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从遇见他到决定喜欢他 ...
-
5.06 周一
我今天真是闯了大祸,虽然不是故意的,也没别人知道,但总归是闯祸了。
不过闯祸这件事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并不觉得愧疚,甚至感觉有些解脱的意思。
就在昨天,我跟男友一起回家见了他的父母,没人注意到我很不自在。
其实我现在还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自在,是他爸爸对我冷热不明的态度还是他妈妈端庄贤惠的形象?其实我知道这没什么奇怪的,男友这样的家庭已经超越了我认识的所有人,大多数人要么觉得我撞了大运,要么觉得我高攀了。
高攀是种好听的说法,难听的说法大家心里各有各的创意。
我有种直觉,我的不自在是我的头脑和身体在提醒我什么。
今天午后男友给我发了好多条微信,手机放在桌子上“嗡嗡嗡”一直在响,这让我十分恼火。
他先问我忙不忙,但也没等我回复就急着说婚礼的事,他没有做错什么,但如果他着急跟我聊婚礼的事,可以不用先问我忙不忙,先问忙不忙却紧接着就说婚礼的事,有种说不上来的虚伪,还是种令我无法指责的虚伪,毕竟我们已经谈了两年恋爱,上周五我还答应周日跟他回家见父母。
我不想去但我没法拒绝,他上上周自己回家的时候就跟父母约好了,只不过上周五才跟我“商量”,还说他妈妈已经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打扫卫生,买菜准备食材,就等我去他家一见。
如果是周六才通知我,我肯定就直接发火不去了,但是他又卡在周五告诉我,好像是给我一点准备时间。
他说了好久他父母如何重视跟我的见面,尤其是他爸爸,时间太过金贵,从不留给不重要的人,对于看不上眼的人就算在家里无事可做也绝不浪费时间一见。
我怎么可能不去,搞得我好像还要感激他周五告诉我,让我有一点时间准备,虽然我也不知道要准备什么。
讲来讲去,我突然又觉得我有错,这个男人惯会试探我的底线,总是在我生气和厌恶的边缘行事,让我有气却没理撒,所以直到上周五我才察觉到自己已经忍了这么长时间。
我该在第一次他这么对我的时候就跟他大吵一架!
他父母对我还算满意,他在微信里是这么说的,但什么叫“还算满意”?
一般来说男友领着女友回家后,男友都会美化一下自己父母的说辞,“很满意”就得理解成“总体上满意”,“总体上满意”听起来要比“还算满意”好听点,那他说“还算满意”不就是“不满意,但是儿子既然喜欢那当父母的也就不阻止了”?
我不是凭空揣测他的父母想法的。
他妈妈结婚后就是全职主妇,他爸爸是国企退休干部,他姐姐和他都在同一家国企任职,姐姐已经是个小领导了,跟本市另一家国企的一位中层领导结婚生子,是他爸爸介绍的,他爸爸还给他介绍了自己老同事的女儿,她现在是一名在编教师,两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相了一场亲。
他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跟我说了,还说他不喜欢那个老师,喜欢的只有我,但我没有给他想要的反应,我知道他想要的是我的受宠若惊,好像他给了我什么我一直渴望的东西。
还是回到他父母的态度问题,我的猜测是他父母应该是被迫暂时放弃了门当户对的执念,随他任性一把,而我就是那个他任性一把的对象,毕竟在他们全家看来,二十九岁的他已经是高龄未婚男性,而同辈的亲戚、朋友以及同学都已经结婚生子了。
我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他是不是因为同辈压力才总是显得那么别扭,咋一看很自信,但是有种故意捏造自信的嫌疑,好像他身体里支撑他的不是新鲜强韧的筋骨,而是经不起时间检验的豆腐渣工程。
这么多还没对他倾吐的抱怨埋在心里,我怎么可能平心静气地跟他谈婚论嫁?所以他后面发的那些问题,诸如问我家乡的婚嫁习俗,问我喜欢的戒指款式、婚纱品牌之类的,我统统装作忙没看见。
讲了这么多还没说我闯了什么大祸呢,不是工作上的,虽然我没什么向上晋升的野心,但也没有敷衍到会在工作上闯祸的程度。
那是今天下午两点领每周下午茶的时候,隔壁组的同事阿莲听行政说今天换了新的下午茶供应商,催我和坐我对面的阿昭早点去排队选自己喜欢的口味。
我那时刚看完男友的微信,正一肚子哑火不知道如何消减,下午茶救命似地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赶紧拉着阿昭一起去排队。
我们去活动室排队的时候队伍还不算长,前面只有十几个人等着,行政小姐姐和一个穿着不知道哪家企业文化衫还系着围裙的男人正在整理和清点咖啡和蛋糕的数量。
那男人的胸前挂着我们公司临时访客的工牌,所以我断定他是新供应商的员工,但他一直背对着我,还弯着腰不停地忙碌着,所以我没有看清他的脸。
终于,排队的人开始动了,我跟着前面的阿昭一步步向前,前面的人都是拿了咖啡和蛋糕立马就走,但是到了阿昭就卡住了。
阿昭明明早就选定了抹茶味的蛋糕和冰美式,却耐着性子问了那个穿围裙的男人一大堆问题,比如咖啡是哪个品种的豆子,抹茶用的是哪个国家产的……
我当时心想这些问题问了又如何?答案不如意供应商还能现场给你变出一份其他的下午茶吗?不过那供应商派来的男人倒是有耐心,他仔细地回复了阿昭的问题。
他的声音算不上音色突出,但是很顺耳,很镇静,像是一本语言朴实却内涵真挚的传统出版小说,这样的小说也许不会热销,但喜欢的人读到就会视若珍宝。
也许是听了太多为了迎合市场喜好刻意捏造性感的有声书男声,那男人的声音竟让我突然忘记了我还在排队。
阿昭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回过神来。
我还没开口,那男人先说话了。
他说:“冰美式和巧克力蛋糕对吗?”
