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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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自己的手，我心里压着委屈和眼泪。
我妈妈说：女儿家的手要细细白白，柔若无骨。从没让我过做什么费力的事，握笔杆子的右手也被她呵护的细腻柔滑，连层薄茧都没有。那日众人面前削了两桶红苹果，手指被汁水浸的又白又摺，手腕酸困，今日也不见舒服。
后来众人散去，黄玲和我说：“今日是给你长些记性。来了这天上是你前百世的德业造化，给你修了人间九世富贵、得道升仙。到这里，就再没你往日的风光，不过是成万神女中的一个，如何做你自己思量清楚，日后就安心修业吧。”
她说完，也就走了，招了个小人带我继续走完东殿，据说还是个山鬼。我那日又累又屈，心中憋着气，不想继续转，就哄骗小人带我去了日后休息的地方。
“你这懒人，要是不记清楚这些个花草仙台，日后有什么事可别累到我。”那小人念叨好一会儿，才放了我去。
我分得一处目测300平米左右的小园子，一处正房两间小房，园中有石桌木凳，除去花草小圃，还有颗高大的桑树。正房有90平米左右，布局和故宫的房间差不多，里间卧房和外间客厅用帘幔和屏风隔开，我进的里房，就见一张木床搁在窗边，两弯蕾丝花边帘子垂下，很是漂亮。
昨睡到夜晚的醒来，我模糊间抬头就从窗口看到外边的黑空，还有月亮。
这天上自然是没有黑夜和月亮的，那是假的，小山鬼告诉我：只咱们东殿有黑夜。穹顶是清河照着人间看的天空造的，白日换青天，夜里上黑空，偶尔还有阴天，你问可有雨？这我到不知了，剧小山鬼说清河千年前特意去南海抓了只会降雨的虾，禁在这狮子门给他看细雨霏霏。
我只听过龙能施法布雨，从未听过虾还能降雨，这倒是奇谈。小山鬼翻了翻她绿色的大眼珠，说道：“谁说虾不能降雨了？你的认识狭隘，需要进行再教育！那虾名唤泽泽，是东海龙王的亲戚，在南海任职，名噪一时的天才降雨家。”
……
得了，我也不觉得稀罕了，那虾天才降雨怎么了，我还有不但能说话还会口技的神马呢！它还叫杰克呢！
不过通过这两日的观察，我发现这天上还真不一般：白日瓦蓝瓦蓝的，夜里黑漆黑漆的，咱那工业天根本比不了！我心下惊叹这造假业还真发达，这天空质量真好，直接干掉了正版工业天。
话说小山鬼，她身高0.2m，体态风流。两百年前住在翠云上上，后因缘际遇被广灵收来天上，在青梅大宴后转送给了清河。我问她可有姓名时，她反问说要名字干嘛？我才恍然悟了：她是鬼，是要不得名字的。于是，就去了“鬼”字，只叫她小山了。
我这两日没事做，就是窝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吃了睡、睡了吃，太过闲散的日子会让人产生空虚和不安，进而思考人生。我想了想自己这辈子过的确实挺舒坦，除去死的有点寒颤人外，倒没什么遗憾，日后也是住在这天上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便照了黄莺的训，隐住自己的性子，劳苦些时日，总归是会出头的，到时候再得瑟也不迟，前日的屈辱取回来更不是难事了。
我爷爷和我说：该羞耻的不是被羞辱，而是被羞辱了却不能低下头。低下头去等待。
如此一思量，我连日来郁结在胸口那团气就舒了出去。
世说傻人有傻福，我虽被讥笑胸无城府，手无缚鸡，但起码活的比那些多思多想的人们畅快，咱睡的香，吃的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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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小山来和我说，清河大人明日回来，黄玲吩咐下来神女们明日务必早早起了去待命。
两日来因着清河不在，我们这些名义上的神女自然也没什么事做，听闻前边芍药庭大兴酒会两日，众神女焚椒煮酒，与鹤歌舞。
也不知那是什么鹤，歌舞出了活跃的青春，粗犷的男高音！
我两日未出去走动，今日天晴暖，心下也畅快，便拉住要回去的小山，说咱们去转转东殿吧，不然日后办事不利，可就不好了。她见我悟了，便喜笑颜开的应了，动作利索的跳到我肩膀上坐下，晃着两只绿豆大小的光脚丫，乐呵呵说：“咱就走吧，先去把你那神马骑上，这殿大的没个边际，你六根未尽，恐入了迷津。”
我：“……”又不是和尚，暂时也没有志向去应征神尼，我净什么六根啊！
她坐在我肩膀上，看不到我死鱼化了的眼。在我耳边欢实的说话，指了方向叫我走，她解说：“凡人身上有股子重味，来自他们的贪、镇、痴。六时、六根、六尘，共同构成‘六根’，下界传言的‘僧人净六根’并不是绝对的，简单来讲它其实是一种修行，目的是将心中的痴妄断去，让身心清雅，达到天人合一大的境界。”
