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玩意》洛奥德

2、第 2 章 恩典觉得自

　　近十年来，佐伊几乎每天都在韦伯裁缝铺做工。

　　他没有假期，因而也不期待圣诞节，那只会让他的工作量比平日翻出好多倍。他没有任何怨言，坚信忙碌总比怠惰强。

　　韦伯先生说，如果他一天中有十二个小时都用来睡觉，那他不如直接搬去猪圈；如果他又用剩下十二个小时无所事事，那他和牲畜有什么分别？

　　工作，是他最神圣的使命；热爱工作，是为人至高无上的美德。

　　“可怜的孩子，他确实俊美绝伦，但他的双手粗糙发红，满是针眼。”恩典闷闷不乐地靠着缝纫机，小脸依旧圆润，白里透红。他穿着一件镶花边的红衣服，袖口和下摆缀有金线和珍珠，别致的银色小王冠上嵌着一颗极小的祖母绿。

　　这是佐伊用加冕礼华服的边角料缝制的。“他拥立我当国王，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子民遭受苦难！韦伯先生又吝啬又恶毒，他让佐伊的手掌生茧，脚跟生疮，从未吃过一顿饱饭。他用有翼飞翔的咒语迷惑他，使他绝对服从一位雇主和无数个买主。”

　　“有繁重的工作，劳工才能保全生命。”佐伊微笑着说，声音轻柔悦耳，“给韦伯先生干活能让我有口饭吃，虽然辛苦了些，但总比饿死强。韦伯先生喜欢听我拉小提琴，要我每天为他演奏，我对他没脾气。好吧，我想取悦他。不过，我知道，恩典，亲爱的恩典，你比他更懂音乐。”

　　恩典觉得自己脸红了。

　　事实上，除了裁缝和演奏，佐伊还承包了所有的家务，照顾韦伯先生的饮食起居，还要喂马、算账。他必须在日出之前起床，直到午夜钟声敲响，他才能回到阁楼的小床上睡觉。

　　“我看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星空……”他望向窗外，眼睛里闪烁着美妙的火光，“恩典，亲爱的恩典，今天韦伯先生说，我再干两年就能还清我母亲的丧葬费，他还说他愿意免去我的抚养费和一半的学费。他确实是个慷慨的好人。真到那一天，恩典，亲爱的恩典，我想去王宫，带着你，还有我母亲的小提琴，你们是我最最珍爱的宝贝。我想为国王演奏。”

　　他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条大毛毛虫，仍冻得直打哆嗦。陶瓷国王怜爱地看看他：“你已经为我演奏过很多遍啦！”

　　“恩典，亲爱的恩典，等我到韦伯先生那个年纪，我也想收一些学徒，教他们拉小提琴，创造出能够取悦上帝的妙音。我希望我会是一名好老师。”说完，小伙子一整个儿钻进被窝，用冰冷的手去焐他的更冰冷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