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呼唤我的名字》戈壁滩涂

13、梦境

　　两人走在路上，脚步不快不慢，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也不着急。
　　白云在头顶晃荡，人往前走，它好像也在往前走。
　　“哎，小晴年！”有人的呼声自身后传来，还带着一些急切。
　　宋尹星也听到了，跟着赵晴年转头看去，一个婶婶牵着手里的小孩儿在八步之外冲着两人打招呼，小孩儿怀里还抱着刚买的书皮。
　　“李婶儿！”赵晴年率先称呼，倒是给宋尹星打了一个样，宋尹星赶忙有样学样，也叫了一声“李婶儿。”
　　“哎，我就说在后面儿看着就像小晴年，就喊喊试试，没想到还真是。”说着李婶儿将目光挪到了一旁的宋尹星身上，“还有小月亮。”
　　赵晴年：“李婶儿来接小白放学啊。”
　　“对啊，顺便来买点儿文具之类的，现在不是开学了吗？你们买了没有啊，没有要快点儿去买的。”
　　“我们买了的！”
　　“哦，瞧我这记性，说两句话就忘记一开始想说的话了。”李婶拍了自己的头一下，“我叫你啊是想和你说你爸爸好像回家了，今天我来接小白的时候路过你家，看见你家的门开着，我还以为是你出门着急，没有关严，就想着帮你关一下，谁想到你爸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赵晴年难掩激动，“真的吗？”
　　“当然了，骗你干什么。”李婶儿温柔的看着赵晴年，嘱咐道：“快点儿回家去吧！”
　　“好！谢谢李婶儿！”说完，赵晴年抓住了宋尹星的手，“那李婶儿我们先走了，你们小白慢慢来啊。”
　　“好，快去吧！”
　　宋尹星被赵晴年抓着，一开始两人都还只是快走，到了后面，连个人开始跑。
　　长风吹过两人耳畔的发丝，身后的马尾随着两人的跑动儿一晃一晃的。
　　赵晴年的笑容大大的挂在她的脸上，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悦。
　　什么时候的赵晴年最有活力，什么时候的赵晴年最有小孩子气，那宋尹星一定会回答，“现在！”
　　小孩儿奔跑起来像风，速度越来越快，是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变化。
　　长风与两人并肩同行，留下沙沙的树叶声后继续向前奔去。
　　“小月亮，你累吗？”赵晴年跑着转过头询问道，少年人的生气在她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与教室中沉默寡言，只坐在原地看书的人判若两人。
　　宋尹星粲然一笑，腿上加速，一下子超过了赵晴年，变成了自己带着赵晴年往前跑，“快走啊，马上就到了！”
　　二人风风火火，跑过了小卖铺，跑过了早早离开的李秋元，向着家的方向冲刺。
　　路上好像听到有人说：“现在的小孩子真有精神啊！”
　　两人停在了赵晴年家的门前。
　　如李婶儿所说，门上挂着的锁已经没了，虽然门没有打开，但是也征明了这个家的主人回来了。
　　赵晴年握着宋尹星的手，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赵晴年眉开眼笑，“走，我带你去看我爸爸！”
　　“嗯。”两人一起推开了门，一个男人听到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电饭锅。
　　“爸爸！”赵晴年喊道。
　　“哎！”
　　男人走进，伸出摸了摸赵晴年的头，而后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开学了？”
　　“嗯！”
　　“书拿回来了？”
　　“嗯，拿回来了，在书包里。”
　　“好，那等着我帮你包书皮。”
　　“谢谢爸爸。”父女俩难得一见，赵晴年控制不住情绪，眼泪落了下来，她急忙低下头，不想让赵父看见。
　　宋尹星站在一旁，默默的从自己身上拿出纸递给了她。