我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他为何知道我心中所想,于是我抬头去看他。
他的脸跟他的声音非常相配,清爽的头发和皮肤,清秀的五官,眼睫毛很长很密,勾得人忍不住要盯着看。
所以我那时盯着他看不是我的错,我只是被他吸引了而已,就像我下班路上碰见漂亮的小野猫会挪不动脚一样。
但是他也不是没错,他就那样甘愿被我盯着!
他本来可以直接将手里的咖啡和蛋糕给我,我本可以接过东西就走,但是他偏偏提起话头,问我是不是要冰美式和巧克力蛋糕。
实在是我身后的队伍开始探头探脑地用眼神讨伐我了,他才想要点醒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的我。
他说:“刚刚听到你说想要冰美式和巧克力蛋糕。”
我刚刚确实跟阿昭说我要这两样。
可是他刚刚不是在背对着我清点下午茶的数量的吗?我心慌慌地回到工位之后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最让我慌乱的还不是他的两句话,而是他最后看我的眼神,明明很礼貌,却又很克制,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很长时间都没眨眼。
我甚至模拟了他不眨眼的时间,那真是长得不正常。
难道是我产生错觉了?他其实没有看我那么久?
接着,我鬼使神差地跑回到活动室的出口躲在墙后偷偷去看他。
一下子就被他发现了!
他眼神里的惊讶甚至胜过我的慌张,我几乎是一瞬间就全身发热,逃离了活动室。
几口冰美式下肚后我不再感觉发热,心跳却一直十分有存在感,提醒我刚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否则我不会这么悄悄地狼狈着。
这期间阿昭跟大伙儿美滋滋地讲述那个男人有多帅气,说他个子高,肩膀宽,手臂还很有线条,像是个给大牌走秀的男模特,这些我也印象深刻,但我没有勇气附和阿昭。
这叫什么?心虚吗?我在心虚什么?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行政小姐姐按照惯例来询问大家有没有没领到下午茶或者发现自己的下午茶品质有问题的,不过这次还拿着一沓纸发给我们。
我接过一看,发现是一张优惠券,上面写着咖啡店新店开业,咖啡和蛋糕任意两件八折,优惠券上的店名和字体设计跟那男人围裙上的一致。
行政小姐姐说,这是今天提供下午茶的店家临走前给的优惠券,大家如果觉得今天的下午茶不错还想吃可以去园区里买,就在咱们楼下不远处。
我下意识地去看楼下,且一眼就看到了那家店。
阿昭兴奋地说她肯定要去,为了再见一面刚刚那个帅哥。
我跟着其他同事一起调笑了阿昭对美色的坦诚,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家咖啡店。
我在做什么?我茫然地问我自己。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振动了几下,还是我的男友,他又接连发了几条微信,我直接熄灭手机盖在桌子上直到下班也没有再碰手机。
下班前的时间里我一直浑浑噩噩的,感觉今天好像什么工作都没做完,可六点下班的时候,男友又卡着这个时间点发微信给我。
他问,下班了吗?
