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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黄衣之祸(一)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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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家,你进来吧,不必拘礼。”
息存摸着门,跟在马四身后踏了进去。
他眼睛看不见,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样子,但这里有一股厚重的药材味,于是息存问道:“这是药铺吗?你还真是个大夫?”
“我当然是个大夫。”
马四引着息存,来到了一处屋内,他道:“你就住这,天色已暗,先做休整,至于你的病,明日我出门,可能要走个五六天,去寻治你的药。”
“等等。”息存叫住了他,“我想先洗个澡。”
在外奔波月余,一路风尘仆仆,只简单用清水擦拭,赶路条件有限,息存自然不好说些什么,可如今既然已经暂时安顿下来,他便再也无法忍受了。
“还有,给我一些干净衣物。”
马四应允了他,起了个大锅烧水,又找来一个大木桶,许是离家太久,木桶上积灰不少,马四只好在院子里洗木桶。
木桶洗好后,水也热好了,一切准备就绪,他又找来了衣物和帕子,“实在没别的衣服了,这是我的旧衣,仓促购入,只穿过几次,不太合身,便一直搁置了。”
息存接过一模,料子粗糙,不是什么好布,还是别人穿过的,如非必要,息存实在是不想接,但现在实在没什么可挑的,息存只好收下。
“你明日要出门,正好。”
息存拿出一锭银子道:“拿着这个,给我买两件衣服来。”
马四接过道:“铺子里现成的衣服,可能不太合身,而我做衣服的手艺还凑合。”
“你倒是个全才,竟然连绣花针也拿得起。”息存嘲讽道。
马四也不恼,“过奖过奖。”
息存道:“既然如此,你看着办吧。”
门阖上了。
热气升腾,息存终于得偿所愿,他清理着身体,又抚摸着伤口,伤口已经结痂,可他的丹田却依旧空空如也,经脉也破败不堪。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破了的旧灯笼,只要风轻轻一吹,那便是皮肉筋骨五脏俱裂。
太脆弱了。
不过,他体内的魔种静静地蛰伏者,不再灼烧他的经脉,他现在的状况,甚至比一月以前,还要好上一些。
就像是,身体在自愈一样。
难道……四无鬼真的没有骗他?
要知道,如此严重的伤,非天才地宝不可治愈,寻常修士若是经受此遭,早成了废人,而息存,他不过是仗着太玄经生生不息的奇异法门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再加上太玄宫气大财粗,无数的奇珍异草可供他取用,才敢这么消耗身体。
他现在动用不了任何灵力,只好用事先准备的干燥帕子擦拭身体和头发,等到头发差不多干时,天色已大暗,息存也累了,他直接往床上一躺,正准备睡觉,这时房门又响了。
“是我。”马四道。
马四端着蜡烛进门道:“我来看看你脸上的铜钱疽,以免拿错了药,白跑一趟。”
“拿错了药?”
“对。钱相公的铜钱疽种类颇多,它们在人身上的疮疤形状也不尽相同,而且在感染的不同阶段,前期、中期、后期里也有不同的变化,所以我要先看看,才能确认。”
“为什么这么急?”
“所谓铜锈,其实是一种疽虫,它们在人体内并非缓慢繁殖,而是在一定潜伏期后呈爆炸式增长,你现在虽然还在前期,但也不可大意,还是快些为好。”
马四拿着细针,不知在他脸上挑挑拣拣什么,息存强忍痒痛,不耐道:“好了没有,你还要看多久,就只用告诉我你到底能治,还是不能治?”
“我要是说不能治,你是不是立刻转身就走?”
“当然。”息存不可置否道。
“能治,能治。”马四忙道,“只是还缺一味药材,明日一早我便出门去取,这几日你就在此安心住着,若有人来敲门,就当没听见,实在难缠开门打发了就是。”
“知道了。”息存应声。
“对了。”马四继续叮嘱道:“夜里千万不要出门,若有人来敲门,即使他叫的多么凄惨,说得多么可怜,也别开门。由于你目不能视,不太能分清晨昏交接时的天色,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出门,也别开门。”
“我可以听鸟鸣来辨认晨昏。”
“我知道,我知道,但以防万一,这条街上可不太安稳,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
马四走了。
息存睡了个天昏地暗。
直到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马大夫,马大夫,您在家吗?”