我：“……”之所以沉默，是在不懂装懂。
她又说：“你才去了肉身，身上的人气还没散完，味道还蛮重的。”
我：“……”假装无意间抬起手，嗅嗅自己。
“别闻了，久居鲍鱼之肆是不可能闻出自己的臭味的。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再熏陶个半月就没人间的气味了。你们神女生来有仙缘，修行方面比我们这些精容易多了，你而今住在东殿，只要静下心来修行，假以时日定能会得道。”
好吧，原来我是臭的。
出了前门，眼前的人顿时多了起来，大多是那日见过的神女们，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不由得停下脚步，小心翼翼的问：“小山，咱们回去吧，可以吗？”
“为什么？”
“我臭。”
“……”
沉默片刻，小山静冷的说：“神女9527，请前进吧。”
“你真要让我这么臭着从她们身前摇曳过去吗？”
“狭路相逢勇者胜，利用自己臭的优势，压倒她们。”
“……”
转身向远方竖起中指：放心，我会深深记着今天的，谢谢缘分。
静静的经过她们身边，我淡淡的微笑示意，不理会她们羞辱人的神态和肢体语言，我心里想着：我不臭，我不臭……我就是臭，也可以给你们熟悉感！
哪个神女没臭过，请安心的回忆你们的曾经吧，哦也。
出了神女住的沁朦圆，转左走了百步，就到了神马的居住处千梨山园。
进了千梨山园，迎面梨花开千树，点点白飘落地面，南风来，夹了梨香。我站在原地，瞧见不远处有个小亭子，细看里边盘腿坐了几匹长毛马，手中拿着牌，亭子里烟雾缭绕。
远远我就闻到了自家神马那高档的雪茄香……王八蛋，原来你还会打牌！
我走去小亭子里，示意神马我要出门，他准备准备就驼我走吧。拿着图案稀奇的牌，它两只脚趾的蹄子抖抖，红唇叼着雪茄，不乐意的说神女们今天不是都在休假吗？
且不说那是神女们私自休假，就说神女休假和你有个毛关系，又不是你休假。这话自不能当着它牌友们的面说，我怎么也得给自己的神马留点面子，遂温下口气，好言：“我今日要走远路，需要你显本事，你且就劳苦一回。”
“神女，我和它们有约在先，需把这局牌走完，牌桌不毁约，这……你要不等等明日？”
这厮还真是台老电视机了！
“你今日可有好运气？”低下身子装作看它牌的样子，我在它耳边低声说道，“速速起来，我自有要事才寻来这里差使你。”
“今日休假，你是压榨劳工，神马协会……”
“王八蛋，什么休假！明日大人回来我便问他老今日可是休假？”
“你何必去清河大人那里寻没趣？这种小事归黄玲女官管，她前日公示：酒会二日，大休。”
这话入耳，异常的刺。我心中腾的窜上一股火：一匹长毛马也敢仗外人势来欺主。正欲发作，耳边忽传来小山的音：“你莫动火，清河大人明日就回来，这节骨眼上先忍着。”
听这话，我方压下心里的火，把牌按回神马蹄子中，笑说：“你这运气正好，我便不支使你了，多赢点酒钱，咱们主仆明日好为大人接风洗尘。”说完，便转身走了。
小山的提醒有道理，我初来乍到，很多事不明白，很多人不认识。今日神马它敢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定是黄玲那厮受意的，许是要打压打压我的脾性。若我刚才气躁了，当面劳役神马，就落下骄纵的口实，于我不利。想来黄玲得宠，私放假日必是惯了的事了，旁人也不会如何，清河也必不会因我而委屈她，到时事情闹大了，苦的就是我，不被定个虐待神马的罪，也得落个神品不端的名。
眼下，也只好忍下这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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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千梨山园，我心情自然有点低迷，小山说今日就先回去吧。
匆匆回到自己小院子，我脱掉身上的带帽披风，坐在桑树下的木凳上，小山架了个小云浮在我对面。拿起手边的被子，我猛灌一口，又喷了出去，是隔夜茶。
扭过脸看远方，我气得想掉眼泪，可酝酿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掉出来。
这把人憋屈的，想哭都不成。
“行了，你也别气了，磨练几年就习惯了。”小山隔空招了水壶过来，重新给我倒了杯茶。
“世人都说神仙好，却也这般……”我诺诺，后边不知怎么出口。
“这般怎样？这些个事儿哪里没有，你在人间的时候不比这里见得多，见得广？看开点，不一定几年后你还如鱼得水了，”她嘲讽的笑笑，又说，“谁都有小人得志的可能，你日后机会多的是。”
小人得志？