他知道我六点下班,这是在催我回微信,我感觉无端的抗拒感仿佛融合进了我的胸口里,怎么深呼吸都驱散不尽。
我说,今天周一,来了好几个新任务忙不过来,还要加班。
他便没有再回我。
我想我是惹他生气了,他开开心心地开始策划婚礼,我却表现得那么冷淡。
但这不能怪我,如果我目前没有结婚的兴趣那我就不该匆忙结婚,跟谁都一样,不是针对他。
说到结婚,倒是跟今天收到的新任务有关,下半个月的主推小说标签是先婚后爱。
阿昭说从后台历史数据看这个标签经久不衰。
是啊,我高中和大学那会儿也看过一些,但我现在已经不会被这个标签吸引了。
婚前不相爱的两人婚后开始谈恋爱最终还幸福地在一起,我是没见过真的,不过要是有作者写两人婚前不相爱,婚后从鸡毛蒜皮爆发成大吵大闹最终离婚收场我是相信的,但要是加上那种女主稀里糊涂地生下孩子还要打官司争夺抚养权的情节我就会看不下去了,蠢了一次再蠢第二次就很难让我同情了。
写到这里我甚至有点想骂我自己,我已经冷漠麻木到这种程度了吗?人家愿意生孩子管我什么事?
继续说我闯的大祸,是的,对那个咖啡店员工心潮澎湃了一下午还不是我一个有男友的女人闯下的最大的祸。
下班之后我跟男友说我要加班,但我只是装模作样地在公司里待着,像个下班之后不想面对妻儿只能在地下车库里刷手机的疲惫中年男人。
等到七点半左右的时候,保安和保洁已经在我身边经过了好几趟了,他们或许根本不在乎我还要在公司待多久,但我总感觉他们在盯着我,在催我走。
应该是我太心虚了吧,装模作样地不回家,不回微信。
我终于还是关上电脑收拾东西走人了。
走出办公楼向右是去坐地铁的路,向左是去园区里那家咖啡店的路,我没犹豫,去了咖啡店。
那是快八点的时候,我猜咖啡店这时候要么已经打烊,要么快要打烊了,因为整个园区内林立的办公楼只有一小部分还亮着灯,大部分人对咖啡的需求应该是在早上和午后,晚上实在是没有必要营业到那么晚。
我猜得不错,这家咖啡店门口是写着八点打烊,可如今还不到八点整,不知道为什么熄灯关门了。
我再次鬼使神差地贴在咖啡店大门的玻璃上往里看,诡异得像是一个没经验的小贼,为了看得更清楚我还用手挡住了眼睛两边的光线。
店里没有任何人。
都关灯了还期望里面有人,我都不明白我当时是怎么想的。
不过正当我死心准备离开时,那个男人毫无预兆地站在了我的身后。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白色衬衫,卡其色长裤,运动鞋,健身包。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熟悉的长睫毛,一瞬间便自己的头皮发麻,头发好像几乎就要不受控制地竖起来了,像是什么低俗喜剧里的小丑那样。
我不得不找点话解释一下我诡异的行为,我指着门口的营业时间问:“打烊了吗?”
那时我心里稍微镇定一些了,因为我知道门口写着八点打烊,而我是八点之前来的,我的行为看似很合理。
他似乎也在思考如何回复我,停顿了一下才说:“是打烊了,你们公司今天要了很多蛋糕,我们的甜品师累坏了,蛋糕卖完之后很早就下班了,所以今天就早打烊了。”
他怎么会认不出我?我就是那个在活动室出口偷瞄还被他抓个正着的人。
我紧张到没发现我的挎包已经从肩膀上滑落,听见挎包“啪嗒”一声落地后,我慌忙地将包提回肩上。
我说:“那我改天再来吧。”
我想装作一个普通的顾客立刻离开。
他却拦住我说:“其实冰箱里还有两块巧克力蛋糕。”说到这里他不自在地卡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就是那个听见你说想吃巧克力蛋糕的人。”
我说:“我觉得也是,你刚刚都说是我们公司要了很多蛋糕。”
他似乎又卡顿了一下才说:“那你要蛋糕吗?我可以开门帮你打包,你想要咖啡也可以现做。”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他的声音没有下午那么镇静了,好像是使了好大的劲才压住了自己的语调。
我点头,他开门。
他打开了厨房的灯和收银前台的灯,所以店里其他地方还是很昏暗,也很安静,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听着他的一举一动举动,脚步声逐渐远离我,开冰箱,关冰箱,脚步声逐渐向我靠近。
他将两块巧克力蛋糕拿到前台问我,你要几块?要咖啡吗?
我没有回答他对一个顾客的问题,反而向他提出了一个非常冒险的问题。
我问他:“你刚刚不是说蛋糕已经卖完了吗?”