　　赵晴年接过擦了擦，将宋尹星拉到了自己的身旁，“爸爸，这是程爷爷程奶奶的孙女程明月，我们是一个班的，她是我的好朋友。”
　　赵父看了看宋尹星，“程明月，是隔壁叔婶的孙女啊！”
　　“是的。”
　　“你们是一个班的？”
　　“是的！”
　　“哦，那就一起吃饭吧！把叔叔婶婶也叫上。到时候吃完饭一起帮你们包书皮。”
　　宋尹星急忙摇头，“不了叔叔，刚刚我们来的时候路过我家了，爷爷在家里，肯定是已经做了饭了，我就回家吃吧！叔叔和小晴天一起吃吧！”
　　赵父和赵晴年挽留的话通通被宋尹星打太极打过去了，赵晴年拗不过她，只能送她回家。
　　宋尹星有些哭笑不得，家就在隔壁，有什么好送的呢？
　　“小月亮真的不一起吃饭吗？”
　　“不啦，本来今天是想让你在我们那里去吃的，吃完我们还可以一起预习课文，但是你爸爸回来了，只能让你和爸爸一起吃饭咯。家里面做好的饭要是再少一个人吃，可就剩的更多了。”
　　“好吧！”
　　“嗯，那我回去了，家就在隔壁，你就目送一下吧！可别真的送了。”
　　“好。”
　　“那拜拜了。”宋尹星转头向家走去，赵晴年突然想到书皮，急忙跑到宋尹星身旁，抓住她的书包，“对了，要不你把书给我，到时候爸爸一起帮你包。”
　　宋尹星急忙护住了自己的书包，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了不了，不是说目送吗？怎么又跑上来了呢？”
　　“你们两个小娃娃干什么呢？”正在宋尹星想不到怎么拒绝赵晴年的要求时，爷爷走了出来，看见两人这一幕，笑了。
　　“对了，小晴年，你爸爸回来了，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爷爷做饭了吗？爸爸在做饭，想要程爷爷程奶奶和小月亮一起去吃。”
　　“不啦不啦，家里面做了饭菜了，等你奶奶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哦。”
　　“你们这是在做啥呢？”
　　“爸爸说帮我们包书皮，我就想着叫小月亮把书放在我们家里，到时候一起包了。”
　　爷爷上前来打诨，“哎呀，我和你奶奶之前都没有体验过包书皮呢！之前说我们帮你包你还拒绝，现在又把小月亮抢走喽。”
　　“好啦好啦，你让我们两个老骨头包包这个书皮，你的拿给你爸爸包就好了。”
　　赵晴年被程爷爷说服了，放下了手，“好吧！”
　　宋尹星舒了一口气。
　　站在家门口，宋尹星看着赵晴年家的方向。
　　想起之前小晴天的举动，宋尹星笑了笑。
　　果然，小晴天还是喜欢包书皮的。
　　爷爷拍了拍宋尹星的头，“走吧，进去，我和你奶奶啊去小卖铺买了几张书皮儿，想着给你包一下，保护一下书。”
　　“真买了？”
　　“当然了。”爷爷从宋尹星的背上接过了书包，“走，给我孙女儿包书皮去。”
　　买下的书皮大多都是粉色的可以防水的书皮，两人拿着刚刚发下来的书比了又比，有了一个大概的比例，拿起剪刀，铺开书皮纸，比照着书本就裁剪起来。
　　手法娴熟，包出来的书本平整，书皮上面的图案也正。
　　“奶奶还说怕包不好。”宋尹星拿着包好的书本递到奶奶的面前，“你看，都那么好了，还需要怎么好呢？”
　　奶奶手里包着另一本书，“就你会说！”
　　宋尹星坐在旁边，看着两人动手，时不时的递个剪刀，送个胶布，然后给两人送杯水过来。
　　书被一本一本的包好放在了桌上，宋尹星看着两位老人笑意盎然的谈论着彼此包书的心得，面上是灿烂的笑容。
　　“你爸爸之前读书的时候就是我们帮他包的书，那时还没有这些粉粉绿绿，图案各异的书皮儿呢！我们呢就用牛皮纸给你爸包上，带到学校里面去。”
　　“我和你奶奶从没进过学校，字儿啊也不认识几个，还都是后面需要了才硬着头皮学的，后来有了你爸，就想着叫你爸好好学习，让家里面也出一个文化人。谁知道这小子就是不喜欢学习，那个书用不了半个学期就能揉成酸菜，丢在地上都没人愿意捡。”爷爷奶奶一边说着一边回忆往事，对于程明月爸爸的糗事张口就来。
　　宋尹星听的津津有味，奶奶继续说道：“好不容易让他读完了初中，谁知道他死活不愿意继续读了，说是要自己去打拼赚钱去。我和你爷爷也没有办法，打也打过了，劝也劝过了，就是不听，没有办法，只能给他点钱，看他能赚出个什么名堂出来。”
