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被嗑cp的关系》梧桐灿烂

50、你在欲擒故纵？ ？

　　同公司有两个同事老早就约张时桉出去探店，却因为三人时间不定，计划被拖了三个月，直到这个风和日丽的周一。

　　目的地是一个装修奢华的欧式宫廷风餐厅，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以预约难、口味佳、价格高为广告噱头，吸引着不少人赶来。

　　同事何晴提前找黄牛约好了包间，张时桉最先到店，跟着服务员左转右转，进入二楼尽头一间房。

　　落地窗外有棵古树，几乎挡住了所有视野。

　　张时桉放下窗帘，好脾气问：“窗外有棵树挡住视线了，我要换一间。”

　　服务员露出官方的笑：“不好意思女士，您预约的就是树景房，如果有疑问的话，可以翻出预约记录随时确认的。”

　　“好吧。”还是等何晴过来再说。

　　服务员离开后，张时桉躺进窗边吊椅里，抱着枕头数树叶，不知道什么时候点开视频软件，目标明确地往下翻，终于看见那个聊天框后数字发生变化。

　　半个小时前，池译终于回了消息。
　　【？】

　　张时桉敲敲打打，发：【买那么多口红，你打算怎么解决？】

　　她本以为还要等两三天，没想到很快就弹来一条：【我以为你至少打个电话】

　　张时桉盯着这句话失了神。

　　池译：【怎么？后悔没点电话了？】
　　【现在打也不晚。】

　　“……”

　　张时桉失笑，尽量控制躁动的情绪，回复：【电话就不打了】
　　【不过真的谢谢你，我拿到不少提成】
　　【有机会请你吃饭】

　　不行。
　　好像还欠着一顿饭，翻完脸后还没请过去。
　　张时桉忙把最后那句话撤回去。

　　池译：【两顿饭】
　　【你想一天结清，还是分期？】
　　张时桉：【那个，再说吧，有机会我一定联系你】
　　池译：【想赖账？】
　　张时桉：【怎么可能】
　　池译：【所以你打算就这么和我联系？】

　　张时桉回了个笑脸过去，坚定不与他再纠缠的想法，把话说到底：【放心吧，我可以很快找到你的账号，不会赖账】

　　池译把手里的资料丢回桌面，执笔签字，突然觉得肝有点疼。

　　被气的。

　　门被扣响，助理方诚的声音传来：“池总，董事长来了。”

　　池译扣上手机，起身迎上池隆，声音里有因彻夜工作带来的沙哑：“爸。”
　　“昨晚没睡吧。”池隆自顾自坐下，打量着眼下乌青的儿子。
　　池译泡好茶拿给他，淡淡应：“嗯。”

　　池隆留意着池译的表情，心中并无一丝操忧，面上却也没少了长者的嘱托：“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只能辛苦你们年轻人了。”

　　“这段时间您就专心修养。”池译知道池隆想看什么文件，便拿来给他，补一句：“一切有我们。”
　　池隆精敏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份上，沉吟片刻，“鸣程都谈下了？”
　　“您是指它？”池译挑出池隆意指的那份，想了想：“对方一度态度不坚决，后来——”

　　“你上手段了？”

　　“爸，你就这么想我？”池译看着对方那双挤满责怨的眼，有意问：“就不能靠能耐拿下他们？”
　　闻言，池隆生硬地抿茶，手微微颤抖，好似要耗费很多心神才能平静下来。
　　“不是这个意思。”他说，“你一个人谈的？”

　　池译：“我们一起。”

　　池隆这才想起来：“阿繁人呢？”
　　“出去了。”
　　“明天都回家吃饭。”池隆放下杯子，“一起给他过个生日。”
　　“好。”

　　平静后，池隆翻开其他文件浏览，仍无要离开的痕迹，池译背过身，立在窗前，继续那个还没结束的对话。

　　这个人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么从容地说出那些假话。
　　说要切断联系，就真的一成不变。
　　“……”
　　他失神片刻，面无表情地回过去一句话。

　　“不错，企业有你们我就放心了。”池隆过了会说，“过几年我就专心专心在家带孙子。”

　　池译知道接下来会谈到什么，索性率先撕破试探：“爸，您来找我到底为了什么？”
　　池隆依旧是笑着的：“棠棠昨天回去陪我了，我给她说了一晚上故事，我开心呐。”

　　池译没什么情绪地说：“那就让她父母多送她回去。”

　　“哥嫂就哥嫂，叫得这么陌生做什么？”池隆用一贯训诫的口气说，“叫人听见了笑话。”

　　“知道了。”

　　“你嫂子是个能干人，这几个月把生意做到了欧洲，两口子忙得没时间聚，更没时间陪孩子，我孙女这才能陪陪我。”

　　“池繁前两天还说他们一家人去逛了植物园，”池译不喜欢这套百转千回的说话方法，也没耐心帮忙煽情，“您不用太担心。”

　　池隆轻哼，搓手，笑容不变：“你知道什么，你嫂子那是抽时间出去的，因此还丢了个大单，可惜了。”