偏偏还剩下巧克力的。
他低下了眼眸不敢看我,沉默片刻后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很礼貌,却又很克制,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很长时间都没眨眼。
他说:“我在等你。”
得到答案后我立刻就跑了。
要是我没跑,那我此时大约不会认为我自己闯祸了,但是我毕竟跑了,如果我没有错,那我跑什么?
写到最后还是觉得没有愧疚感,我真是个恶劣的人啊……
也不知道他后来怎么处理那两块巧克力蛋糕……
现在已经快到午夜12点了,我还是没有回男友的微信……
我决定我再也不去那家咖啡店了。
5.07 周二
今天早上起床后我感觉格外麻木,我怪昨天下午的咖啡,我不该不管不顾地全喝完了,也怪那个咖啡店的男人,为什么要为了我留下两块巧克力蛋糕?
两块?是希望我拿着优惠券去咖啡店占便宜吗?
光是我的念想纠缠着我还不算完,今早去公司阿昭还请了我一杯咖啡,是那家咖啡店的,她说用了优惠券,两件八折。
看见咖啡出现在我的工位上跟出门前看见餐桌上还颠三倒四地摆着几个礼品盒一样令我烦心,那是从男友父母家拿回家的,我上周日临走前他父母非要让我拿着,虽然通勤时间还很充足,可我就是不想花半分钟收好。
为什么今天所有的烦心事都摆在桌子上!
顺便补充一句,现在是晚上11点多,我还没回男友的微信。
我今天走神了很多次,敲出来的文案要么显得狗屁不通,要么错字百出。
好吧,其实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没什么灵感还用错了两处“的得地”,把“和”打成了“喝”。
这都怪那个咖啡店的男人,我在检查文案的时候大言不惭地这么认为。
这还不是最让我崩溃的。
下班后我走进地铁站,刚走了几步楼梯就看到一个穿白衬衫和卡其色裤子的男人,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向上跑,心脏几乎要爆炸了,身边与我反向而行的一个人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怪我突然转身挡了他的路。
吓跑我的人当然不是那个咖啡店的男人,那是一个神采奕奕的老大爷。
我又一次像个傻子一样吓了自己一跳,这件事我绝对要怪在那个男人头上。
天哪,日记真是个倾吐的好去处,比如我今天干的这件蠢事和昨天干的那件蠢事,肯定是不敢告诉别人的。
5.08 周三
我就知道男友昨天一整天没跟我联系肯定憋了个大的,今天中午午饭前他给我打电话说午休时间一起吃个饭,我没法说不。
他们公司的办公楼也在园区内,只不过我们俩的公司一个在东北角,一个在西南角,园区内的道路弯弯绕绕,所以工作时间见一面也有些难得。
我们碰面之后他问我想吃什么,我说没什么胃口,他说那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下吧。
然后他领着我来到了那家咖啡店。
我记得很清楚,我前天才暗自发誓我不会再来这家咖啡店。
咖啡店前台有一个年轻的女店员正在点单收银,而他正在咖啡机前熟练地操作着。
也许是因为穿着同样的衣服和围裙,他的背影跟我第一次在公司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熟悉感通常是能够战胜恐惧的,而我对他背影的熟悉感让我感觉无比心虚,我的脑子简直是一团浆糊。
进门前我没法跟男友说换一家,午休时间那么短,这家店却这么近,没理由要去园区外面另找一家咖啡店。
轮到男友点单的时候,他正好转过身来,惊讶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男友,然后低头把做好的咖啡放在前台继续转身做咖啡,动作没有那么流畅了。
我都不知道我的人生什么时候这么煎熬过,他显然也不比我好过。
点单后,男友非要给我买一些这家店的储值,他说这里环境不错,如果公司里太闷可以来这里散散心,我拗不过他,让他给我储值了三百块。
我敢肯定他听到了。
我们落座等咖啡的过程中我看见那个女店员刚要端着咖啡来我们这桌,却又放下托盘,她对正在做咖啡的他说:“老板,这个花拉得太丑了,人家特意给女朋友点了心形,你做成这样人家会不高兴的。”
她还补充了一句:“今天怎么回事,最简单的图案怎么做得歪歪扭扭的?”
我这才知道他是这家店的老板,而且他也知道我是个有男朋友的人了。
女店员送来咖啡和蛋糕之后,男友终于将他的计划告诉我。
他问我:“你的房子是不是快到期了?还有两个月吧?”
我说是。
房子是他帮我找的,他知道什么时候到期。
他继续说:“要不这次就别续租了,搬到我家,我每天早上可以开车送你上班。”
不提结婚的事却要我搬去跟他一起住,对于他这种策略,我称之为“伎俩”,这是他们这类人惯用的手段,我指的是他还有他的家人。
他们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习惯试探,或者叫做“切香肠”策略,每次切一片,只要成功切下来薄薄的一片,就会离吃下整根香肠更进一步,只要还能切,他们就不会放弃。
我说:“我九点上班,你八点上班,你怎么送我,我要早起一个小时吗?”
