天赋。

      她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天帝并不是没有天资,而是她修炼的方式有问题。

      黑凤很疑惑,便问了天帝:“你为什么要这么修炼?”

      天帝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递给黑凤,老实回答道:“这是大师姐给我的,她说她都是这么修炼的,她是宗门里最强的人,我想像她一样强。”

      黑凤看着她眼里憧憬的神色,心中对这位大师姐的印象糟糕到了极点。

      ——这所谓的秘籍,完全把她引导一条歪路上去了。按着这种法子修炼,非但没有进益,还会越来越糟糕,若是心智不够坚定,她恐怕早就堕魔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黑凤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真正的朋友,而不是一个利用完就可以随手丢掉的垃圾。

      她认真道:“跟我走吧,这里不适合你。”

      天帝迷茫地看着她:“为什么?嗯……如果要走的话,我们要去哪儿呢?”

      黑凤喜欢她的态度,尽管她提出了质疑,可是下意识还是想答应她的。

      她不想让天帝知道真相,随口撒了个谎,“我只是不想待在这里了而已,你陪我去游历吧,跟着我,我会保护你的。”

      “可是我要修炼……”

      “在哪儿修炼不是修炼?你留在这个宗门里有什么用,他们什么都不会给你。”

      “可是……”

      “别说那么多可是了,你就说跟不跟我走吧。”黑凤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仿佛在说你敢拒绝就死定了。

      天帝又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黑凤的请求。

      她向师父递了信,跟着黑凤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自幼没有父母,来的时候孤身一人,但离开时身边多了个朋友。

      最开始,二人只是在周边的城镇里活动,没钱的时候就在山里找个山洞,有钱的时候二人也会到酒馆里小憩一晚。

      黑凤很喜欢喝酒,她觉得人类的酒很神奇。她还没死过,可她却觉得孟婆汤就该是酒这样的。

      天帝不喜欢喝,每次黑凤喝酒的时候,她就会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喝,最后再默默把钱付掉。

      对于修真者来说,时间过得很快,天帝每天的安排也很简单,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只是她总是善心大发,不管谁有事,她总想着要帮一把。

      久而久之,她竟也在这些百姓眼里积攒起好名声来。

      谁都知道近来出现了一位白衣女侠,带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神鸟,只要你有难,她是一定会帮忙的。

      彼时的天帝还不知道这件事会造成怎样的影响,她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摆脱那个糟糕的修炼秘籍后,天帝发现自己的修炼速度变快了很多。

      她满心欢喜地告诉黑凤这个好消息,黑凤只能继续哄道:“我早就说过吧,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看,现在你变强了吧?”

      随着天帝实力慢慢变强,她也不再满足于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她决心继续向更远的地方游历,最好是朝着魔修多的地方去,她想要为这天下人做更多的事。

      变故就发生在此。

      二人一路杀进魔界,却并不顺利,魔修数量太多了,而且他们大多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动不动就玩一些以命换命的招式。

      天帝和黑凤可不一样,她们有彼此,有未来,她们不愿意自己的生命就这样落下帷幕。

      好在天帝确实天资聪颖,即使只是战斗,她也能从中领悟到许多。

      在魔界泡了一阵子,那些魔修非但没能挫败她们,反而让天帝的实力变得更强。

      这对于魔修来说不是个好消息,当时的魔尊知道了这件事,亲自出马,要看看这两个后生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天帝正愁找不到魔尊,在她的想法里,擒贼先擒王,若是能把魔尊给杀了,说不定能镇压魔修很长一段时间。

      一场恶战由此展开。

      场上除了她们二人,便只有魔尊,倒不是魔修讲公正,只是寻常人想近身都难,三人的灵力都很强大,稍有不慎便会被波及。

      为了保护天帝,黑凤替她抗下了致命一击,魔气顿时贯穿了黑凤胸上的伤口,完全没法愈合,只一味冒着魔气。

      天帝几乎要疯了,但她没忘记她是凤凰,只要今天她能活着带黑凤离开,她们之间还会有以后的。

      灵力疯狂从天帝的身上倾泻而出,魔尊奋力抵抗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灵力洞穿。

      他的身上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块完好的肉,像个筛子一样,破布般掉在地上,看上去令人作呕。

      即使残忍如魔修也想象不到这样的死法,但天帝一身的血,谁也不敢再质疑她。

      黑凤缓缓变回原形,随后变成一根黑色的羽毛,即使是黑色,却依然让人觉得流光溢彩,那是黑凤身上最美的一根羽毛。

      天帝将她收进怀里,冷脸看着在场的魔修,问道:“你们还会选一个魔尊出来对不对?”

