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圣域修心记事》水木芯

28、第二十六章 考核考核

　　夜晚的风，清冷又细腻。宇文月尝试想象着一叶小舟在江河中，为流波驱使，划过一些倒映的碎银，尝试想象着船夫于座板上躬身，一只长笛流淌出仙乐，在水镜的月光下，他成为了影子。
　　尝试想象着有两位少女在城外策马奔驰，来到讯江边凝望远方，尝试想象着棕马缓慢地沿着江边走着，四只蹄子踏破了土地的宁静，为空中绵延的笛声作伴。

　　嘘。
　　谁也不要说话。船夫在吹奏。

　　她们达成了这样的默契。

　　江河一叶舟，岸上两闲人。

　　一曲中原民谣，万物寂寥。
　　……

　　……

　　……

　　……

　　梦一醒来，又是地中海。

　　又是。

　　又是它。

　　宇文月扶着额头，就差一点回到了过去。

　　竹瑶将竹笛收回了自己的背包，地上散落的是翻开的地方志与燃尽的蜡烛。“肯定能找到的。”他蹲下来将它们一本本合起来，“……你的话肯定可以的。你的家人只是搬家而已！”

　　宇文月没有接话，她害怕接受了这样的期待，会失望更甚，于是突然回头问他，“你会不会写谱子？你刚刚吹的可以写谱子吗？”

　　竹瑶愣了一下，点头道，“可以啊！什么时候要？”

　　“写好了就要。”

　　“好，我有时间就写！……现在不早了，你说明天还有考核。”

　　“我能在这里睁眼到天明。”宇文月凝视着海面，希望出现船夫，希望出现马蹄声，希望出现她姐姐的面容，希望听见入梦前的摇篮曲。

　　“不，快去睡觉吧。我听说，如果不睡觉，你的家人没法在梦里找到你。”

　　……。

　　……。

　　……。

　　……。

　　……。

　　次日。

　　就当在睡梦中见过了吧。

　　……教皇厅。

　　这次史昂已经在教皇宝座上，见到宇文月前来，他关上了手上的小册子，嘱咐道，“艾俄洛斯，撒加。你们去准备明年的计划。
　　宇文月，进来内殿，我有话要单独问你。”

　　没想到仅仅是第二次，宇文月就完全没有了紧张的感觉。她察觉不到史昂小宇宙的压迫感，取而代之的是犹豫，不定，以及微弱……
　　当然，她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然没有六个月前三个月前那么不知所措，那时的她还对回家、对做回一个普通少女抱有幻想。而现在，她一个人站在了命运的前方，身后的一切温存如釜底抽薪般消失，除非燃烧自己，否则熄灭。

　　内殿。
　　史昂摒去侍卫，来到了一副巨大的立窗旁，他手背在身后，垂眸望向窗外开阔的视野，圣域的道路，山脚，远处的广场市集，一览无余。
　　「原来在这里能看到很远，怪不得在哪里都能感受到他的小宇宙」
　　宇文月也来到立窗旁边，等待询问。

　　她本以为会是问一些有关父母立场的事情，但史昂对她的要求没那么高。

　　“我听穆说过了，你此次回家乡未能见到亲人。我为此感到很遗憾。”
　　原来，史昂可以使用正常的声音说话，不带威慑，也不响亮。只是普通说话。

　　在向各路朋友们倾诉之后，她消化得差不多了，于是答谢道，“感谢教皇大人让穆先生计划带我回一趟家乡。”

　　“不必言谢，我想告诉你一些道理……当然，或许在你这样的年纪，我还没有体会到什么叫物是人非。”史昂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坐下，将桌上的书本都关上，“但现在我作为长者，仍然希望你能够做到：

　　你要相信你始终有一个归宿，即便它模糊，方向未明，路途中有许多坎坷。”

　　宇文月似懂非懂。

　　“如果你的心灵告诉你，归宿就是家乡。那你就向家乡的方向寻找。

　　如果它告诉你，还有别的，那就跟随它的指引。”

　　史昂不知是不是话里有话，或者循循善诱，但宇文月只听懂跟随本心，可是这个本心到底是什么？真抽象。

　　难道混沌的本心就不算本心吗？

　　或许对史昂的话，她直接从头到尾都理解错了。

　　“好。道理也只能说到这里。”史昂示意宇文月在一旁的宾客沙发上随意坐下。开始了正题，“你已经与艾俄洛斯，撒加相处了半年之久。随便谈一谈他们吧。什么事情都好。”

　　话题又不是自己，宇文月反映了一阵子，她想到很久之前瑟露娜也问过这两个人哪个好。
　　不对。不是让你说哪个好，而是随便谈一谈。

　　宇文月清了清嗓子，把他们两位分工教授自己的技能一一上报——像个无情的汇报机。
　　不过在她说完的那一刻，她也隐约意识到史昂是想试探他的两个继承人。
　　史昂果然没有什么反应，遂追问道，“你和他们都参与过一阵子公事，你觉得，谁办事更加公正？”

　　反正比自己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要公正。宇文月心里这样想的。
　　“总感觉，都挺公正的。艾俄洛斯老师做出的反应，撒加老师也是类似的。”

　　史昂点了点头，思索一阵子后，又找到了突破点，“他们的性格相差甚远，这些想必你已经有所体会。
　　对于你的身份，只有寥寥几位黄金圣斗士以及我知道，告诉我，他们两位谁对你的身份更加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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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月思考了三秒，五秒，十秒，因为她在艾俄洛斯那里收获了信任，在撒加那里收获的却是包容。
　　艾俄洛斯无条件相信自己作为孩子的天真与单纯，而撒加却对此有所保留。她都能感觉到。

　　但是为什么这两个东西它，分开了？

　　“……撒加老师吧。”宇文月缓缓地作答，她还生怕这样的回答导致判断的偏向。

　　“这居然需要思考如此之久。”史昂轻轻笑了笑，打开桌沿的手册，拿起笔写了一些东西，“孩子，放轻松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必顾虑。
　　这里没有其他人，你甚至可以谈一谈你更喜欢哪一位。”

　　「知道你更喜欢哪一位，后面就让谁来控制你」
　　不要突然说这种看起来很聪明但是很无聊的话啊，幻想朋友。你会心甘情愿被控制码？
　　「不」
　　那就退下。

　　“我都很喜欢。”宇文月笑着回答，两手合十贴在脸侧，“正是因为两位老师都有各自的特点，我实在无法判断哪个更好。我没有这个概念。可能某些事上我喜欢艾俄洛斯老师的处理，某些事上我认可撒加老师的处理。综合看来——综合看来，综合一下就好了。”
　　“哈哈。”史昂笑眯了眼，“你说的很对。我也多么希望他们两位能够，‘综合一下’。唉……”
　　竟然随之而来的是叹气。

　　宇文月扬扬眉毛，“教皇大人也很难选择他们两位。所以，我又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呢？”

　　“我相信你作为幼年神裔的直觉。”

　　什么？竟然是这样。

　　宇文月忽然间坐直了身子，开始认真思考与两位老师相处的细节。

　　很快就有了答案，比应付老领导检查而需要一碗水端平的答案要更加真实。

　　可……答案在嘴边停住了。

　　本心告诉自己：不想说，不确定，不想承担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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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你对你的答案还需要验证。”史昂站起身来，招呼侍卫开门进来，“那么这次就记你合格。下次有答案不要忘记告诉我。”

　　“可以记优秀么？”

　　“为什么？”

　　“我的两位老师受不了合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