外面一直在喊,但想起马四的嘱托,息存根本不为所动,索性过一会自己就消停了。
然而他错了。
敲门声不仅没停,还愈演愈烈,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马四,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欠我钱,你有本事开门呐!”
这个,是来讨债的。
“马四,我吃了你给的壮阳药,不仅不能夜御数女,现在起都起不来了,你一定要给我个说法,给我出来,老子杀了你!”
息存不禁皱眉,那马四竟然是个管下三路的江湖郎中。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四爷,奴家听说您回来了,特地看瞧一眼,楼里的姑娘们可想您了。”
息存脸色一沉,还有风流债。
“马大夫,您在家吗?我家公子明日就要离开这里,到京城去了,他一腔情意,您怎么忍心对他如此残忍,竟连这最后一面也不愿相见。公子也早已料到您如此冷情,特地让我送来一封信,我放在门外,他只望您瞧一眼,全了他一心痴恋。”
好家伙,还有男的?
息存心中厌恶更深,那马四竟然如此荒唐,荤素不忌。
污言秽语,不听也罢!
息存盘腿而坐,默念经文,这条街上不太安稳,每到夜里,总是能听见兵戈声,闻到血腥气。
前来敲门者也不少。
不过,任他们叫声如何凄厉,呼救之声如何恳切,那怕拍门的力道大到快要将房门都震碎,息存也不闻不问。
他始终记得马四临走前的嘱托,不过心中的好奇却愈发浓厚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直到十二日后,马四回来了。
这个时间是马四走之前预计时间的一倍。
他一脸喜气洋洋道:“事情有变,先前那药没有了,我只好去找别的药,效果还更好,且等着,你脸上的疮马上就能好!”
“这么快?”息存惊讶道,这铜钱疽,不应该很难去除吗?
“跟我来。”马四牵起他的袖子就往室内走,引至凳子前把他摁下道:“坐。”
然后,他翻箱倒柜,不知道拿了些什么东西出来,息存一边听他捣鼓东西的乒乒乓乓声,一边听他说道:“铜钱疽好不了这么快,那玩意起码要治一年,不过你脸上的疮好办,很快就能好。”
“什么,一年?你的意思是我还要在这一年?”
马四转身又把他摁下,“稍安勿躁,坐下。”
“回答我的问题。”
“是的,你至少得在我这呆一年,寻常人很快就好了,但你知道你身上的铜钱疽有多少吗?”
息存沉默。
“我从没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这么多的铜钱疽,要不是我认识贾有钱,都差点以为你才是钱相公。”马四开了个玩笑道。
这番话不禁让息存想到了钱相公的风言风语,他忽然道:“是了,你说得对,我也可以是钱相公。”
“啊?”
息存猛地一拍马四的肩,让他吃痛到表情都扭曲了一瞬,而息存兴奋极了,不由得赞许道:“你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
这句话马四听得不乐意了,他叹道:“我可比你想的有用多了。”
息存却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钱相公人人喊打,而铜钱疽跑到了他的身上,现在那老家伙应该东躲西藏,不敢随意冒头,而他正好可以假借身上的铜钱疽,假扮钱相公,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主使。
妙计啊!
而今,唯一欠缺的,就是他的修为了。
“你有办法帮我快速恢复修为吗?”息存突然问道。
马四一边捣药,一边问:“多快?”
“明天。”
马四看向他,目光带有一丝怜悯道:“或许睡一觉能更快实现。”
“我没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
“好了。”马四走到他身前,“把这药泥抹上,等泥巴在你脸上结块后,把泥抠掉,再洗净脸,你脸上的铜钱疮应该就没了。”
“这么神奇?”
“嗯,大概三个时辰,这段时间内你的脸会剧痛无比,因为铜钱疽从你的骨头皮肉中钻出,爬到泥里,你会剧痛无比,为了防止你忍不住用手抠脸,我得把你绑起来。”马四早就拿出绳子,一边说,一边绑人,等他话说完的时候,最后一个结也收紧了。
息存这才感觉到自己被绳子绑了起来,先前马四摆弄他的手,他还以为是治疗需要,他不禁道:“等等。”
“别等了,你不是很急吗?好了不要乱动,你看不见,我来给你涂药泥,千万不要乱动哦,要是一不小心把药罐子打翻掉在地上,可就前功尽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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