这当然不是我拒绝跟他同居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我们上次发生关系前,他在避孕这件事上选择糊弄我,从那之后我们的亲热都是点到为止,我不信任他,更不可能跟他住在一起给他更多机会。
我那时就该跟他分手!
他继续说:“那我给你买辆代步车吧,你省下来的房租足够你每月加油和保养了。”
听他说要给我买车后,我的头开始痛了,我一只手扶着额头,然后闭上眼。
给我买车这件事之前他也提过,就在他糊弄我之后,我如果要了他的车,那就是我原谅他了,我到现在也没有原谅他。
他见我这幅样子关切地问我怎么了,还伸手来摸我的额头。
我一下子躲开,看到他的表情有些尴尬。
我说:“我现在住得很合适,地铁也很好,我不想改变。”
他说:“那随你吧。”然后走了。
他生气了,我知道他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脸绷得像块木板,走路的脚步几乎是要失控,任何动作都很鲁莽。
于是他走的时候带动桌椅发出好大一声响动,引得店里所有人都朝我们这桌看,也包括正在咖啡机前操作的他,他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眼珠像是没个支点似地晃动着。
我不断告诉自己,粗鲁的人不是我,我没有必要觉得丢脸。
奶油蛋糕加拿铁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腻了,我吃了一半再也咽不下去,午休时间也快要结束了。
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在作怪,临走前我做了一件大胆的事,我向女店员要了一支笔和一张纸,写下了我的手机号也是我的微信号交给了他,还留下一句话。
我对他说:“你应该有话要对我说。”
他起先一副不敢接的样子,见我一直坚持不收手才接了下来。
其实走出咖啡店我就后悔了,我不知道我对他的期待是什么,不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的人生一片混乱。
5.09 周四
原谅我说句脏话:*的,他居然还没加我?难道要我再去他店里一趟吗?
快下班的时候,阿昭说我今天敲字的气势十分吓人,像是要和电脑决一死战。
我只好说明天就是周五了,我想今天多干点活,准备明天摸半天鱼。
闭嘴吧徐小牧,闭嘴吧!
5.10 周五
下班后我在楼下看到了一个左右徘徊的熟悉身影,是他,没有穿咖啡店里的衣服,衬衫牛仔裤运动鞋。
他笑着向我挥了挥手,但是笑得很拘谨。
我也像是做贼心虚一般,先下意识地确认身边有没有熟人才敢朝他走过去。
他似乎也不太想暴露在这么多人眼中,在我向他走去的时候,他向后退了一步,只留下半个身影让我不至于丢掉他的踪迹,等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我们默契地一起向角落里走了几步,保证正在下班的人群注意不到我们。
我问他:“什么事。”
他不好意思地说:“前天那张纸出了点意外,那是打印小票的热敏纸,靠近电脑散热口的时候纸变黑了,然后被我们店里的服务员当成垃圾丢掉了。”
原来是这样,真相大白。
我说:“我知道了。”
他说:“你能现在加我微信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像个被晾了一周的疲软气球,最开始的勇气已经泄干净,现在连打开手机都不敢。
我说:“算了吧。”
说完我又想逃。
他拦住我说:“我真的有话想跟你说。”
我说:“你能当面说吗?”
他说:“可以,这样吧,我请你吃个晚饭,一边吃一边说。”
我们去了园区周边一家面馆,他点了一碗面,我点了一碗馄饨。
我们俩都没有动面前的食物,我一直等着他开口。
也许是沉淀了这么些天,他的话很多,他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不知道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所以你返回来看我的时候,我就决定留两块巧克力蛋糕了,其实我每天都直在留,我们店的甜品师天天跟我抱怨巧克力的损耗怎么这么多。”
说到这里他笑了,不知道是笑甜品师被蒙蔽了双眼,还是笑自己做了无用功。
我问:“那天晚上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他不好意思地说:“那是我第一次藏蛋糕,后厨我不如甜品师熟悉,我怕我藏蛋糕的位置太明显第二天会露馅,所以回去想办法处理掉那两块蛋糕,今天没有留了,今天我打定主意要见你。”
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问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说:“我其实觉得我还算幸运吧,那天看到你男朋友了,如果我不知道的话就该让你为难了。”
我问:“你知道我有男朋友之前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似乎出乎他的意料,他又卡顿了一下才说:“这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经决定把一切藏在心里了。”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是喜还是悲。
不知道在我脑子空白期间内,我的神经系统自动生成了什么复杂的指令,我干脆地掏出手机翻出微信二维码对他说:“加我。”
他很诧异。
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放弃他。
我说:“我们也算有点缘分了,可以当朋友呀。”
后面的事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这次他跑了。
老天非要让我的人生这么混乱吗?