      没人回答。

      天帝却也不在乎,自顾自道:“等有了人选再来找我,否则下场就会和他一样。”

      她带着黑凤回到她们的家,就在最开始的那个小村庄里。

      这次黑凤真的不会说话了,天帝每天对着这根羽毛自言自语,她又回到了孤独的时候。

      凤凰会重生不假,可是谁又知道重生之后会发生什么呢?天帝不知道黑凤是否还会记得自己,也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

      可是她知道,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她都要和她一直在一起。

      或许是那一战太过于激烈,百年过去,魔界竟然没有再选出一位魔尊来,甚至就连作乱的魔修都少了许多。

      边城的百姓感念天帝,为她和黑凤立了神像,又建起庙宇,渴望他们能保佑这一方安宁。

      或许香火真的有用,某天起,天帝发现黑凤成长的速度快了许多。

      她又试着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发现效果也差不了多少。

      她感到无比欣喜,这意味着她不再需要如此被动。不就是灵力吗?她有的是灵力。只要能让黑凤早点回到她的身边,让她做什么都行。

      天帝不再蜗居于这间小屋里,她带着黑凤,再度踏上了行侠仗义的路。

      她承认自己失去了初心,这次出行,她不再为了自己心底的善念而拔剑,她是为了香火、为了灵力、为了能早点见到她的挚友。

      再度来到边城时,天帝疯了一般地屠戮魔修,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和那些残忍的魔修也没什么区别了。

      为了阻止天帝,终于有人想起了她当时的话,她要和新任魔尊对话。

      只是百年来没有敢登上这个位置,魔修们几乎都快忘了那是一件什么样的事。

      但形势所迫,最终还是有人被推上了那个位置。

      他找到天帝,彻骨的胆寒使他连话都说不太清楚。

      天帝却没有要杀掉他的意思。

      当时她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现在也只不过是和这个人商讨一番而已。

      “我想在这儿——划一道谷,从今往后,人魔两界井水不犯河水,如何?”天帝站在新任魔尊的身边,淡淡问道,仿佛二人是密友而非仇敌一般。

      新任魔尊哪敢有意见,他连连点头,却有一个疑问:“划一道谷的意思是……?”

      “你只需要说‘可以’,其他的不是你需要考虑的。”天帝不想和他多解释。

      如果黑凤此时还在的话,或许她会有一瞬间的后悔吧,曾经那个善良得近乎有些天真的少女终究还是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新任魔尊不敢有意见,也没再说什么。

      天帝强迫对方答应了她的要求,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只是想到,这样一定会有更多的人感念她的丰功伟绩。

      她持剑飞向空中,用尽所有的灵力向前猛地劈下一剑。

      所谓“划一道”,便是这个意思。

      几乎所有人都被这样的景象震惊了,开天辟地也不过如此吧?

      没有人再敢质疑天帝的实力,见此情状,魔修自然只能战战兢兢、被迫接受这个结果,边城的百姓们却欢欣鼓舞,所有人都在庆祝这一道谷的出现,天帝却只是冷漠地想着,这样又会有多少香火。

      又过了一段时日,黑凤的状况似乎好了些,可天帝不知道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行,很快她又听说了某处有凶兽作乱,看其样貌,似乎不是寻常妖兽。

      天帝没想那么多,以她的认知,这多半是传说中的上古凶兽,按理说祂们是不会轻易出现在众人视野内的,可祂一旦出现在众人视野内,也就意味着一件更糟糕的事——祂会无差别屠戮所有人。

      天帝并不觉得害怕,她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在她的眼里,现在这些东西只相当于两个字——灵力。

      这些都是她最需要的东西。

      而百姓们也依赖着她,随着香火、贡品和心愿一同传到她面前,天帝再度出山。

      又是一场恶战。

      上古凶兽的实力自然和人类不同,天帝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到最后,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赢下这场战斗的。