　　“小月亮可千万不要向你爸爸学习啊！你要好好读书，考一个好成绩，将来生活才能轻松一点儿。”奶奶将包好的书本递给了宋尹星，在宋尹星的头上摸了一下。
　　爷爷张口了，“别听你奶奶唠叨哈，我们小月亮只要尽自己努力去学就可以了，不管成绩怎么样，小月亮都是我们的小月亮。”
　　“你这老头子，显着你了，就会唱红脸儿！”
　　爷爷也将包好的书递给我，快速的拿了一本继续弄了起来。
　　“哎呀，快点儿包了，老婆子，不要玩儿了。”
　　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从心呢！
　　宋尹星笑得眯起了眼睛，笑着看她们拌嘴。
　　书包里多了一本本粉色的书，宋尹星检查了一遍，拉上书包拉链打算休息了。
　　邻居赵晴年的家中灯火仍然亮着，“或许有好多话要讲吧！”
　　“晚安了，小晴天。”
　　拉上窗帘，关了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时间流动慢慢消失，宋尹星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
　　睡梦之中，宋尹星再次坐了奇怪的梦。
　　两个小孩儿并肩坐在田埂上，看着远方，宋尹星站在两人身后，无论怎么努力的想要走到两人面前看请两人容貌，都没有任何作用。
　　自己和她们的距离仿佛早已固定，自己动，两个小孩儿也动，怎么也靠近不了半分。
　　无奈，宋尹星站在两人身后，听着对方的交谈。
　　小孩儿的声音模模糊糊，一开始只能听见嗤嗤簌簌的声音，到了后面，两人声音清楚了一些，宋尹星才听到了具体的内容。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父母即便不在你的身边她们也依然依恋着你，会给你寄来礼物，会时时打电话来问问你的状况，会和你聊天聊很久……你也有一个很好很好的爷爷奶奶，她们慈爱，即便是对我这个没有什么关系的邻家小孩儿都能多加照顾，更何况是作为亲孙女的你了……”
　　女孩儿声音哽咽，说话声中带着呜咽，“我不明白，明明我也不差啊，明明我很懂事了，为什么还是会被父亲轻易的抛弃了呢？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只是他对我多一些的关心，我希望他多陪我一下，这些不是身为女儿本身就应当从父母身上得到的东西嘛？”
　　“为什么我得不到呢？”
　　女孩儿的头低了下去，呜咽的声音传来，女孩儿哭了。
　　坐在女孩儿身旁的另一个女孩儿急急忙忙的安慰着她，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一只手在她的背上拍着，嘴里说着，“没事儿，没事儿啊，我在呢！”
　　宋尹星在两人身后将一切尽收眼底，耳里，梦中的事物又在改变，或许是梦境即将坍塌。
　　小姑娘说话的声音再次变得隐隐约约，就连身影也逐渐消失，宋尹星跑上前试图伸手抓住两人，看看是不是之前总是出现在自己梦境中的人。
　　她追了下去，什么都没有抓住，两个小女孩儿互相依靠着靠在一起，距离宋尹星的距离一直没有改变过。
　　身旁的事物完全消失，梦境消散，睡梦中的宋尹星觉得有些不舒服，脑子在运动着，但仍然没有醒来，继续睡眠，后半夜并没有梦境出现。
　　“铃铃铃”闹钟不断地吵闹着，到了起床的时间了。
　　宋尹星顺手关闭了闹钟，歇了一会儿凝了一下神才睁开眼睛。
　　“我记得昨晚好像做梦了，梦到了什么东西来着？”
　　宋尹星坐在床上，头靠着腿，闭着眼睛想着。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奶奶：“小月亮起来上学了。”
　　“好！马上就来了。”
　　“嗯。”
　　怎么都想不起来梦境，宋尹星抓了抓头发，“算了，不让我想起来或许本来就不重要吧！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