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生命可以重来》水瞳

23、又见故人

　　因为夜里睡得晚，第二日我们很晚才起床，楼府的丫鬟们看见桦地伸着懒腰从我房里走出来，个个张大了嘴巴，脸色精彩纷呈。
　　我暗骂这些人心地太不纯洁，两个大男人一起睡有什么大不了的，还不许我们盖着被子纯聊天么？
　　二位楼夫人见了我们，神色也显见暧昧，尤其大夫人，那眼神，简直就是鄙视了。
　　我心下冷笑，你丈夫更龌龊，有本事嘲讽他去啊！咦，对了，不知道那猪头怎么样了，就算那迷要霸道的利害，这个时候也早该醒了。
　　“怎么不见二位少爷？”我问。
　　楼二夫人微笑：“夫君一早到店里去看生意了，只怕要到中午才能回来。”
　　搂大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恨，脸色却如常，只淡淡道：“夫君昨夜偶感风寒，还在房中歇息。”
　　“啊，大少爷病了？”我忙做关心状。
　　“有劳花公子挂心，夫君只是略微有些不适，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夫人，刚刚我们过来时看到府中家丁神色匆匆，不知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桦地问。
　　“没什么，只不过昨夜有个狗奴才偷了些东西逃了，正吩咐下去追查呢。”楼大夫人道。
　　“啊，竟有这等事？报官了么？”桦地做惊诧状。
　　“没，那奴才既然走到这一步，想必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楼家不缺那点钱，丢了就丢了吧！公公在家常教育我们要积德行善，为这点是告官的话那孩子就毁了，所以还是算了吧！”楼大夫人道。
　　“夫人真是宅心仁厚！”我强忍着夸道，真真差点吐出来，看看桦地，他低着头看不到脸色，恐怕早已经扭曲了。
　　正说着话，忽见楼二公子急匆匆奔了进来。
　　楼二夫人皱皱眉，拉住丈夫问：“夫君何事如此匆忙？”
　　楼二公子喘口气，道：“刚刚爹爹派人送信回来，说他今晚就回来，而且要带回一位大人物，让我们准备准备，好好招待。”
　　我与桦地对视一眼，回头对众人说道：“既然府上有贵宾到来，我们两个就不打扰了。”
　　“那怎么行？二位是奴家的救命恩人，这样就走了，公公肯定要责骂的。”楼二夫人忙道。
　　“就是，况且爹爹早就知道了二位之事，十分感激二位的大恩，说是一定要当面谢过才行。”楼二公子也道。
　　“不过举手之劳，这怎么当得？”我面露难色，虽然对楼老爷子不无好奇，但既然已经答应楼疏影不插手他复仇，就不好再待下去了，否则一旦遇到我实在看不下去的事，我怕我实在忍不住要出手。
　　“救命之恩重于天，怎么当不得？二位就不要再推辞了，否则奴家一辈子良心不安。”楼二夫人道。
　　我叹口气，只好应下。
　　那厢楼大夫人开始冷哼：“你会有良心？哼，也是，这么好的货色，你怎么可能放手。”
　　楼大夫人沉下脸来：“大嫂！”
　　“吆，这还没当家呢，就学会白脸色了！”楼大夫人冷笑，甩甩袖子离去。
　　楼二夫人叹口气：“叫二位见笑了。”
　　我笑着安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景吾省得，夫人也不要太过放在心上。”

　　晚上果然见到了楼老爷子，五六十岁年纪，肥头大耳，浑圆的身材，对着谁都笑眯眯的，活似笑弥勒。
　　可我并没有将多少心思放在他身上，却被他带来的贵宾惊得不行，没想到在这里重逢故人！
　　桦地也张大嘴巴，喊了出来：“大哥！”
　　我暗叫一声糟，这不要露馅了么！赶紧跑上前抓住桦天的手，兴奋的大叫：“哎呀，大哥，想煞小弟了，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桦天扫了我和桦地一眼，皱皱眉头，问道：“老二，小四，你们两个不在家里老老实实待着，怎么到这儿来了？”
　　老二？小四？桦天怎么会突然以家中排行来称呼我们？有趣！我抱住他的胳膊开始撒娇：“因为人家想你嘛，大哥~~~~~”
　　桦天被我的举动惹得一阵哆嗦，面上却是不变，摸摸我的脑袋，笑道：“别灌我迷汤，过会儿再跟你们算账！”
　　我不由有些发怔，认识桦天五载，见面十数次，每次都是一副硬梆梆的臭面孔，哪见过他这么温和亲切的样子？瞥一眼桦地，也被他大哥突如其来的微笑吓得不轻。
　　“卫公子，您跟这二位公子是？”楼老爷问。
　　“我这两个义弟行事乖张，给楼老板添麻烦了！”桦天道。
　　“哪里哪里，二位小公子可是我搂家的大恩人！”楼老爷说着向我和桦地行礼：“多谢二位仗义相救，保我搂家香火。”
　　我和桦地赶忙还礼，心下暗骂，这老东西，就只惦着楼家的香火！
　　晚上楼老爷大摆宴席，甚至请了城中最有名的歌姬舞娘表演娱宾，桦天一改往日正经严肃的形象，在一片莺歌燕舞中，与楼老爷客套寒暄，真真叫我刮目相看。
　　而我和桦地，生怕一不小心露出马脚坏了桦天的事，所以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一心扑在美酒家肴上，只在有人问话的时候随口敷衍两句。
　　一顿饭吃的战战兢兢，好不容易熬到宴席散了，桦天借口好不容易兄弟重逢把我们直接拉到了他屋里。