　　池译见公务已结，把材料分类放好，池隆话里不乏贬义，他便顺着道：“如果陪孩子也叫可惜的话，倒不如不生。”

　　“话不是这样说。”

　　“您别急。”池译坐下，话锋一转：“我的意思是，栀澜姐那么上心孩子，肯定不会觉得亏。”

　　池隆来之前吃了颗降压药，医生怎么劝都没听，就是为了这个时刻能不被池译气死。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栀澜既要忙事业又要兼顾家庭，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池译看着父亲逐渐闷红的脸，及时收敛几分：“我知道，您也是心疼栀澜姐，毕竟损失的是她的心血。”
　　池隆脸色缓和几分，“还知道你老子有高血压？”
　　池译：“爸，没人比我更希望您身体健康。”

　　“……不说这个了。”池隆语塞，太阳穴猛烈跳动，又不得不耐住性子，大小儿子脾气各异，此刻若是面对的是池繁，他才不至想再吞颗药，“棠棠回来我开心，栀澜也确实是个厉害人，这才结婚几年，你哥的客源质量提升了不少，连带着公司的营收也有所上涨。”

　　池译：“栀澜姐一直是我的榜样。”

　　“你哥嫂走到一起，其实双方都在获利，对于我们这类人来说，一辈子能有此善侣，实属大幸。”

　　“祝有缘人百年好合。”

　　“……”池隆把剩下的茶水喝完，将杯子重扣在桌上，“再给我泡一杯。”

　　池译细致地完成好制茶任务，再回来时，池隆的脸色已经差到极点。
　　“爸，茶好了。”

　　池隆不伸手去拿，紧盯池译，“你是不是还在怨我让你去那档节目？”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会好好说话？”

　　池译失笑：“不是您先跟我兜圈子的吗，我以为您乐意。”
　　“我老了，说不过你，咱们好好沟通，我想多活几年。”

　　“爸，您会长命百岁。”

　　母亲的突然离世，给少时的池译留下过巨大的冲击，一个还未被岁月留下痕迹的人，竟然被一场重病夺去了生命。
　　她常说生命的顽强劲是无限的，最后还不是要向命运屈服。

　　池译没有停止责怨池隆让自己错过见亡母最后一面，唯独希望他身体康健。

　　“知道了。”池隆微怔，同样想到已故的妻子，看着眼前这张与她七分像的脸，一时恍神，“我们聊聊正事。”

　　“结婚的事？”

　　“看来你早就猜到了。”

　　池译稍稍意外，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归位“正事”，“您可以等我回去再说。”
　　池隆也有应对的话术：“可你压根不回来，我也不知道你是故意躲着还是真的忙。”

　　“哦，那可能是忙忘了。”

　　池隆无心再与池译抗衡，干脆问：“你回来后，和赵家那闺女联系过没有？”

　　池译想了想，“见过两次。”

　　“她前天去拜访我了，小姑娘真长大了，水出芙蓉，和你很登对。”

　　“您什么时候学会看相了？”

　　“池译！”池隆再难忍怒火，“我在跟你好好说话。”

　　池译怕他真气倒了：“您说，我听着。”

　　“别忘了，你们是有婚约的，这是我们两家，乃至于整个业界都承认过的事情！”池隆显得有些激动，语义里不知怎的有几分要挟意味，“今天她生日，就算作为故交，人家才回来，你总不能不去吧？”

　　“去。”江琛应下那场邀约时，他甚至不在场，却也不能让人难堪，“您要是不来，我已经在路上了。”

　　池隆抬腕，确认好时间：“才十一点半，来得及，地方远不远，用不用爸爸送你？”
　　果然人的心情一旦好起来，干什么都当成作乐。

　　池译心间划过一丝不悦，嘴上道：“不用了，要不我先送您回去？”
　　“不用了，王司机等着我呢，你好好去给赵曼然庆生。”

　　池译把池隆送上车，方诚及时开车过来，拉开门，第三遍问：“池总，真不需要送？”

　　“嗯。”池译已经坐上车，安全带扣好，表情不太好，“给你放半天假，这段时间辛苦了。”

　　“谢谢池总。”

　　*

　　张时桉看着池译好半天才回的消息陷入沉思。

　　【你是在欲擒故纵？】

　　“……”
　　她欲擒故纵？什么叫欲擒故纵？她努力保持距离竟然被当成了调/情？

　　张时桉被噎得不想答，二话不说退出了软件。

　　距离张时桉来到餐厅已经过去四十分钟，窗外最近的树杈上有几片叶子也都数清楚了，同事却还没推门而进的迹象。

　　她拨通其中前一个人的电话，过了好久后才接上：“时桉啊，我们，我们好像……”
　　张时桉问：“你们还来吗？”
　　“临时有个活动，”对方抱歉道，“我也是十分钟前才知道。”
　　“陆霄也来不了吗？”
　　“她和我一起。”