      她只知道祂死了。

      并且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她身上蔓延。

      天帝紧张地感受了一会儿,最终却发现那是灵力进入身体的感觉。

      她意识到什么,便将自己的手放在上古凶兽的遗体上,她正在一点一点吸收这些灵力。

      天帝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她就知道自己没来错。

      丰沛的灵力进入她的身体,天帝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正在疯狂增长。

      她割下这只巨兽的头颅,满世界转悠了一圈,这既是对她功绩的宣传,也是对其他巨兽的挑衅。

      她疯了。

      天帝无比清醒地产生了这个认知。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那么做的心,她只能对着黑凤那根漂亮的羽毛说话:“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

      没有回应。

      她陷入了屠戮凶兽、顺便做些好事、给黑凤注入灵力,这样的循环。

      不知又过了多久,那根漂亮的羽毛终于变成了一只凤凰。

      她现在还无法说话,却能听懂天帝在说什么。

      天帝很高兴,对她来说,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那时候黑凤看着只是一只小鸟,而她也只是一个废柴而已。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黑凤是一只凤凰,她只是害怕,如果那些人知道黑凤是一只凤凰,会把她从她身边抢走。

      可现在不一样了。

      没有人敢从她的身边抢走黑凤,她可以骄傲地告诉所有人,这是她的挚友,她是一只很美很尊贵的凤凰。

      而曾经那个故意将她引向歧路的大师姐,早就因为长久不能突破殒命,宗门里其他看不起她的人大多死了,就算还有活着的,现在看到她也只能毕恭毕敬地喊一声神女大人。

      时至今日,她拥有现在的修为,早就明白了当初大师姐是故意把她引向一条歧路。人死债消,她无意再追究她的过错,却还记得黑凤当时找了个借口让她离开。每每想起此事,她依旧有些鼻尖发酸,她顾及了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让她好好走到了今天。如果不是黑凤,谁知道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当初那个愿意搭理她的小师妹,也在天帝的鼓动下离开宗门自立山头。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事发展,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修养了一阵子后,黑凤也全好了。

      于凤凰一族而言,涅槃只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她记得她和天帝之间发生过的一切,甚至她隐约知道天帝都做了些什么。

      但也只是隐约而已,她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天帝也不可能告诉她这些。

      她只是觉得天帝的身上发生了一种她难以描述的变化,她似乎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可天帝仿佛对这些浑然不觉,她依然每天笑着和黑凤说话,偶尔出去做些好事,就像是曾经一样。

      黑凤也不欲多想,她陪着天帝一起演这场岁月静好的戏,直到其他上古凶兽找上门来。

      这次二人协力将祂击杀,黑凤也问出了那个问题。

      天帝却对此避而不答,转移话题道:“要不我们一起把这些上古凶兽都抓起来吧,省得祂们在外作乱。”

      黑凤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

      毕竟按现在天帝屠戮他们的这个速度,恐怕所有的上古凶兽都要被杀完了。这或许对祂们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没有人知道天外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如果真的把这些上古凶兽都杀完会发生什么。

      于是二人合力打造了锁妖塔,又接二连三地将那些上古凶兽抓进来。

      天帝还记得她的那个小师妹,她找到自己的小师妹,向她征询意见,要把锁妖塔放在这儿镇守。

      小师妹自然是很高兴的,她很高兴天帝还能记得她。

      这便是七星宗和锁妖塔最初的关联。

      ***

      云帆听得入了迷,她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是这样的。可这些听上去都是好的走向,一切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尽管黑凤什么也没有说,但云帆已经隐约猜到,黑凤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发生了什么?黑凤的计划又是什么?她对此一概不知,甚至连猜测的方向都没有。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云帆问。

      黑凤大概是沉浸在回忆中,难得对人有了好脸色,回答道:“后来也什么特别的。她凭着百姓们的信仰与非凡的实力成了天帝,我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伙伴,只是有一天七星宗的宗主传来消息,说锁妖塔内的巨兽似乎正联合要逃离此处,只凭她一人根本做不到,请天帝帮帮忙。”

      当年毕竟就是黑凤和天帝联手镇压的上古凶兽,由黑凤去似乎是最好的,毕竟她现在已经是天帝,日理万机,哪还有空管这些小事。

      黑凤也没多想,按着她的安排去了七星宗。

      然而这所谓的镇守一去便是多年。

      黑凤根本没法离开此处,一旦她想要离开,这些巨兽立刻便叫嚣着要逃离,黑凤只能耐着性子在这儿待着。

      直到某天,黑凤寻了个时机想要离开这里,却发现她根本没法离开!

