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麻辣小米椒

4、第 4 章 4

　　继国缘一在离开前询问过我要不要成为鬼杀队的后勤人员隐，那样每个月都可以领到一笔丰厚的薪水。

　　我思考了片刻拒绝了。

　　按照我的理解，隐队员说是作为后勤，其实是冲在最前面的，需要将探查到的关于鬼的消息带给鬼杀队剑士，死亡率光是想象一下都知道高得吓人。

　　我现在很不想死。

　　这是废话，能活着，还能活得很好的话，谁会想死呢？

　　继国缘一没有说什么，给我留了一笔钱后就离开了。

　　我真的很感激他。

　　那时候的我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他再见，我只是认定了他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贵人，如果可以，我很想找机会报答他。

　　前提是，我活到那个时候。

　　那些钱我一直存着，除了吃饭之外几乎没有动过。

　　我将自己脸抹上煤灰，到了晚上就去花街给客人们烧水——这是京都城内唯一通宵营业的场所——那样可以蹭到免费的热水和火源，还有一顿不是那么丰盛的早点，吃完之后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晒着太阳睡觉。

　　我在京都的街头就这样流浪了很多天，终于在一个女医生那里找到了工作。

　　女医生的名字叫珠世，她长得很漂亮，是可以被画进浮世绘的那种漂亮——看起来就有钱又贵气。

　　我观察了她好几天，摸清了她每天大概在什么时候开医馆，又在什么时候出门采购生活用品，然后买了便宜的画笔和纸张，蹲守在她每天的必经之路上好几天，不经意地询问她能否免费为她画一张像。

　　珠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直到看得我都有点心虚了才点头同意。

　　“去我家里喝杯热茶再画吧……你的手现在真的能握住画笔吗？”

　　我低头看了看满是冻疮的颤抖双手，笑着应了。

　　啊，其实早就被发现了目的吧？

　　我暗暗唾弃着自己的卑鄙，但又为自己的幸运感到高兴，毕竟很少有人能够像我一样一直在遇到善良的好心人了。

　　我跟着珠世走了。

　　在珠世家里，我吃上了记事以来的第一次高档茶点，还喝了带有奇异药香的茶水，甚至还洗了澡，换上了一身合适的衣服。

　　“啊啦，居然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吗？”

　　看到我披散着头发从屋内走出来，珠世的眼睛亮了亮，笑着说。

　　我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无论是长得像父亲还是母亲，应该都有一张不错的脸，但在照完镜子后我还是看着镜中的自己出了神。

　　我暗自庆幸自己决定跟着继国缘一走后，脸上的灰一直没擦过。

　　真是做男做女做人做鬼都精彩的一张脸啊。

　　简单的闲聊后，我用劣质的画笔和纸张，沾着母亲送给我的颜料，画出了人生第一幅彩色的浮世绘。

　　画作完成得很好，珠世看起来也对我的画作十分满意，她笑眯眯地夸赞着我，说很多成名的画师也无法画得像我这样好。

　　我被夸得很不好意思。

　　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这确实是我第一次用真正的画笔，我中途犯了好几次小错误，最后只能用更浓重的色彩盖了过去，以此来掩饰自己的过错。

　　珠世笑着说：“能够亲手掩饰自己的错误，也算是一种成功吧？”

　　我想要否认，但最后还是嗫喏着说是。

　　后续我在珠世的引导下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没想到的是珠世很快答应了我的请求，并给出了一个远远超出我预期的薪水，而工作内容只有帮她核算药店的账本。

　　“叫我珠世夫人就可以……你并不了解药理吧？平日里只要帮我核对药房的账目就可以了，空余的时间你可以在屋子里作画。当然，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先为你预支一部分钱。”

　　我连连摇头，只是不住地感谢。

　　一切比我想象都顺利太多，珠世超乎我想象的善良，她为我解决了衣食住行的问题。

　　我在医馆里安心生活着。

　　但是我的心中其实一直没有放弃一个想法——

　　我想变成鬼。

　　但是我又畏惧吃人。

　　继国缘一说，大多数鬼都是克制不住吃人的欲望的，特别是变成鬼的那一刻，食欲会促使你撕咬身边的所有人类。

　　更别说还有什么劳什子的稀血，堪称鬼界猫薄荷。

　　我很想既要还要。

　　珠世也知道鬼，她有时候也会遇到那种变成鬼的病人，他们哭着跑来说自己将自己的家人吃掉了，恳求珠世帮助他们变回人类。

　　我发现珠世每次听到这样的故事都面露哀伤，在和病人们沟通过后，将他们困在后院一个铁笼内，让他们在阳光下死去了。

　　“赎罪吧，安息吧。”她带着我站在阴影处轻声说。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几次之后，我跟珠世提出了自己的设想：“没有办法让鬼不需要吃人吗？这样不老不死的生物其实很好吧，晒不了阳光其实还能忍受，吃人这……珠世夫人？”

　　珠世怔怔地看着我：“你……不害怕吗？”

　　我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那位武士大人将我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珠世夫人您又帮助了我，我现在并不觉得这个世界有多么可怕了，但我此生应该是没有办法报答你们了，要是变成鬼的话，或许还有可能回报你们的后代。”

　　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

　　想活是真的，想变成鬼是真的，想报答他们也是真的。

　　不想吃人也是真的。

　　我就是个贪婪鬼。

　　活着的时候想要别人的食物，快死了又妄想活着，有钱了开始妄想永生。

　　我打不过继国缘一，也没有珠世有能力开一家自己的铺子，基本上二十年内是没什么可能帮到他们了，而再往后的日子，我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那么久。

　　生命可是很脆弱的。

　　珠世怔怔地看着我，她嘴唇颤抖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了。

　　我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但是很快，我知道了一切。

　　鬼舞辻无惨通过珠世的眼睛看到了我，他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来到了我的房间，将冰冷的鬼血灌进了我的喉管。

　　真是粗鲁啊。

　　我顺从地喝下了他所有的血，甚至用双手捂住嘴巴两侧，生怕因为来不及吞咽而将血液洒落出去。

　　无惨的表情流露出一丝愉悦。

　　“咳……感谢…感谢大人的馈赠……”

　　我变成了鬼。

　　同样是鬼的珠世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地看着我，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

　　啊……

　　我当时冒出的第一想法居然是：

　　有了这次的阴影，珠世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随便招人了吧？

　　鬼舞辻无惨或许是听到了我的心声，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