　　“……”
　　差点忘了她们是闺蜜账号，有什么活动通常是一起活动。
　　“那你把预约退了吧，我也不吃了。”
　　“别啊！”陆霄的声音传来，“你吃，我们买单。”
　　“不用。”张时桉不喜欢一个人吃饭，“退了吧，我现在就走了。”

　　“你得让我们赔罪吧，本来放鸽子就已经很不道德了……”

　　“好吧，多谢了。”对方态度尚可，张时桉也不再为难，不想把关系搞僵。

　　“嗯！多吃点，随便点，我们买单！爱你哦！”

　　张时桉按响提示铃，很快有工作人员进来，脸上挂着灿烂专业的笑容，“小姐，您是要点菜吗？”
　　“嗯。”

　　张时桉拿到一块平板，点了三道爱吃的菜，来人注意到，又问：“您一个人？”
　　“嗯，被放鸽子了，一个人吃不了太多。”
　　“我们包间内有免费的唱歌、看电影系统，需要我帮您打开吗？”
　　“好。”

　　放上音乐后，空间里才终于有个重心。

　　张时桉推门出去，打算去洗手间一趟，路过电梯，几步外，有个身穿黑西服的高个男人背对着她通电话，她有意绕开，身后却忽然有种被注视感。

　　紧接着一个半熟不熟的声音传来：“时桉？”
　　张时桉先确认好人，再慢慢回头，对方已经结束通话，脸上依旧是那样淡淡的笑：“真巧啊。”

　　张时桉回过神来，也说：“对啊。”
　　话音落下，忽然想到当时的承诺，忽然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没时间请为什么要承诺那么多顿饭！
　　“不好意思啊，在鹿湾的时候说过请你吃饭，回来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这有什么。”房宴表示理解，“工作忙，不着急。”

　　张时桉：“你是和朋友一块来的吗？”
　　房宴说：“刚刚和客户见面，不过她有事先走了，现在我一个人，你呢？”
　　“我也是一个人。”张时桉盘算着，“不如趁着今天这场偶遇，我请你吃饭？算是赔罪，改天再去其他地方吃。”

　　“好。”房宴笑意盈盈。

　　“那你稍等一下，我去换个包间。”
　　虽说那个包间环境不错，但请房宴吃饭可不能在那里。

　　房宴倒没什么要求：“不用，我们就去那儿。”
　　张时桉跟他说明：“可那里面视野不好。”

　　“佳人有约，我哪里还会注意外面。”他始终温和，“带路吧。”

　　“那好。”她抬手，示意房宴先行，“走吧。”
　　“你太客气了。”房宴向前一步与她并排，“我们是朋友，不说这些。”
　　“嗯。”

　　电梯门自动打开。

　　张时桉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

　　“曼然，咱们今天不醉不归，我非得把老池灌醉，我还就不信了，天天拽着张脸给谁啊？”

　　女人的克制的笑声结束后，江琛出现在张时桉眼前，“你别笑，我说真的——”

　　话，戛然而止。

　　“我靠。”江琛脱口而出。

　　与他一同出来的女人不解地侧头，“怎么了？”

　　“认识。”江琛嗓子眼有点干巴，回头看见池译早已被定在原地，妄图用笑容化解巨大的尴尬，“真巧啊！”

　　“对啊。”
　　张时桉看见那个女人回头问了池译一句话，而他点了下头。

　　“你好。”女人象征性打招呼。

　　“你好。”张时桉莞尔。

　　房宴隐约察觉到什么，他一向擅长捕捉那些那些微妙的情绪，几乎不用思考就理清了逻辑，“你们好。”

　　“要不大家一起？人多热闹。”江琛不忘缓和气氛，哪怕他的笑容非常勉强。

　　张时桉攥紧衣角，“算了，我和朋友有约，就不打扰你们了。”

　　那道幽幽的视线变沉了些。

　　“嗯，那就祝你们吃得尽兴。”女人说，“既然如此，就不浪费二位时间了。”

　　张时桉点头致意，让房宴走前，自己跟上去，在这个过程里，始终不敢朝池译的方向多看一眼。

　　不看也知道，他一定是毫不顾忌地盯着她，保不准又会说出些让人措手不及的话。

　　“喂，欠我的饭什么时候还？”

　　果然，沉默不语不是池译的行事作风。

　　张时桉步伐数被扣，再难往前走动半步。
　　她背对着他们，刚好可以尽情发挥：“池总说笑了，往后有的是时间，今天就别催我了。”

　　池译不语。

　　“阿译，对女孩子可不能这样哦。”女人玩笑道，“还不道个歉？”

　　身后响起池译短促而意味不明的笑，他应了句：“嗯。”

　　张时桉感觉心脏被他掐了一把。

　　“张小姐一向守约，我等你有空。”

　　“好啊。”她故意提高声音，生怕他听不清。

　　……

　　张时桉愣在原地，直到身后的人继续向前，这才敢松动思维。

　　他、他、她，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未婚妻？
　　或许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