      黑凤留在锁妖塔内想了很久,最终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局。

      七星宗宗主是她的师妹,或许她们早就商量好了,要把她困在这里,既能镇守这些巨兽,又不至于妨碍了她天帝的位置。

      她变了,她不再是曾经那个善良单纯的少女,她是天帝,她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早就忘了自己的初心。

      黑凤终于死心,当日的一切早有痕迹,是她太傻,是她还愿意相信那个早就变了心的人。

      她不该这么做的。

      可她始终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不会忘记曾经那个骄傲的自己。

      黑凤蛰伏于此,过了上千年,她终于等来了她的后辈。

      新任七星宗宗主柳长风……黑凤冷眼看着那些凶兽靠近他,很快便做出了选择。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要带着那些巨兽从这里出去,她要撕破天帝完美的假面,她要揭穿她这些年做的事,她要让整个人间再无安宁。

      她要报复她。

      可锁妖塔是她们合力打造的,她深知要离开这里是一件难事,她无法从内部完成这件事情,只能依靠外力。

      好在柳长风很听话,是一个完美的傀儡。

      她的计划就快要成功了。

      黑凤看着云帆的样子,忍不住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天帝。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很倔强,明明知道自己这么做讨不到好,可她只要想做,就一定会去做,不计后果。

      或许当时她就是被天帝这样的气质所迷惑了,才会觉得她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现在再说那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她的计划进行到这一步,无法回头了。

      她和柳长风一样,因为是施术者,所以保留了自己的意识,经历着轮回,漫长的岁月都在锁妖塔这一方小小天地里进行下去,黑凤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她也想过死,也想过一了百了,可是一想到那张甜美的笑脸,她便觉得自己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她一定要揭穿她的假面,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可以说,这些年她完全是凭着对天帝的恨意活下来的。

      黑凤只说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后面的却未曾提起,但云帆已经从她的言语中拼凑出了一个真相,她想要报复天帝。

      这些话云帆不敢说出口,她只想要快点离开这里,她需要知道黑凤都究竟做了些什么,她不能让她毁灭整个人间。

      无论黑凤和天帝之间有怎样的爱恨情仇,可是天底下的百姓是无辜的。

      他们不该成为她们两个争斗之间的牺牲品。

      黑凤讲完了自己的故事,又在思绪中沉浸了一会儿,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都做了些什么,或许只要遇到和天帝相关的事情它就无法冷静,她不应该把这些告诉面前这个小姑娘。

      黑凤盯着云帆的脸,视线几乎要穿透云帆的心脏。她看出来了,这个小姑娘并非一无所知,也绝不是误打误撞,她就是怀着调查的心态进入到这里来的。

      她知道的太多了,这到底是为什么?黑凤想不明白,柳长风一直有向她汇报季沧海的情况,他们看上去明明毫无异样,这完全不符合她计划中的任何一环。云帆是个变数,她不应该在这里,也不应该知道这些事。

      一瞬间,黑凤动了杀心。

      只要她死在这里,这些秘密就没有人会带出去。

      可云帆偏偏不是她想杀就能杀的,作为计划中同样重要的一环,如果云帆现在死了,季沧海会是什么状况。如果说以前黑凤还对这一切稳操胜券,那么现在她已经无法肯定未来的走向了。

      毕竟按照他们的想法,早在云帆死遁离开时,季沧海就应该为他们积攒足够的能量,让昆仑镜爆发出无可比拟的力量,击破锁妖塔,让她和这些上古凶兽们都去向人间。

      可是这些偏偏都没有发生,季沧海居然没有死,也没有堕魔,他们的计划早就被打乱了。

      就在黑凤犹豫的这一个瞬间,锁妖塔外传来一些奇怪的动静。

      黑凤猛地意识到什么,她立刻挟持住云帆。下一刻,一道身影果然闯进锁妖塔内。

      ——是季沧海。

      云帆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也没想到他如此轻易的就进来了。但云帆转念一想,她刚才也是很轻易就进来了,难道锁妖塔里真的没有所谓的禁制吗?不然要怎么解释他们轻轻松松就能进入锁妖塔的原因呢?