我咬咬牙，吞下热茶，腾腾的气混着我肚子里此起彼伏的火，烧的人手指都疼了。现今真恨不得自己有个顶聪明的脑壳，能有爷爷那肚子城府，也不至于如此委屈。我得思量个法子，吞下这口气，或是出了这口气，不然总憋着会伤身。
“你这摸样倒是挺有味道。”小山冷不防在我耳边来了这么一句话。
我回身看她，发现她端详了我有一会儿了，疑惑的看进她眼里，发现那里边有股子波涛，正在暗涌。“什么叫有味道，我的脸怎么可能长出味道来，你当是菜啊！”
“我本山野精怪，文化不高，就读了100年书，找不出话来形容你这相貌，但就是有味道。”
“……”
100年书……那还叫没文化吗，你叫我这个只读了19年书的人情何以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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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话说我这相貌，我没说吗？
好吧，现在说说，我其实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艳压六宫……胡扯的！
我朋友说我长的像奥黛丽赫本、玛丽莲梦露、张曼玉、范冰冰、刘亦非……瞎说呢！
我死对头说我长的和戈壁滩上的草泥马、卧龙的大熊猫、埃及狮身人面像很有兄弟相……鬼话连篇，纯属诬蔑！
事实是，其实我长得挺有味道……
小剧场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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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端着自己的小心肝问小山。
她很冷很娇癫的看我，正色说：“不就男女那么点事儿吗，还用我明说。”
我嘴角抽抽，示意这个来自大自然的山鬼说说，她恨铁不成钢的抛出一句：“自是巫山云雨，勾引与被勾引！”
而后又补充说：“我挺看好你的。”
“……”
谢谢你看好我……
难不成黄玲就是这样得了志？怪不得小山方才说人人都有得志的机会。
心下又一思量，我转而问道：“我这是要勾引谁？”
“你身边除去清河大人还有谁啊！近水楼台先得月懂不，别想什么远方的菜了，你挤破脑袋也挤不上的，神女9527。”
“这边刚和黄玲没弄好关系，后边就勾引了清河大人，成功还好，可若失败了被挫骨扬灰就不是传说了，小山。”
“这么点决心都没，还想扬眉吐气？你果断点，拿出点魄力来。”
“……”这和魄力有个毛关系，再说我是神女，不是狐狸来着。
不过她这招虽然损了点，但确实很给力，古今中外，三十六计中也就三大招屡用不爽：美人计、苦肉计、跑！
“清河看起来不像是好色之徒……这事不好办，需从长计议为好。”我对小山说道。她听完这话面上没有忧色，只笑笑，附在我耳边说道：“你放心，此回回来，大人他必然带了那艳名远播的狐回来。”
“我放心？此话怎讲。”
“天上谁都知道，清河大人喜欢女人。听闻此次广灵大人要去九峰山办点事，青梅大宴上将珍爱的九狐女放出来，估摸着是要送给清河大人的。正好你现在姿容还未开仙气，就让那狐先帮你占着风头，一面压下黄玲，一面让你安心韬光养晦。”她顿顿，又说，“黄玲手腕不高，你正好借着狐风压她上位。”
“仙气又是怎么一说？”
“你是神女，仙气是本来就有的，只是人世间呆的久了，磨淡了。上来天后，人间的那些情、痴、羁会慢慢散去，被世俗蒙住的脸就会露出来了，所谓忘记前尘，重生一回。你现在就已在这天上清丽出众，等些时日仙气全回来，还不知要出落出怎一番的绝色呢。现在就放好心等着吧。”
忘记前尘？难怪这几日心中我清明、淡薄，对阿泽和小三都没了想法，对家中血亲也没了深深的念想，原是如此。“那既然如此，岂不是神仙都没七情六欲，又怎会有情爱一说？”
“人生命苦短，你经历过几百世轮回，哪一次不是情深意重，然现今还记得什么？”
“自是不可能记得了。”
“这不就是了，人有人的情，仙自有仙的情。一旦成仙，前尘自忘去，人的情和欲皆淡薄去，但仙的情和欲才是来了。”
我恍然大悟，细看小三：她这鬼小小的，高不过20cm，心思、见识却是高高。
随后，我们两人又埋头谈了些话，说了些奇事，直到天黑才意犹未尽的告别。
送她出了门，我转身回到屋里，坐到自己的穿上，思量着日后如何过日子。那清河想来是颗大树，但决不是久抱之树，勾引不勾引还得再思量，弄不好就赔了夫人又折兵，苦的是我自己。
这天上神仙，也不好做。
山鬼是天然精怪，来天上两百年，就成这般伶俐的“人”，而今帮我想来是对我有所图某，我爷爷说了，这世上可没哪个人就能和你一见如故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