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被嗑cp的关系》梧桐灿烂

56、上苍有意 一场偶遇

　　几天后，张时桉出发海市。

　　全国各地赶来拍摄的青年众多，主办方准备了一百来间房，张时桉跟着工作人员找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下便匆匆赶去群里发来的定位点。

　　一间不大的会堂挤着百来号人，空调起不到太大作用，张时桉坐在门边，偶尔能感受到几股热风。

　　项目总负责人一面发表讲话，一面不住地抹汗，台下众人虽有抱怨，却也不好过头表达。

　　“总之，咱们这个项目虽然是公益性质的，在座的各位或许不会有太多出镜机会，但是大家既然已经在现场了，想必对此并无异议。”干脆的女声即将做出总结，“不过，我认为将青年人独有的朝气传达给全世界，是一件尤其伟大的事情……”

　　底下掌声雷动。

　　总负责人文君翘笑着示意众人停下，字字铿锵：“所以我希望，在未来的三天中，大家那个齐心协力，共创辉煌！”

　　动员大会结束，十几个执行导演拿着喇叭上台，一一念出小组成员名字。

　　张时桉被分到一个十二人小组里。

　　组长叫王逐，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一身烟味遮鼻都可闻，皮肤就像染了泥浆一样。

　　王逐不和大家闲聊，直接进行第一步工作：“大家进群，有什么话在群里说。”
　　“改好备注，写好男女。”

　　有人不禁笑道：“王导，男女也要打啊？”

　　王逐瞥那人一眼，话里不乏不耐：“你可以不打。”

　　再没人敢开玩笑。

　　见大家都放了手机，王逐给每人发了一张计划表。
　　“我简单来说说我们的任务。这次活动以区域划分拍摄，每个小组一个片区，我们的拍摄区在市中心最核心的位置，取景比较多，需要出镜的时间也更多，所以时间很紧，半个小时后就出发。”
　　“你们现在回酒店准备一下，美女们补补妆，帅哥们把发型整理一下。”

　　张时桉身边的那人问：“王导，没有化妆师吗？”

　　王逐摇头。
　　“准确来说，这个活动内容大于形式，妆容有没有无所谓，我是考虑到你们上镜需要，才特意建议的。”

　　……

　　第一天拍到很晚，张时桉倒头就睡。
　　第二日七点，幸好有个善良的人儿及时敲响了张时桉的房门。
　　“起床了！”

　　张时桉做好妆发，赶到酒店大堂，章如玥已经点好早餐等在那儿。

　　两人昨天一直一块行动，回程路上莫名聊起张时桉参加的那个恋综来。
　　章如玥说她有个朋友也去了。
　　张时桉问她是谁。
　　她说是文苏。

　　张时桉刚要感叹缘分如此巧妙，章如玥已经一个视频打了过去。

　　一来二去，张时桉和章如玥也熟了起来。

　　“真漂亮！”章如玥咬了个包子，含糊不清道。
　　张时桉莞尔，“抱歉啊，我化妆比较磨。”
　　“已经很快了。”章如玥把另一袋包子推给张时桉，“我做美妆博主五年了，也得四十分钟。”

　　“你的眼妆真好看。”

　　章如玥检查似的看着张时桉，点点头：“你的眼妆确实粗糙。”

　　-

　　第二天任务更重，一组人顶着大太阳围着市中心的标志性建筑走了好几圈，直到有个人中暑险些晕倒，王逐这才让大家休息。

　　张时桉又热又晕，往包里掏出两支藿香正气水，递给章如玥一支。
　　后者一脸嫌弃地见张时桉喝下，轮到自己喝就跟喝毒药一样，咽下去后眼泪都流出来了。

　　休息好后，拍摄一直持续到下午六点，匆匆吃完晚饭，七点拍摄继续，一直熬到十点。

　　张时桉开始反思为什么要接这个活动，李梨电话打来时她还以为手机坏了正自动放歌。

　　“怎么啦？”
　　李梨看着屏幕上一张呆滞的脸，下意识就问。
　　张时桉张了张嘴：“还活着。”
　　李梨停下手头的事儿，不可思议道：“……怎么累成这样？不就是拍个短片吗？”
　　张时桉：“是短片，鄙人不才，被分到了最难的组，每天就靠职业精神吊着一口气。”
　　“你要不罢工算了。”李梨对此瞠目结舌。

　　张时桉埋进被子里，打了个哈欠：“哪敢，签了合同的。”
　　“有钱拿吗？”
　　“没有。”
　　“快跑吧。”

　　“……”
　　本来只是图大平台的公益活动，抱着满腔热情跑过来，现在看来，镜头没有几个就算了，气血还得耗去不少。

　　第三天上午依旧是极速模式，张时桉能感觉到整组人热烈躯壳下奄奄一息的灵魂，所有人都强撑着一口气完成好每一个镜头。

　　王逐脸色不太好看，昨天还沾上了感冒，尽管这样，也始终保持着高业务能力，下午三点，终于完成最后一个镜头的拍摄。

　　当其他组还在焦头烂额地赶进度时，王逐手一挥，让大家回去休息了。

　　甘思蓝临时打来电话，让张时桉提前看看前段时间面试的那部短剧的原著小说，四天后要进组培训。
　　张时桉讶然：“短剧也要培训？”
　　甘思蓝对此表达不悦：“你有没有了解过短剧？现在短剧已经发展得越来越规范了，不要掉以轻心。”
　　张时桉脑子转不动，只凭借本能：“知道了。”

