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生命可以重来》水瞳

16、借酒销愁

　　那晚，我喝的烂醉，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晌午。
　　心下叫一声糟，匆匆赶到许府，墨竹先生已经在吃午饭了。
　　“今天来的可真是迟啊，午饭吃了没有？没吃的话一起吧！”先生笑着招呼。
　　我见他心情不错，没有要生气的样子，松了一口气，坐下来一起吃饭。
　　说实在的，这些年唯一一个叫我又敬又怕的人物，就是墨竹先生了。他的性子实在是古怪，心情好的时候任你闹翻天他也只是笑笑，心情不好的时候眼里一点小错都容不得，罚人的手段更是五花八门，最近的一次我因为记错了凤鸣一处山脉的名字，他就叫我把天行各国的地形图手绘了十遍！
　　“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问。
　　我摸摸脑袋：“昨晚喝的太多了，现在头还是晕晕的。”
　　“酒虽然是好东西，但喝多了也很伤身子，怎么这么没节制，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借酒销愁？”
　　“是啊，可没想到借酒销愁愁更愁！”我叹息。
　　“哦，不知澈儿何处惹来这闲愁？”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啊！原来，人真的不能奢求天长地久。”
　　墨竹微微一笑：“看来这酒喝的不错，竟然让澈儿也伤春悲秋起来。这样吧，我们今天的课就来讲讲这酒。”
　　要说墨竹怎么被成为天下第一学士，他是知识量简直丰富的惊人，真正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单单一个“酒”，他从起源、种类、酿造工艺，一直讲到各国的酒文化，旁征博引，滔滔不绝，从艳阳高照讲到日落西山，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临走前，他还送了我一坛他珍藏了数年的陈酿，说让我回家好好品一品，并把感受整理成文下次上课交给他。

　　抱着酒坛子回家，在走廊里碰到了紫铃，我喊住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岑七施最后一次针？”
　　“五天以后。”
　　我点点头，拍拍手中的酒坛子：“今天先生送了坛好酒，走，到我那边干一杯。”
　　紫铃摇摇头：“澈儿，你心乱了，既然舍不得他走，就老老实实告诉他，再不行，就用我给你的那个承诺，要他别离开。”
　　“如果是大哥要离开你，你会用承诺绊住他么？”我反问。
　　“会，我是个自私的人，宁可他恨我，也不愿放手。”
　　我叹气：“可我不想那样，或许，我不够爱他。”
　　“我不知道他在你心里的分量有多重，但我可以肯定，他不够爱你。那个人野心很大，城府很深，说实在的，如果他真的放弃你，我觉得对你未尝不是一件坏事。”紫铃道。
　　我微笑：“紫铃，你现在的语气真是越来越像我的大嫂了。”
　　紫铃一脚踹过来：“死小子，明天检查你药理十九则，你要是答不上来，看我怎么罚你！”
　　切，你以为你是墨竹先生啊？我怕你？你要是敢罚我，大哥先就饶不了你！我朝他挥挥手：“我喝酒去了，你要喝就跟来，不喝拉倒！”
　　“小小年纪就只知道喝喝喝，小心喝死你！”