      然而黑凤却对这一切十分明了,那是昆仑镜的效果,虽然季沧海现在还未能替他们完成计划,但他的身体早就和昆仑镜融为一体,而其中蕴含的能力完全足以让他自由进出锁妖塔。云帆则是因为长久和季沧海待在一起,也沾染上了昆仑镜的气息。又或许是因为云帆曾经也持有过昆仑镜,所以她才能随意进来,只是效果确实没有季沧海那么好。

      季沧海顺着云帆留下的踪迹一路追到这里来,看到法术消失在锁妖塔前的时候,他有些不可置信,他试着触碰那扇门,却很轻易地就进来了。

      只是甫一进门,他便看到云帆被一个女人挟持着。

      “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黑凤威胁道。

      季沧海咬紧牙关,一时间却真的不敢动作,他现在最不能接受的便是云帆的离开。

      而且他知道,面前的这个人一定真的会杀掉师尊,而不是开玩笑,也不可能是在陪云帆演戏。

      季沧海突然觉得胸腔传来一阵奇怪的感觉,他仔细感受了一番,似乎是那块护心镜所处的位置。

      这样的异状不只是出现在季沧海的身体里,昆仑镜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透过季沧海的肌肤和衣袍向外传递,不由得让人觉得十分诡异。

      可黑凤却知道这是什么,这意味着他们施下的法术即将要成功了。

      但现在季沧海就在锁妖塔内部,若是现在催动阵法,强大的力量不止会击破锁妖塔,恐怕会将塔内的所有事物都卷成碎片,必须让他离开这里,这样才能保证昆仑镜的力量按照他们的想法只攻击锁妖塔。

      黑凤立刻催动法诀,让柳长风即刻赶来。同时她放开了云帆,试探着安慰起季沧海来:“小家伙,冷静点,你师尊没死。”

      如果情况不是这么危急的话,云帆恐怕真的会笑出来,以黑凤的性格能对季沧海说出这样一句话,想来是真的戳到了她的软肋。

      若是现在季沧海和体内的昆仑镜一起爆炸,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个好结局,可云帆不想这么做。

      她活动了下身体,快步朝着季沧海跑去。

      “季沧海,你冷静点!看着我的眼睛!”云帆急促道。

      季沧海的表情看上去痛苦万分,额头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他呢喃着道:“师尊……”

      “我在这里,你别多想,你先冷静下来。”云帆摸着季沧海的脸颊,柔声道。

      她是不会带着季沧海离开的,毕竟留在这里才能挟持黑凤,否则他们前脚离开锁妖塔,后脚她说不定就会被杀掉,随后季沧海发疯,昆仑镜攒够足够的能力,完成他们的计划。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联系到天界的人,如果天帝能来自然是最好,这毕竟是她们两个之间的恩怨,那样深厚的情谊,旁人纵然想插手恐怕也做不到。

      话虽如此,可又要怎么联系上天界的人呢?

      云帆只觉得自己的思绪纷乱得像打结的线团,完全没法解开。

      她终于明白一切苦难的源头究竟是为何——她痛苦的回忆,六师兄堕魔,无尽的轮回,杀不死的季沧海……

      起因是黑凤与天帝的恩怨,却经由昆仑镜结结实实地伤害在他们身上。

      云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像其他人一样成为轮回中的木偶,而是拥有自己的意识,她只知道自己实在是太痛苦了。

      她分明什么也没有做错。

      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不用纠结这些事,就算世界真的毁灭了又怎么样?她只会在最后的结局里扮演着她应该扮演的角色,而不是痛苦这九十八次轮回。

      云帆的眼泪滴落在季沧海的脸颊上,微凉的感觉使季沧海清醒了些,分明是云帆安慰他,可到头来他却因为她的眼泪而神智清明了许多。

      他不知道师尊为什么哭,可他能感觉到,自己是她痛苦的根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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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文已开《爱上异父异母的妹妹》 坏女人x高岭之花 兄妹伪骨科 求收藏呀QAQ 另一本《小师妹只想吃瓜》 准备双开也攒攒收藏! 专栏还有其他预收欢迎品鉴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