我要和一切做个了断,不管是谁,扰乱我的人都从我的世界里滚出去吧!
5.11 周六
起床后什么我都不想做,明明昨晚已经下定决心要跟男友分手,现在似乎被几集情景剧给绊住了,平板电脑上一集接一集地播放,一共十几季,足够播到周一早上。
其实每一集我都看过无数遍了,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看的。
本以为今天就要这么糊弄过去了,但午饭后我妈打来了电话。
我妈跟我一样是有事说事的人,她上来就问我是不是和男友的感情出问题了。
我含含糊糊地答了一句可能吧。
实在是嘴硬。
我妈让我少装,如果没问题他不会在周六给她打电话扯东扯西,我妈可是从来没有对他表现过热情。
我说:“我知道了,我会解决这件事的。”
要解决的呀,如果不解决我就得这么过一辈子了,让他把我这根“香肠”切片又剁碎,最后变成肉渣。
我给男友打电话,故意约在了那家咖啡店,但是他却不在。
我对他有点生气,为什么偏偏今天不在。
男友不出意外地表示不理解为什么要分手,他为了我什么都准备好了,车子房子什么的,原本一切都在往该去的方向发展。
我告诉他,那是他的方向不是我的方向,她的需求不是我的需求,我满足不了他的需求,所以我不能再浪费他的时间。
他说我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这么情绪化,还问我要一个时限,说在那之前可以等我改变想法,多久他都能等。
然后他问我一年够不够,显得自己好像很大方的样子。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想给他生孩子,不想要他送车,也不想和他同居,他一个从小就生活在靠揣测和试探来维持人际关系的环境里的人,为什么不明白我的决心,不明白最直接的拒绝,还是正因为那样的环境才会让他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
他总是觉得每个拒绝背后都有他还未挖掘出来的深意,只是他给出条件还不足以让我松口。
接着他掏出了戒指盒打开放在我面前,我没觉得太意外。
他说:“你先拿着,仔细想过之后再还给我。”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监控摄像头,然后对他说:“我能肯定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今天不会拿走戒指的,你要么拿走,要么等哪天想开了自己来拿,这里有摄像头,丢了可以报警来找。”
他当然没有拿走戒指,走的时候还是带动桌椅一阵响动,所有人又看向我们这桌。
这次响动后厨房里走出一个厨师装的女生,带着发网,手上还沾着一些白色的面粉,想来她就是这家店的甜品师了。
她走到收银台趴在女店员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个女店员又趴在她耳朵边说了几句,于是她摘下发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急急忙忙往咖啡店后门去了。
没关系,因为男友,不,现在是前男友了,因为他我经历过太多次这种待遇,不管周围人是鄙夷还是同情,都不能对我造成任何影响了。
临走前那个女店员拿着戒指盒叫住我,她对我说,要不你留个电话吧,留那位男士的也行。
这戒指看牌子就知道很贵,为了避免纠纷,我同意了,打算写前男友的电话。
女店员顺手从围裙兜里找了一张用过的小票纸给我,我写好后对她说,这个纸不要靠近热的东西。
她震惊地看着我,好像在说你怎么知道。
看来是她上次丢掉了我给他留的电话号码。
回家之后我继续播放情景剧,熟悉的笑点无论看过多少次还是会笑,这是为什么呢?
