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有个傻逼不识好歹 风雨欲来 ...
-
38/东山花灯
苗辛也不想看见这个帖子的，但标题里那个“柚妹”确实戳中了他的敏感神经，让他忍不住点了进来。
他看着帖子里的人夸赞曲柚，调笑他和肖承风兄弟关系好，还开玩笑将他们的关系情侣化。
他忍不住地咬紧后槽牙。
距离上次被肖承风找上门来，已经过了很久，他本以为自己只要不主动关注那俩人的消息，事情就会逐渐平息的。
他心中的妒火也会慢慢熄灭。
但不行。
不管是那个曲柚还是肖承风，都是被人讨论的对象，他时常在食堂、操场，甚至是课间，都会从别人的嘴里有意无意听到这俩人的名字。
越是想逃离，就越是被迫注意。
网上那些爆火的剧组花絮里，在他还没有认出来训鸟的人是谁时，他的视线已经被镜头边缘那个模糊的身影抓住，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
中秋三天假日，肖承风不在学校，他本以为这人回家了……结果是陪弟弟去剧组玩？？
弟弟这个身份的人，难道要把肖承风锁在身边一辈子吗？肖承风是傻吗？为什么凭白让曲柚占据他生活的几乎全部空余时间？
为什么曲柚可以，他就不可以？就因为曲柚是弟弟？
曲柚又不是什么真的弟弟！
苗辛明明记得他看到过肖承风的家庭情况填写表，上面的家庭关系里，除了已经亡故的父母，是没有别的直系亲属的！
他记得自己当时看到那条空荡荡的亲属栏的时候，心底升起的不可抑制的、近乎可鄙的窃喜。
他知道自己不该为爱人的人际孤岛感到高兴，但他控制不住，这是否代表，那个曲柚对他来说，和自己一样，都是“外人”？
他后来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去锻炼、专心学习，参加社团活动。他想让自己变好，以一个更好的形象重新认识肖承风，让他们之间可以开启新的故事。
结果就看到了网上铺天盖地的视频。
那个视频里甘愿充当背景板的、沉默地守护着镜头中心的人的肖承风。
他终于意识到，不是曲柚和他的身份一样。
而是一开始，他们在肖承风心里，就是不一样的。
所以曲柚可以，但自己从始至终就不可以是吧。
曲柚是肖承风心甘情愿守护的宝贝，而他苗辛就是自甘下贱爬床不成反被唾弃的垃圾？
哈，哈哈。苗辛在那一刻心底被冻得透彻，反而开始感到燥热。
他就像一捧燃烧殆尽的灰烬，只是风轻轻吹了一口，一点灰烬飘落到一根可燃的木柴上，便又冒起浓烟，燃起熟悉的扭曲火苗。
可恨啊，太可恨了……苗辛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让掌心的疼痛持续刺激自己的神经，借此平复情绪。
但是……他又能怎么样呢？
那两个人离自己的生活很远，在校园论坛发一些发泄情绪的话，也很快会被删帖。
甚至他自己的账号，在上次被肖承风找上门威胁后，已经被后台永久封禁账号的发言权了。
申诉也没用，后台给他的回复除了一句【已收到您的申诉，请耐心等候管理员处理。】什么也没有。
他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鼓胀到极致的恨意如同气球般，被针扎了一下，突然泄了气，只留几片零星破损的气球皮，懈懒地瘫在地上，无能为力。
他放下手机，双手捂住脸搓了一把，把眼中的疲惫和无能的暗恨盖住。
“滴滴。”手机适时响了一声。
苗辛撤开手扫了一眼，是一个人发信息叫他晚上出去喝酒。
这是他前几天内心苦闷无处发泄，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吧喝闷酒时，认识的一个社会青年。
确切的说，是他喝闷酒的时候，主动凑到他身边要和他认识的人。
他看不上这个染着蓝毛、浑身铆钉，流里流气的混子。这人看他的眼中有种浑浊的东西，不怀好意。
但蓝毛出手大方，请他喝酒。那天他一个人喝出了一张两千多的账单，蓝毛一句话没多说，手一挥替他买了单。
所以那人笑嘻嘻要加他微信的时候，他也没拒绝。
【小辛啊，晚上出来喝一杯？哥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儿，发泄发泄情绪。】
苗辛微微皱眉，不想再接触这个人。那人一脸接触多了就会给自己找麻烦的样子。
他拿起手机，准备拒绝。
下一秒，新的信息弹上屏幕。
【听你上次说有个傻逼不识好歹，敢拒绝你？我刚好见过他，那逼崽子跟你装什么光明正大，今晚哥带你到场子里看看他？】
苗辛呼吸一紧，瞳孔不自觉缩紧，他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他仿佛看到了吊在兔子眼前的萝卜。
上次他们喝酒的时候，苗辛中途喝醉，一边喝一边骂，还没出息地红了眼眶，把肖承风的事和蓝毛说了。
蓝毛看完苗辛手机里的照片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帮着自己一起骂肖承风不长眼。
怎么今天突然要带自己“看”肖承风？
这个字眼用得也很奇怪。
是看动物的“看”，而不是人和人交往中的“见”。
