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生命可以重来》水瞳

25、冰雪梨香

　　将听荷留下照顾楼疏影，我们会合了唐慈，日夜兼程奔赴冀洲。
　　赶到时已是第三日的晚上，冀洲太守亲自在门口相迎，桦天顾不得客套，忙问：“情况怎么样？”
　　“还算稳定，只是前几天阴雨发病的比较多，周公子累的病倒了。”吴太守道。
　　“什么？小周病倒了？”唐慈脸色大变，立刻抛开众人，向后院冲去。
　　“小周病的利害么？”桦天问吴太守。
　　“周公子是劳累过度，休息一下应该没什么大碍。”
　　“吴大人，那寒云根须温水浸泡六个时辰方能入药，麻烦你现在就去找人准备，可以么？”
　　“是，下官这就去办。”吴太守应着，转身离去。
　　“许大哥，那小周是什么人啊？大夫么？”我实在好奇，一路上听唐慈叨念了这个名字好多次，却一直没机会问。
　　“一个精通医术的朋友，一会儿就能见着了，我们先去见过公子吧！”桦天道。
　　公子？我刚要询问，桦天早已转身向里间走去，我们只好快步跟上。

　　远远看着一个美丽的背影，乌黑的长发，水蓝色长袍，左手轻轻一挥，一只雪白的信鸽飞了出去。
　　随着桦天一声恭敬的“公子”，修长的身影转了过来，俊美的面庞，熟悉又陌生，清冷的目光落到我身上，荡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好久不见，花景吾。”
　　我着了魔似的缓缓走近他，伸手轻轻扶上他的脸，仰着头看着他的脸，轻轻的叹息：“真的是你啊，居然高出我这么多，叫我怎么吻你呢？”
　　他笑了，微微俯下身子，托起我的下巴，轻轻的吻了下来。
　　或许只有一瞬间，又仿佛过了天长地久，我伏在他的胸前，痴痴的笑：“好怀念啊，冰雪梨的味道。”
　　“冰雪梨？我的味道？”
　　“不，是吻你的滋味。”
　　“喜欢么？”
　　“当然了，初吻的滋味，怀念了五年呢。”
　　“小色狼，你在勾引我么？”
　　“你愿意上钩么？”
　　回答我的，是又一个温柔绵长的吻。
　　“你怎么会来冀洲的？”
　　“偶然碰到桦天，忽然想到他可能会跟你在一起，就来了。”
　　“真会说甜言蜜语呢，小家伙。”
　　“你不爱听么？”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爱听。”
　　“真的变了好多啊你，五年前你就像座冰山，现在快成一滩春水了。”
　　“如果我说，这样的变化只是对你一个人的，你信么？”
　　“怎么不信，我这样完美，你为了我改变也是值得的。”
　　“桦天说得不错，你这小家伙，确实自恋的像只孔雀啊！”
　　“一直没有问，为什么桦天老是跟着你呢？”
　　他轻轻摸摸我的头：“你确定现在就想得到答案么？”
　　我叹口气：“算了，你现在只是商九，我什么也不知道，来，我们来接吻吧，我喜欢你的吻。”
　　怀抱紧了又紧，唇齿纠缠着无尽的柔情，他在我耳边低喃：“真没想到，与你，会在这里重逢。”
　　“是啊，只是这样美丽的邂逅，又会很短暂么？”
　　“对不起，我明天一早，就得走了。”
　　“下次见面，或许，你就不再是商九了吧？”
　　“无论叫什么，我，总归是我。”
　　“真是动人的情话。这些年，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默默注视着我，商九，是你么？”
　　“是。你介意么？”
　　“孔雀是不会介意别人的注视的。”
　　“那孔雀会介意什么？”
　　“随意的打扰，无理的挑衅。”
　　“真是任性、骄傲的家伙啊！”
　　“不可以么？”
　　“可以，但一直这样招摇，不会累么？”
　　“会啊，累了就回家，收起彩屏，好好休息。”
　　“累了就回家啊，景吾，你很幸福。”
　　“是，因此我一直很感激上苍对我的厚爱，也一直在努力，希望可以永远幸福下去。”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霞无觅处，这或许，就是我与商九这次短暂重逢的最好形容。
　　夜里我们亲吻，拥抱，聊天，不知何时睡去，清晨醒来时，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恍然如梦。
　　曾经见证了这场荒诞之梦的桦天和碧荷神色如常，唯有桦地，暗暗打量我半天，终于忍不住把我拉到角落里，叹道：“你可真是大胆啊！虽然早知道你比起女子更喜欢男人，但昨天那人，那人，五年前也就罢了，现在连我都能猜到他的身份，你怎么还敢去招惹？”
　　我也叹息：“不由自主啊，五年前如此，现在也一样，我为他着迷。”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理智的人。”
　　“我也一直这样认为，可遇见他，我甚至可以自欺欺人。”
　　“疯了，你真是疯了，这样，我都不知道明年是否还应该与你一起上京。”
　　“躲不了的，即使我不去，该来的总归还会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直觉，无论多疯狂的道路，他都会陪我走下去，他会保护我。”
　　“我看，是你已经决定，为了他，再疯狂的路也走下去。景吾，我真怕你到时候会受伤。”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桦地，可以借我一个肩膀哭一下么？”
　　“不行，我会打你一个耳光，让你清醒，然后重新来过。”
　　我抱住他：“桦地，为什么我爱上的不是你？”
　　桦地掐住我的脖子：“什么？你竟敢说你不爱我？”
　　我讨饶：“我错了，我错了，我爱你，我最爱的就是你了！”