5.12 周日
暴雨让这座城市崩溃了。
5.13 周一
周会周报周周今天要,任务需求一个都跑不了。
今天的下午茶是水果,老供应商似乎终于彻底露出了原本的面孔,成了个“奸商”,许多水果都不新鲜了,甚至有腐坏的,很多人都在闲聊话题群里“开喷”,阴阳怪气地讽刺是不是哪个部门拿了回扣,于是行政部紧急回收了一部分水果,还发了一个面向全公司的道歉加调查问卷来统计大家对下午茶的偏好。。
我打开了问卷撇了一眼,选项有卤味类、咖啡甜品类、知名零食类,然后我就没再管,等下班关电脑的时候,问卷已经过期了。
六月上半月的主推小说话题是“男小三上位”,受制于推送标准,我们几个女频小说运营开会讨论后决定放弃“男小三”这个字眼,改为“男二”。
阿昭对这个决定十分惋惜,她说换个字眼就少了一些所谓的“风味”。
不仅如此,散会后阿昭还兴致勃勃地给我推荐了几本她的最爱,然而在她看了一眼手机之后,她整个人似乎被浇了一盆冷水。
阿昭先是消失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工位上,下班的时候也对我不似往常热情,我们没有搭同一趟电梯。
我向来不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所以也就没问阿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她的烦心事能快点解决。
今天依旧是煎熬的一天,虽然我知道自己应该不要再去想前男友和咖啡店里的他,但我一个都没落下,回家后我在楼下跑了五公里,身体疲惫但头脑却异常清醒,运动并没有甩掉任何烦心事。
就在刚刚,阿昭发消息给我,她问我周末要不要去郊外山区爬山,周六早晨上山,晚上住在山顶的酒店,周日早上下山,还有其他同事也要一起去。
我同意了,爬山总比在家里看两天情景剧更容易摆脱我这些日子以来的颓败感。
5.14 周二
上个月的绩效数据统计出来了,隔壁男频组的一位男同事大峰以断层优势获得了第一,统筹组长立刻定了个会议室叫所有小说业务运营聚集在一起,表彰了那个男同事,还让他给我们分享工作心得。
他说了一些人人都明白的套话,我跟着大家一起给他鼓掌,会议就这么结束了。
回到工位,阿昭跟我说她已经把周末要去爬山的同事朋友拉了一个微信群,让我不要像以前一样不明所以地退群。
这事确实发生过,阿昭曾经问我要不要拼单化妆品之类的东西,我简单地应了一句她便把我拉进一个好几百个陌生人的群,我吓得立刻退出,不过这次还好,群里只有五个人,我和阿昭,隔壁组那个女同事阿莲,阿昭的的室友阿颖,还有今天绩效第一名的男同事大峰。
我问阿昭:“咱们四个女生,大峰来不会尴尬吗?”
阿昭说:“他听见我跟别人说这件事了,非要来,我不好拒绝。”
我又说:“那到时候咱们怎么住?”
阿昭说:“你阿莲住,我跟我室友住,大峰他自己解决,绩效第一肯定有钱自己住个豪华大床房。”
我对这样的安排没有异议,可阿昭似乎一副还有话想说却难以说出口的样子。
我问她怎么了。
她明显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昨晚没睡好,今天状态不好。
阿昭是很奇怪,但也没有我奇怪,我下班后不想回家,逛商场时在饰品店买了一大堆跟我自己的穿衣风格完全不搭调的饰品,五颜六色,七彩斑斓。
谁说购物能够填补内心空虚的,骗子!我不仅没有快乐起来,还损失了金钱!
5.15 周三
昨天下班前我和阿昭只是收到消息说我们的合作商今天会来公司商谈,让我们注意言行举止,结果现在却要我俩陪合作商吃午饭。
问过组长后才知道原本负责陪客户吃饭的同事家里突然有急事必须回家,其他地方又抽不出人手才轮到我俩去,组长让我们放心去,不用担心午休时间,还给我俩人均一百五十元的报销预算,只管保证合作商吃的舒服就行。
这事儿我俩以前也办过,本着不为公司省钱的原则,我俩肯定要把这一百五十块用到极致,正好园区外的商场里新开了一家餐厅,人均百元,我和阿昭都还没来及去,毕竟工作日午餐超过二十五块我俩都下不了狠心,这下就勉为其难地陪合作商尝尝吧。
吃完午饭,还剩一些钱,我问阿昭怎么办,阿昭毫不犹豫地说去喝咖啡,于是我们来到了那家咖啡店。
是我答应地太早了,阿昭说去咖啡店却没有说要去哪家咖啡店,当她抢先一步对合作商说去园区里的咖啡店时,我已经没法阻止了。
于是我们又见面了,他还是在咖啡机前做咖啡。
这次看到我时,他似乎像是处在一种很随心的状态,从我进门到点单到入座,一直盯着我看,一点都不避讳,但我有合作商要伺候,所以并不觉得太过慌张。
三位合作商落座后,其中一位跟我差不大的女生说这家咖啡店很漂亮,另外两位年纪稍长的合作商则一直在讨论这个位置开店的租金、目标客户、客流量、利润还有外卖的话题,我和阿昭还有那个年轻的合作商就像三个傻子一样“一惊一乍”地感叹两位合作商老师怎么懂这么多,合作商似乎很开心。
回公司前阿昭借口要去旁边的便利店买点急用的东西,让我先陪合作商先回去,我将合作商“大佛”安稳送回公司会议室之后长舒一口气回到工位上。
没过一会儿阿昭回来了,还带了两份蛋糕,巧克力和抹茶的,她说,预算还剩点,正好能买两份蛋糕,算到她们仨头上。
阿昭的脸皮是比我厚一些,谢谢阿昭。
至于他,应该已经知道我跟前男友分手的事迹了吧,今天还盯着我看……
5.16 周四
今天下午阿昭的室友阿颖在周末爬山的群里问我们喜欢什么味道的饼干,有没有人花生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过敏,她要自己做一些饼干带给大家吃。
我这才发现群里现在有六个人,阿昭昨天又拉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进群。
我问阿昭这是谁。
阿昭说:“是咖啡店老板,那个‘男模’,昨天买蛋糕的时候我问他来不来,他答应了。”
毫不夸张地说,我听完她的话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并且在下班前的时间内坐立不安,我怀疑那椅子都快被我折腾散架了。
下班后我直奔咖啡店,店里的座位上没有客人,甜品师和女店员在收银台后紧挨着整理打包用品,他正在清理咖啡机和咖啡渣。
我进门前三人正放松自在地闲聊,有说有笑,我进门后三人一起愣在了原地。
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后面,然后对他说:“你能出来一下吗?”