　　简单的讲了一下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桦天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你们也看出来了，这楼家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你们早些离开吧！”
　　“我们本就没打算久待，可是哥，你来这里做什么啊？怎么还假冒卫大哥的名义，成了什么京城富商？“桦地问。
　　桦天叹口气：“我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楼渊鸣那老狐狸奸诈无比，希望这样接近他能发现他的弱点。”
　　“大哥想对付楼家？是朝廷的意思么？”我问，这太奇怪了，桦天作为户部侍郎，无论如何都不该以今天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桦天看着我，许久方道：“听说过冀洲的疫情么？”
　　我点头：“嗯，听说是一种很罕见的疫病，从三个月前爆发已经死了数百人，不过，不是说已经控制住了么？”
　　“控制是控制住了，疫源也已经被根除，不会再扩散。但是，上千名被感染的人并没有被治愈，只是用药物抑制了病情的发作，想要根治，需要一味叫做寒云根的药。”
　　“寒云根？怪不得，这种药是云山这一带的特产，需要量大的话，只有楼家有这个实力。可是，这是关系上千人性命的大事，楼渊鸣至多趁机抬价，朝廷不会连这点钱也舍不得吧？”
　　“他要是开口要钱就好了！”桦天恨道，“可他只卖出三百斤，就宣称再也没有了，无论威逼利诱，他都不交出其他的！”
　　“这样做，除了害他少赚钱，对他有什么好处？”
　　“钱他根本就不缺，不会在乎这一点。冀洲是楼渊鸣的故乡，他在那里历尽了苦难。他是孤儿，从小靠行乞为生，坑蒙拐骗着长大，十五岁那年偶然救了当地富户赵家的千金小姐，从此进赵家做了一名伙计。楼渊鸣精明能干，不到三年就做了赵家的大管事，他向赵老爷子提亲，希望可以娶赵小姐为妻，没想到赵老爷子非但不答应，还一怒之下将他赶出了赵家。所以楼渊鸣对赵家人恨之入骨，一直想着可以整垮赵家，只是赵家几代基业不是说毁就能毁了得。此次冀洲疫病，赵家一家全部感染，楼渊鸣是无论如何不会出手相救的。”
　　桦地闻言气得直拍桌子：“妈的这是什么混账？！为了自己一己之私就拖上千人陪葬？跟这种禽兽讲什么道理？把药材抢来救人要紧，他要敢拦着直接一刀砍了！”
　　“要是有用早就这么做了！可楼渊鸣不是傻子，药才的藏在哪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我们连他有药材的证据都拿不出，何况他这些年苦心经营在朝中极有势力，根本就动不了他！”桦天也气得咬牙。
　　“真是太混了，这老东西，逼着我出手啊！”我眯起眼，疏影，对不起，我没想到你的仇家令人恶心到这种程度，我忍不住要动他了。
　　桦天一怔：“你真有办法？”
　　“当然，本来不打算用的，可现在，我生气了。”我说。
　　“你打算怎么做？先说好，我不会让你涉险。”桦天道。
　　我微笑：“不会有危险，很简单的计划，美人计而已。”
　　桦地差点昏倒：“美人计？你小子不会打算以自己做饵吧？”
　　“除了我还有谁？老混蛋好男色，你没指望，大哥虽然英俊但太高大，不像老混蛋会喜欢的类型，只能由我来，你们也应该注意到了老混蛋看我的眼色，我有把握的。”
　　“不行！我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做！”桦天喝道。
　　“大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从不打无把握的仗，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我说着，掏出一个小的瓷瓶，道：“这是我和紫铃最新研制的一种迷药，能够使人陷入痴迷的状态，另外，我懂得一点催眠的技巧，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知道他把药材藏在哪里了。”
　　桦天皱眉：“什么催眠术我不懂，这药的效果我也怀疑。”
　　“那我们可以做个简单的试验，正好为了计划的顺利，我有一些事情需要验证一下，桦地，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小忙？”我冲桦地笑道。
　　“有什么事直接说，别笑得这么阴险！”桦地瞪眼
　　“那好，能不能请你不经动任何人把楼二夫人弄来？当然，也不要让她自己察觉。”我说。
　　“你叫我三更半夜去给你弄个女人回来？真不知你小子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好吧，我去，不过我得过去叫上碧荷一起，男女授受不亲，避嫌还是得要的。”桦地嘟囔着走了出去。
　　“桦地很听你的话。”桦天看着我，说。
　　我微笑：“因为他相信我，所以，请你也相信我一次，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