　　扑哧一声轻笑打断了我们的打闹，我循声望去，只见芙蓉树下立着一位白衣少年，十五六岁年纪，相貌说不上十分出众，但微笑时轻轻上扬的唇角和微微眯起如新月的双瞳，使得脸庞分外生动，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我心下暗暗喝彩，好一个精彩的美少年！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少年笑道，他有一把我迄今为止听到的最美丽的嗓子，清澈通灵，又仿佛带着诱惑。
　　我好笑的看一眼已经看呆了的桦地，向少年道：“我叫花景吾，他叫许桦地，我们跟着桦天大哥和唐少主一起回来的，你怎么称呼？”
　　“我叫周助，你们叫我小周就好了。”
　　“周、周助？”我一愣，向他扑了过去：“这里果然还是网王的世界，青学的正统王子啊！不二大人，您真是比漫画里还要美型啊！”
　　周助僵住，求助的看向桦地，桦地摇摇头：“别理他，这人动不动就爱胡言乱语，听不懂是正常的。”
　　我看着桦地哀叹：“你怎么就叫桦地呢？从长相到性格一点都不像啊！你看人家不二大人，柔和，美丽，眯眯眼，永远的微笑，典型的王子大人啊！”
　　周助笑着看看我：“虽然我明白你是在夸我，但没有男人会愿意被形容为‘美丽’的。”
　　“为什么？如果你说我美丽，我会很高兴的，难道你不觉得我很美么？”
　　“美，很美，你是我见过的生的最好的男子了！”周助笑道。
　　“不包括女人么？我一直以为女人也很难比我漂亮的。”我道。
　　桦地狠狠拍我一掌：“行了，别扮花痴了，再说下去我都不敢承认我认识你了！”
　　“刚刚还逼我说爱你，现在倒不认识我了？”我白他一眼，回头对周助笑道：“昨天听说你病了，现在好了么？”
　　还不等他回答，就见唐慈风风火火跑了进来，对周助道：“小周，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休息！”
　　周助笑着摇头：“我又不是真的病了，不过是累了些，休息一晚早就没事了！对了，时候也差不多了，药泡的怎么样了？”
　　“已经泡好了，我就是过来叫花小弟过去帮忙配药的。”
　　“那好，我也一起过去。”
　　“不行，你还需要休息！”
　　“小唐，你要是再把我当病人看，我可真生气了，我是那么娇贵的人么？再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人命关天，赶紧把药配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唐慈熬不过周助的坚持，只好答应了。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当真是忙得喘不过气来，配药，看诊，走街串巷，在病人之间不停的奔波，把鞋子都踏破了两双。
　　这也才真正体会到周助先前曾经是多么的辛苦。
　　他不像我天生体弱，而且似乎会武功，就是这样的身体还累晕了，可见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的糟糕！
　　长时间的合作，让我们与周助、唐慈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我也才知道，原来周助竟然是当朝周丞相的大公子，因为坚决不肯考取功名，与父亲决裂，三年来一直以一个江湖郎中的身份，四处流浪。
　　“为什么这样排斥考取功名呢？”我问他。
　　“为什么要考呢？”他反问。
　　桦地一旁乐了：“你们知不知道景吾想考功名的原因？”
　　唐慈也笑：“这我还真听花老三说过，他说他们家小四是个怪胎，立志做一名花花公子，把考取功名看成吸引美人的资本。”
　　“景吾这小子最好色了，见了美人必定调戏，小周，你当心点，别以为他平日是对你热情，他那是吃你豆腐呢！“桦地道。
　　周助微笑：“没关系，被美人调戏，也是种享受。我听说五年前景吾还调戏过老九呢，是不是真的？”
　　“老九？你是指商九？”
　　“是啊，你们来那天他还没走，应该又见过了吧？怎么样，有没有再调戏一番？”
　　被反调戏了呢！我叹息：“他长高了好多，调戏起来很有难度啊！”
　　“说起来，小周，你那个叫商九的朋友到底什么身份啊？好像吴太守很怕他。”唐慈问。
　　“他啊，没有自由的可怜人。”周助起身伸伸懒腰，“好了，休息也够了，大家开工吧！”

　　终于当最后一个病人治愈的时候，全城都沸腾了，我们几个到望尘轩喝了个大醉，然后回太守府蒙头整整睡了三天三夜。
　　三天过后，桦地、小周和唐慈又是生龙活虎一条好汉；而我，很不幸的，因为体力透支的太厉害，病倒了，整整躺了半个月，才下得了床。
　　因此，母亲大人派二哥传来铁令，取消后面的行程，即刻回家修养！
　　小周和唐慈听说紫铃医圣现在常驻花家，纷纷要求与我同行，于是，带上他们两个，经过宁州时再接上楼疏影和听荷，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到了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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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位亲留言说“不懂”，哪里呢？是花花和商九那段对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