不等他回应,女店员默默地给他掀开了出柜台的门。
看两个姑娘激动又压抑的神情,我感觉她俩肯定知道些什么了。
我们俩来到外面坐下。
我问:“你周末要跟我们公司的人一起爬山?”
他说:“你那个同事邀请我,我觉得听起来不错,有山有水有树林什么的。”
他又补充了一句:“你不希望我去吗?”
我说:“当然不是,我只是怕你尴尬,要跟陌生人一起住什么的。”
他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咖啡店的事,还有我自己的情绪,没时间出门走走散散心,感觉趁这个机会交交朋友感觉应该会不错。”
他说“交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笑得轻松又得意。
这是在点我之前对他提出的请求吗?我不敢确定。
我说:“是不错。”
我真是废话连篇。
他掏出手机然后问我:“群里的这个猫猫头像是你吧,我可以加你吗?”
“当然!”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后又觉得有些丢脸,毕竟我们之间牵牵绊绊了那么久才走出这一步。
好友通过后我又问他戒指的事。
他说周一的时候已经还给我的前男友了。
看来前男友也想通了。
今天发生了两件喜事,倒是意外。
临走前,我说:“那就周六早上见。”
他说:“那就周六早上见。”
5.17 周五
今天真是没有意义的一天!
5.19 周日
我已经从郊区回家了,还有几件事我想要记录下来,并且这是最后几件我想要记录在这里的事,原谅我写得简短一些,因为从今天开始我已经是新的我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不过我确实很感激前些日子里日记所承担的倾诉作用,所以让我们有个完整的结尾吧。
关于阿莲,她在上山的途中对着山谷大喊自己的男朋友跟游戏过一辈子吧,然后晚上喝了个烂醉第二天下午才清醒,这是为什么我这么晚才回家。
关于大峰,他看中长相贤惠又会做饭的阿颖,又很快被阿颖“堕落”的生活所吓到,主要是追星和养纸片人男友什么的。
不过今早吃饭的时候大峰接了个让他绝望的电话,他上个月的绩效数据被认定为违规,他放任几本大尺度小说送上推送位被大量用户举报,我们公司从昨天晚上开始被骂上热搜,市场监管部门今早给我们公司开出了一张高达五十万的罚单,紧接着是全公司邮件通报,大峰已经被解雇了。
关于阿昭,当我向众人说明我已经跟前男友分手后,她寻机会将她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向我一吐为快,我终于知道她那天下午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冷淡了。
阿昭的大学同学跟我的前男友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她的同学告诉她一件关于我前男友的事。
我的前男友,这周二上午被公司领导和纪检谈话,下午被他爸爸接走,与他们父子俩同行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女生,今年刚入职到他的小组里,她怀孕了。
我真的有种躲过一劫的庆幸,幸好我早早决定跟他分手,而且我甚至差点因为懒得出门那天没跟他分手!
这跟我自己前脚还站在雪山上,等我走后立马雪崩了有什么差别?
如果我跟前男友结婚。
如果那个女生顺利生下孩子。
如果这个时候才“雪崩”。
那我就“死”定了。
阿昭也替我开心,说我真是撞了大运了。
还有他,我前天才知道他的名字,他叫江思远,意外纯情的男人,上山的时候在我们这么多人面前说自己有个喜欢的女生,被除了我以外的人哄笑。
我的心坦荡而热烈地跳动着……
江思远,从今天起,我要光明正大地追求你……
最后一件事,明年的五月六号,也就是这本日记开始的第一天,我会告诉江思远,去年的五月六号是我喜欢上你的那一天,不是五月十九号今天,而是五月六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