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旅行[直播]》衍木原

24、第 24 章

　　“老样子。”秋雨一看就是常客。

　　碳石“嗯”了声，头也没抬。

　　还没走进店里时，她就看见了邱长雁。

　　她走去老位置坐下，坐下刚抬头正好看见邱长雁看过来的眼睛，那人很意外，不用精神力感知，光看她的眼睛，秋雨就感受到了这种直白的情绪。

　　这个人能平安长大至今，养育者一定费了不少心思，就是不知道她怎么会流落来福利星球。

　　“你好，点餐了吗？”邱长雁走过来，客气问道。

　　秋雨奇怪地看着她，回道：“点过了，这里我比你熟多了，大多数客人你都不需要问，碳石看见他们会直接上菜的。”

　　邱长雁也知道这个理儿，说：“目前我还不能确定哪些是常客，只能挨个问过去了。”

　　“我每天上午都会这个时间过来，你不用照顾我，只需要管那些比我矮的小孩就可以了。”秋雨一副大人模样，“如果我看见你忙不过来了，出于朋友角度，我会帮你照顾他们。”

　　“……谢谢，不过不用了吧，虽然我们是朋友，不过你也是客人。”邱长雁怎么看都不认为秋雨会照顾别人。

　　精神系异能者，贴心是贴心，就是过分贴心实在是种负担。
　　还是一种细思极恐的负担。

　　秋雨定定看她，笃定道：“我让你有压力？”

　　“额……是的，毕竟这是我的份内工作，我靠这个挣钱嘛。”邱长雁十分坦白。

　　她不觉得能瞒过秋雨。

　　【太可怕了，这比心理医生牛多了】

　　【（瑟瑟发抖）能代入主播，真的，有这样的“朋友”真的很有压力】

　　【直球VS直球，说实话我觉得这对朋友很搭欸】

　　【没办法不直球吧（捂脸笑哭）】

　　【我就说嘛，原来主播又是冲着挣钱去的】

　　【完了，我妈已经看不下去成天在家躺着的我了，让我也去找兼职工作（微笑）】

　　秋雨没说话。

　　“烤肉好了。”碳石叫了她名字，“雁。”

　　“来了。”邱长雁快步走过去，轻声道，“谢谢你，石。”
　　昨天她叫碳石老板，但碳石不让她这么叫，说是关系到火碳族习俗，邱长雁只好改了称呼。

　　碳石转向她，迟缓问道：“谢我什么？”

　　邱长雁哑然失笑，道：“谢谢你让我茅塞顿开。”

　　也是她想当然了，种族不同，思维方式自然不同。碳石叫她，真的只是因为烤肉烤好了。

　　邱长雁麻溜地端过托盘，走到秋雨身旁放下，道：“请慢用，秋雨，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呜——”一声抻懒腰的含糊声从秋雨脚下响起，邱长雁低头一看，才注意她脚边趴了一条小狗。

　　这条狗不大，全身毛发都是纯白色，瞧着只比秋雨脚长一倍，双耳软趴趴地耷拉下去，一双圆圆的狗狗眼又大又黑，无辜又可爱。

　　“你也喜欢狗。”秋雨介绍自己的小狗，“它叫串串，因为它跟我一样爱吃烤肉串，我就给它取了这个合适的名字。”

　　邱长雁：“……”

　　这合适吗？

　　【还不如叫肉肉呢（笑死）】

　　【烧烤也可以，串串这个名字好奇怪】

　　【前面的，串串正常，叫烧烤才奇怪吧】

　　【我记得这小孩屋后不是有很多狗吗，该不会每一个都有名字吧（呆）】

　　“它多大了？”邱长雁问。

　　秋雨：“昨天刚出生。”

　　“刚出生就这么大？”邱长雁愣住。

　　这腿脚也太硬实了。
　　她记得小狗崽很小的哇。

　　“这只是亚开比巨犬，出生就比别的犬种大一些。”秋雨解释道，“但它现在也还好了，不算太大。”

　　这还不算大吗？

　　邱长雁想想她屋后的那群狗，明明当时没看见什么特别突出的狗。

　　“你从哪里——找到串串的？”

　　“昨天去南岛捡的，我们北岛虽然不让喂养大型犬，但幼犬是允许的。”秋雨道。

　　秋雨有问有答，邱长雁就有了一探究竟的想法：“我们也能去南岛吗？”

　　“当然，不过我是因为做义工。”

　　“你？”邱长雁不敢相信，“你做义工？”

　　不是吧，秋雨才这么大点，还是个小小孩呢，就是义工了？

　　星际小孩这么卷？

　　【啊啊啊主播不要啊】

　　【别卷了主播，兼职打工就够了，义工好辛苦的】

　　【我记得主播还在学习星际语来着，一天比一天进步了】

　　【天啊，主播你还是学生啊，不要这么卷！】

　　【不要啊主播，现在看你直播的人太多了，同为高三毕业生，（跪下）我们真的很害怕】

　　“其实也不算义工，就是整座北岛上的所有狗——我负责；南岛上的狗，我也可以管。”秋雨霸气十足，“义工就是个说辞，我自己说着玩的。”