苗辛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阴谋，也许是蓝毛要把他骗出去，对他做点什么——他们一见面就知道，彼此都对男人感性趣。
但……万一真的能看到他呢？
鬼迷心窍，将自己的安危也置之脑后。苗辛最终在屏幕上发送了自己的回复。
【去。发我地址。】
＊＊＊
曲柚本身也没有隐藏过什么，所以他的p站账号掉码掉的很快，他也没有否认过什么。
没过几天，连班里的同学都来问他，微博上训鸟的片段里是不是他，然后拿出p站里的视频问这个是不是也是他？
对于这些和他朝夕相处的同学来说，否认是没有意义的。曲柚没多说什么，只让同学们不要去网上曝光他本人的信息。他没那么想在网上出名。
李明浩笑嘻嘻的拍着他的肩，“放心，我们知道，不会随便发你照片的。不过你真厉害啊，柚子，那只鸟能这么听你话。”
另一个新同学凑在曲柚身边，揶揄笑道：“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之前柚子救的那只小猫，简直像是跟他能对话一样，沟通完全没有障碍。”
“你知道我在网上看到你视频的时候什么反应吗？我差点以为你要出道了。”
“出道不至于。”曲柚笑着否认，把不知道谁放自己脑袋上乱揉的手挪开，“顶多是给人帮个忙而已。”
李明浩突然想起什么，问：“我们之前捡的那只斑鸠，你还养着呢？”
曲柚点点头，“嗯，最近在让它学习飞行了，等会飞之后就可以放走了。”他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有一点不舍。
有同学感慨，“感觉蛮有意义的，我们救活了一条生命哎。这种鸟太普通了，就算叫林业局救助站的人来，也不一定会给它足够的关注。”
武婷婷推推眼镜在一边更正，“我们捡了一条生命。要真说养活，那还是柚子干的事，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喂大，还给它训练飞行。”
一群人说说笑笑，曲柚在同学们的簇拥里，对即将送走小鸟的伤感，也逐渐淡化。
曲柚养了将近大半个月的斑鸠幼崽，如今已经褪去了棕黄色的绒毛，一身的羽毛十分光洁顺滑。
这些天曲柚已经把小鸟的幼鸟口粮换成了正常的高粱或小米之类的稻谷，并开始把斑鸠带出去吹风，让它站在高处感受风。
为学习长途飞行做准备。
斑鸠在宿舍里已经会短途飞行了。
往往是曲柚把鸟放在椅子背上，小鸟站在上面，曲柚站在远处举着手，让斑鸠飞到自己手上。
小鸟做得很不错。它会在飞到曲柚的手上后，得到一颗绿豆的奖励。
于是鸟会趁着还没被关回保温箱里的时候，一次次从床铺上层，飞落到曲柚的肩上或手上，以此换取奖励。
吃饱了就不再飞。
最开始学飞时，斑鸠只会张开翅膀，寂寞的扇两下后，就收起来继续做个毛茸茸的鸟球。
于是曲柚让鸟站到自己手上，爪子扒住他的食指和虎口处，带着鸟从高处到低处落下手，小鸟为了站得平衡，就会伸开翅膀扑腾。
由此学会了短飞。
曲柚下课后带着鸟去农学院教学楼的楼顶。
可能是因为学校里暂时没出现过跳楼的事，农学院的楼顶是没有被封闭的，学生们种植的一些作业作物还在这里，方便他们上来查看。
曲柚虽然是兽医专业的，但他们的专业其实也归属于农学门类，所以也在农学院的教学楼里上课。
曲柚把斑鸠放在楼顶搭起来的一个竹架子上，让小鸟自己感受风。
他打开手机摄影功能，固定好位置，确定画面中间是斑鸠试图展翅学飞的身影。
然后从遮阳棚下拖出一把藤编椅，靠进去开始看自己带来的兽医临床诊断专业书。
脖颈上围了一圈珍珠围脖的小鸟，站在竹竿上，时不时随着风吹过，展起翅膀走两步。
然后在竹竿和曲柚之间，来回短飞。
鸟落在膝头的重量很轻，小爪子踩在裤子上，有点微痒。
斑鸠在嗓子里“咕咕”了几声，发现并没有食物奖励，只有来自人类的手指摸头。
斑鸠发出可惜“咕咕”声。
它飞回竹竿上望天，天空上飞时不时有鸟类飞翔划过，它歪头看着，有模有样地展翅。
镜头将它对世界的好奇和跃跃欲试记录下来。
晚夏的清风拂过，少年的发丝被温柔吹乱，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他沉静如莲的眉眼。精致优越的脸部轮廓，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极为立体，巴掌大的脸被裹在浓密的头发下，发尾微卷，像是混血娃娃。
有上楼顶查看作业植物情况的学生来了，看见那道身影，都忍不住放轻动作，不想打扰对方。
到了下午快六点，天空染上深蓝，光线逐渐暗下来。曲柚收起书本，将藤椅归位，将斑鸠带上肩膀，往宿舍走。
他给竹马发了一张照片，是他收手机的时候，给斑鸠拍的一张照片。
【小鸟展翅.jpg】
【今天带斑鸠出来感受高空的风，它看起来很喜欢。】
竹马没回复。
曲柚耸耸肩，将手机揣进兜里下楼。
转身合上顶楼的天台门的时候，隔着逐渐合拢的门缝，曲柚看见楼顶的植物作物被风吹得弯了腰，叶片凌乱摇摆。
天黑得很快，乌云压顶。
风雨欲来。
嘿嘿没想到吧，还有一章！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有个傻逼不识好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