　　“那你忙。”

　　湖水在日光下显得波光粼粼，空气燥热，使皮肤变得黏腻。

　　张时桉把手机放进包里，回头看见章如玥和王逐有说有笑。
　　她走过去，同王逐点头致意。

　　“王导，我就说吧，她各方面都很不错，这几天也是最认真的那个。”章如玥像推销产品般，“我看您要不就留个她的联系方式，往后用得上再联系也成。”

　　张时桉会意，接上王逐打量的目光，笑盈盈道：“王导，这两天经您点播，我受益不小，不如您留个我的联系方式？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

　　“好。”王逐应下，“不过我可不完全是因为她的推荐啊，是你这三天表现好。”

　　“谢谢王导。”张时桉和章如玥交换眼神。

　　加好微信后，王逐本想再说点什么，临时又被一通电话叫回了京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总是很忙，电话接个不停，有时一边掌机一边骂人，还能捕捉到谁的走位错了，并分神出来凶那人一句。

　　章如玥问张时桉：“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太了解。”
　　“我跟你讲啊，他师傅可是易言武！”

　　“易言吴？”
　　那个国内外大奖拿到手软的导演？

　　“对啊，你之后不拍戏吗？我还疑惑你怎么一点不讨好他。”章如玥直起来也是不管张时桉死活，“你没发现有很多人都跑过来跟他示好吗？

　　“还真没有。”
　　张时桉这三天一直处于一种想迫切完成任务的状态，被高温和高压折磨得神经兮兮，根本不关注外界，更没这些心思。

　　“没关系，加上了就好。”章如玥的意思是这事翻篇了，“回去休息吧，我要累死了……”

　　这一年来，张时桉从未有过这么好的睡眠。

　　晚六点，一百多号人齐聚饭店，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九点多才慢慢散场。

　　张时桉把章如玥塞进同组女生打的车里，自己沿着马路慢慢散步。

　　她喝了点酒，头有点晕，想吹吹带着湖水气息的晚风。

　　当然能清醒更好。

　　不知道走了多久，商铺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更高的大楼。
　　灯光星星点点，有那么一部分人还没下班。

　　海市。

　　池译不也在海市么？

　　离这里远吗？

　　张时桉这么想着，脚步越发慢，她打算往回。

　　“这个季度的百分比有所下降，但对比上个季度，实际上是良性——”男声一顿，试探着问：“池总？”

　　张时桉心颤了颤。
　　直觉已经告诉她来人是谁，离开的步伐不断加快。

　　只是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就那么随便一想，池译便出现在了眼前。
　　难道上帝听见了她的心声，偏要安排这场偶遇？
　　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女士。”身后响起池译漫不经心的声音，“你东西掉了。”

　　借口。

　　张时桉佯装没听见，身后很快没了动静，张时桉只想快点离开，但也不想太过刻意，只好放慢速度，一直往前。

　　“张时桉，你包挂掉了。”

　　他准确无误地认出了她。

　　走不掉了，她不想走了。

　　张时桉转身，先瞥见那个匆匆离去的身影，看架势不敢在此地多留一秒。

　　池译就停在她离开的地方，手里捏着那个方才还挂在她包上的粉色娃娃。
　　晚风吹动男人黑衬衫，勾出清晰的线条。
　　他走上前来，在晦暗不明的表情下把娃娃还给她。

　　原来比这三天的张时桉还要疲惫的大有人在。

　　池译就是。

　　他底子好，眼下的浅淡的乌青叫人看了也不觉得是累赘。

　　“谢谢。”张时桉有意冷淡，脑子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池译微怔，没有像以往很多次那样质问她为什么这个态度，“喝酒了？”
　　张时桉不想让整个局面变得像有意为之，索性多说：“来海市拍摄，刚刚吃完饭，准备步行回去。”

　　问与答牛头不对马嘴。

　　“我又没说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池译甚至都不用消化，迅速诡异地接上她的话。

　　张时桉环顾四周，“你在这上……”下个字还没说出来，她就看清了大楼上镶嵌的四个大字。

　　风盛华资。

　　池译：“是，我在这里上班。”

　　看来房宴说得没错。
　　张时桉联想到那些不经意聊的天，不禁打量起池译那张疲态难掩的脸。

　　池译绷着脸，歪了下头，定定道：“我看出来了，你就是特意来找我的。”
　　“……”张时桉懒得和他争，“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太晚了，明天还要赶飞机。”

　　池译不动，也没给张时桉走的机会，“按照你的意思，再早一点的话，就能和我一起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