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救助小动物的话，可是会被爱上的》DoggyceneKS

8、白色颜料 还好咱们俩

　　你在北海道赖了快一个月，大街小巷山川湖海转了个遍，拍到的素材把一个1T的移动硬盘都撑爆。
　　好像没有再停留在这里的理由了，你想是该走了，就是还有点舍不得他。

　　你在车站盯着站牌看，密密麻麻的字刷新一页两页三页，你勉强认出个 Tokyo。
　　“祁煜，去东京，要不要？”
　　“嗯？”
　　“走吧，送送我，我要走了。”
　　“走去哪儿？”
　　“不知道，先去东京玩两天，再看。”

　　当下就买票，连夜回去收拾包，很多东西你都懒得带，扔了一大堆，只提个半空的箱子去找他汇合。
　　他席地坐在客厅检查他的颜料，把各种犄角旮旯里摆的闻所未闻的颜色翻出来一一检查盖子有没有扣好。
　　你也帮他把散落各处的瓶瓶罐罐都集中起来，统一拿给他检查。
　　移开两三个画架，你发现两个十分可爱的小箱子，还是成套的，一个粉色一个蓝色。

　　“这是什么？”

　　在他出声阻止你之前你已经把那个蓝色的箱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盒盒摆放整齐保存完好的颜料，而箱子的翻盖内侧赫然写着你的名字。
　　这字还是你初中的风格，写得又大又霸道，一眼扫过去像一队突进的坦克。高中你渐渐摒弃了这种字体，因为作文老被扣书写分。
　　没记错的话，这箱子原本是寄放在老董老师那里的，你当年走得突然，这些不大重要的东西自然是无人过问，就此从你生活里清扫出去了，没想到这箱子居然被他收着。
　　你觉得亲切极了，兴奋地把这些颜料挨个扭开看。

　　“你居然收着这些东西！原来这画箱这么Q这么可爱，我以前还不觉得，哎，当时第二次机会就应该要黑色来着。”

　　这画箱本来是你爸专程托人从香港买的，好像是作为生日还是什么别的节日的礼物送给你的。
　　结果你抱着个浅粉的箱子又是皱眉又是瘪嘴，后来拍照合影的时候都是一脸嫌弃的表情。
　　你爸又辗转买了个蓝色的带回来，你才勉为其难地收下。

　　粉色的那个拿去给祁煜，你怕他也不喜欢这个颜色，把箱子打开向他展示它收纳颜料的实用价值。
　　“你看，就是这样，这样就全放进去了，上层这里还可以摆调色盒。怎么样，还不错吧？你喜欢吗？你要是......”
　　你话没说完，视线被他脸上一层淡淡的玫瑰粉吸引了，鬼使神差的，你吞下一口唾沫，心想粉色好像也还不错。

　　“这颜料你没换过吗？居然还没坏！这质量也太牛了！”
　　“大部分都是原来的，我的那箱有的拿出来用了，你的那箱里面，白色换成了新的，剩下的没动过。”
　　你应声拿起那瓶新的钛白：“白色为什么要换掉啊？有什么问题么？”

　　说话的当口你把这瓶白色拧开，里面干净的一尘不染的白让你即刻闭嘴。
　　你想起来你自己原先那瓶五彩斑斓的白色。
　　那都是你不好好涮刷子就胡乱沾颜料的结果。

　　画一次苹果，那瓶白色里划分出一块红色的区域，画一次梨，又多出一块柠檬黄，有天你画了个土色的陶罐，那白色就再没一块干净的地盘可以占领了。
　　然后很长一段时间，老董给你的点评都是：“这画儿画得有点脏。”

　　你大概可以想见那瓶白色后来的命运了，于是不好意思地自接自话：“难为你了，你什么时候拿到的箱子？是不是都发霉了？”
　　“应该是...你上高二那会儿吧，我回来了一趟。”
　　“嘿，你说你，回来了也不来看我，好没良心！那你取箱子见到老董老师啦？他怎么样？”
　　他默一会儿才开口：“他过世了。我回来，正好赶上他的葬礼，他们在清理画室的东西，我就把咱俩的找出来带走了。”
　　你也为这话安静下来。

　　平复半晌，你把箱子重又合上，粉色蓝色并排摆在一起妥帖靠墙根放好，然后回头跟他说：“你也别难过，至少咱们俩还在一块儿呢！”
　　他从逐渐累高的一大摞颜料中抬起头来冲你抿一个笑：“是啊，还好，咱们俩还在一块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