　　很难得，邱长雁终于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点小孩的影子。

　　秋雨看着她，看了足足好几秒，突然问道：“你想养狗吗？”

　　“我？”邱长雁心动，但又犹豫，“我可能没什么时间，也没钱。”

　　“没关系，狗狗最重要的是陪伴，你担心的那些问题，我给你解决。”秋雨越来越霸气了。

　　邱长雁非常心动。
　　她想拒绝，很想拒绝，真的非常想拒绝，但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那就麻烦你了，秋雨，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狗的！”邱长雁快速扫视过店里，四周零零散散坐了三桌，她忙道，“我先去工作了，等一会儿忙完我去找你？”

　　“没关系，我在这里等你。”秋雨面无表情，却说出酷酷的话。

　　邱长雁转身忙工作去了。

　　除了跟小顾客们沟通，邱长雁还需要搬挪被推乱的桌椅，帮店里唯一的一个清洁机器人收拾餐盘和签子。全是些琐碎的小活儿，忙起来连秋雨也没顾上，更别提还不能光明正大说话的直播间了。

　　这场直播，硬是变成了兼职打工vlog。

　　邱长雁也是刚知道，烤肉店上午居然也会有这么多客人，一波接着一波，她几乎忙成了陀螺。一直到直播还剩下最后三分钟，她才有了空闲。

　　秋雨还在，一直在等她。

　　这小孩也太懂事儿了。

　　邱长雁心里暖暖的。

　　“你做事很有条理。”秋雨坐得端正，托盘上放了一摞签子，从邱长雁去忙她吃到现在，但余光一直在留意她。

　　店里人来了不少，邱长雁一直走来走去，却始终没有落下任何一个客人。桌椅也能基本保持整齐，桌上垃圾机器人没来得及收拾，邱长雁还能顺带着把它收好，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邱长雁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是说不出的怪异。

　　她被这小孩夸了？

　　“你还要工作多长时间？”秋雨问道。

　　“上午下午各两小时。”邱长雁瞥见她脚边的小狗已经睡着了，“秋雨，你要不要带它出去走走？”

　　秋雨思考两秒，道：“好吧，我就在这条街上随便走走，你忙完记得来找我。”

　　“好。”邱长雁看她微微皱了眉，就又说了句，“我一定去找你。”

　　秋雨看着她认真的眼睛，信了她。

　　上次，邱长雁跑得飞快；这次在店里，她准跑不出去了吧。

　　邱方远看着屏幕上的女儿，心里很不是滋味：“咱们女儿真是长大了。”

　　“之前我还不相信她一个人能独自旅行，现在看来……”邱林感慨道，“孩子真是大了。”

　　“女儿也是运气好，迄今为止，遇见的都是好人。”

　　“还有好孩子。”邱林补充，“你看这福利星上的小孩，一个个看起来跟小大人似的。”

　　距离直播结束还有一分钟，2026上架了商品，这一次特意加了备注：

　　【特别提醒：今日发货推迟，只保证在龙合时间24点之前。】

　　【染发梳子：1000把，以后会定期补货；
　　染发石：10块不同颜色混装/500龙合币，共计500组，以后会定期补货；
　　染色液：10管不同颜色混装/500龙合币，共计500组，以后会定期补货；

　　注：在本直播间购买过染发梳的观众，可优先购买配套染发石和染发液】

　　商品刚上架，网上商店就秒空了。

　　星际直播间第六场直播结束，意犹未尽的观众自觉涌入龙合网上论坛。

　　#今日话题：
　　有奖竞猜：染发梳能否引领新发型热潮？#

　　1楼：别人我不知道，我去小区门口理发店洗头，发现染发已经开始排队了

　　2楼：染发梳做发型太方便了（哭）就是数量太太太少了，咱们能对着学做梳子吗？

　　3楼：手动艾特所有生产梳子的厂家

　　4楼：楼上的找错人了吧，这得找科技公司吧

　　5楼：个人感觉，染发石和染发液都不是问题，关键是那个梳子……（愁眉苦脸）

　　6楼：清洁梳染发梳都有了，那我是不是能梦一个卷发梳？真能自动卷发的卷发梳（疲惫）

　　7楼：这些真是手残党人的福音！解放双手

　　8楼：楼上是不是歪了？（傻眼）话题讨论的不是新发型吗？

　　9楼：这也不用讨论吧，引领新发型新发色都是毋庸疑置的

　　10楼：看地区吧，有的地区根本不需要这个，就已经非常新潮了（单手支头）

　　11楼：其实我觉得黑发梳太适合老年人群了，我试过，黑发梳染出来的颜色跟咱们头发本来颜色很接近，不是特别沉闷的那种黑色

　　12楼：我就看中时髦小云那个橙发梳子了，还有她的发型，她就随便梳两下，人就真时髦了（不是说她以前不时髦）

　　13楼：我看主播也就染了那一次红头发，后面就没再染了，看来是真忙了

　　14楼：明明是一生最清闲的时候，结果主播快变成996了（叹气）

　　……

　　秋雨又偷偷路过了好几次烤肉店，邱长雁一次也没发现她，一直在专注工作。

　　快到午饭时间，邱长雁才结束上午工作，领到了人生中第一份薪资：200星元。
　　合100星元/小时。

　　70星元/小时，是雷暴星系小时工的最低标准，碳石说照顾小孩子很辛苦，就给她每小时另外加了30星元。

　　虽然没在绿镭晶矿上挣得多，但她已经很知足了。

　　邱长雁转身，秋雨就在门口等她。

　　“不好意思，久等了，秋雨你——”

　　“好了，不要说这些客气话了，我先带你去看看你的小狗吧。”

　　邱长雁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刚才是说过想养，可刚想养……她就有狗了？

　　“我的小狗？”

　　秋雨非常直接：“是的，青草昨天生了四只小狗崽，黑白黄绿四种颜色，你想要那只？”

　　黑白黄绿，前三个颜色她都见过，但绿色……
　　邱长雁茫然极了：“是哪种颜色的绿？”

　　“青草的绿。”

　　邱长雁低头一看，石子路映入眼帘她才回过神，现在还在吵吵镇里呢，哪来的青草。

　　“我先去看看吧，我也有点拿不准。”邱长雁难得陷入纠结。

　　绿毛小狗，在没看见真狗前，她可没法确定，她到底能不能养。

　　“汪汪汪——”串串冲她叫了三下。

　　“哦，串串这是告诉你，它接受你了，你可以摸摸它了。”秋雨对邱长雁说。

　　她的表情、语气都很平静，像说了一番再寻常不过的话。可邱长雁却愣了好一阵，这个“翻译”，是精神系异能者的异能吗？

　　“这是我的异能之一，与其他生命体的情感交流，不需要说话，我也能感知、并描述它们的情绪。”秋雨主动向她解释，“也正因此，岛上的猫啊狗啊鸟啊虫子啊，都和我比较亲近。”

　　猫狗还好，鸟也还行，但虫子……

　　“汪汪汪——”串串冲邱长雁疯狂摇起了尾巴。

　　这下不用秋雨再提醒，她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邱长雁蹲下摸了摸狗头。

　　“秋雨，下次你去南岛做义工，可以带我去吗？”

　　“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问你想不想养狗。”秋雨一点不瞒她，“我刚才给云树星长发过消息了，她肯定了你。但为了确保每一只狗狗的健□□长，我还是想好好考验考验你。”

　　邱长雁：“……”
　　服了，这小孩心眼真多。

　　“那我现在是通过考验了吗？”

　　秋雨：“等见过青草再说吧，它要是愿意把小狗崽送给你，你就算是通过了我的考验。”

　　邱长雁忍不住问道：“那要是没通过呢？”

　　“我们依然还是朋友，不过以后就只是表面上的朋友了。”

　　“如果通过的话，我会有什么好处吗？”她说得干脆，邱长雁也干脆学了她的直接。

　　秋雨：“因为北岛、南岛的狗狗都是我负责，所以云树星长会定期拨款给我采购狗狗用品。我可以自由往返南北岛、乃至46福利星上的任何一个地方，还有相近的穆乐辽星球。”

　　邱长雁嘴唇轻动，还没说话，就被秋雨两句话堵了回来。

　　“我知道，你早晚会离开这里的，你的精神力告诉我，你喜欢自由自在、不被拘束的生活，不是吗？”

　　“跟我一起做义工，你在这里会获得进一步的自由，也可以去穆乐辽星球上发现更多机会。”

　　“秋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邱长雁声音很轻很轻，“你真的只有七岁吗？”

　　“是的，只是相对很多人而言，我比较早熟。”

　　“不止早熟，你还很厉害，不然云树老师也不会让你负责这么多狗。”邱长雁真心实意道。

　　秋雨坦然回答：“其实有很多人夸我厉害，不过我还是坚持，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昨天查过，精神系是拥有人数最少的异能。”邱长雁道，“一经发现，无论体能等级，精神系异能者可直接成为星际公民，脱离星系边缘的福利星球，但你似乎并没有兴趣。”

　　“是的，虽然有太多人劝我了，但我的确没有兴趣成为星际公民。”秋雨轻飘飘道，“我不敢保证以后，但起码现在，我非常确定——我更喜欢46福利星，我想留在这里，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留在这里。”

　　与她对视，邱长雁感受到了一种没来由的奇怪：“你好像在怀疑我？”

　　“是的，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古怪，我看不透。”

　　“看不透很正常，秋雨，虽然你是精神系异能者，但人心复杂，异能只是一种特殊能力，但绝对不是辨别人心的‘法宝’。”邱长雁直视着她双眼，脑子里突然跳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让你没法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留在这里吧？”

　　秋雨没说话，安静看她，显然是默认了。

　　邱长雁震惊到不敢相信：“不是，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哪有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