　　一个人喝酒未免太寂寞，岑七又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抱着酒坛子，晃到了三哥房里。
　　“呵呵，咱们澈儿怎么成了小酒鬼了？”三哥笑着打趣我。
　　我朝他摆摆手：“非也非也，这回可不是我贪杯，而是先生布置的作业，要我从这酒里悟出文章来。三哥，要不要跟澈儿一起悟？”
　　三哥哈哈大笑：“文章三哥是铁定悟不出来的，只是这美酒，三哥也是万万不能错过的！下午正楠输我只万隆斋桂花鸭，咱们正好下酒。”
　　三哥和裘正楠是多年的棋友，两人对围棋的痴迷都是骨灰级的，只要一见面，总免不了杀他几局。
　　总算墨竹先生还记得我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送我的酒虽然美，劲道却也不大，与三哥就着桂花鸭喝完之后，也只有三分醉意。
　　“三哥，我今晚要和你一起睡！”我抱着三哥叫道，听娘亲说三哥睡觉会说梦话，我十分好奇，可惜一直没有机会验证一下。
　　“不要，娘说澈儿睡觉会打罗汉拳，我可不想明天起来鼻轻脸肿的。”三哥立马拒绝。
　　“哥~你不是武林高手吗，就算我真的打你疼的也是我啊，我都不怕了你怕什么嘛！”我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不行，旁边有人我睡不着。”他还是不答应。
　　“哥~人家失恋了你都不安慰安慰人家！”我换上哀怨的表情。
　　“哦，咱们的花花公子怎么会失恋呢？到底谁有那么大的本事？”三哥奇道。
　　“想知道么？今晚让我睡这边我就讲给你听。”我说。
　　三哥伸手捏捏我的脸：“你这臭小子，又吊三哥的胃口！好吧，依你就是了。”
　　我一下子扑到他怀里：“三哥我爱死你了！”

　　洗漱完毕，和三哥一起躺在床上，我开始给他讲失恋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唉呦，三哥，你干嘛打我？”
　　“不是要讲你失恋的故事么？怎么又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了？你这小子就知道诓人！”
　　“哥，这就是你误会了，我可是从一开始就说了这是‘人家’的故事的。”
　　“得了，你小子别的本事没有，耍嘴皮子的工夫倒是一流。好了，你还讲不讲？不讲我可就睡了。”
　　“哥，不要这么无情，好歹也捧捧场嘛，我讲故事的水平可是很棒的，连七七那么挑剔的人都一直说好。”
　　“对了，说到岑起，澈儿，他在咱们家住了也快五年了吧？”
　　我点点头：“是啊，再过两个月就五年了。”
　　“澈儿，对于这个人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心里究竟爱不爱他？”
　　“我自己也不知道，说起来，我还真没有对一个人像对他那么用心过。可是，有时我又会想，如果他的样子变成桦地，我是否还会依然那样喜欢他？”
　　三哥笑了：“原来澈儿也知道自己太以貌取人了啊？”
　　“不行么？像我这么国色天香的人，如果爱上个丑八怪，哥哥们不会哭啊？”
　　“当然不会，”三哥笑着捏捏我的脸，“还国色天香呢，你这种小祸害，哪天真遇上了克星，我们开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哭？”
　　我正待反驳，忽然听见一个冷森森的声音响起：“花梓清，这就是你一直拒绝我的真正原因？”
　　然后，我只觉身上一麻，就再也动不了了。
　　心下大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隔空点穴？
　　三哥一下子从床上跳下去：“姓云的，你给我出来，快给澈儿把穴道给解了！”
　　“澈儿？哼哼！”一个黑影飘了进来，站在三哥面前，伸手抬起三哥的下巴，一字一字的说：“梓清，我很生气。”
　　“妈的，你生气？我看你是他妈的疯了！”三哥拂开他的手，破口大骂。
　　“是，我真是疯了，为了你，把宫里所有的女人都给遣散了，你倒好，一转身就给我勾三搭四！”
　　“妈的你遣散女人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叫你这么做的！你要是舍不得就再把他们召回来啊！还有，什么叫我‘勾三搭四’？妈的你给我说清楚！”三哥气得快疯了。
　　“还不承认了，你半个月前跟唐慈一间房里过了一夜市怎么一回事？”
　　“妈的老子跟姓唐的拼酒碍你什么事了？”
　　“那你又偷偷回家是怎么回事？你就这么放不下那个暗恋的紫铃，非要隔三岔五的回家见他一面？”
　　“妈的给你说过多少次了紫铃是我大哥的爱人，跟我什么关系也没有！”
　　“没关系你会在梦里一直叫他的名字？还有床上这个小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三哥跳脚：“你他妈的满脑子都装了什么？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床上被你点住的是我亲弟弟！你他妈的还不快把穴道给他解了！”
　　“你弟弟？他怎么会睡到你床上的？”
　　“妈的我们兄弟感情好不行啊？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家兄弟一样只会自相残杀？”
　　黑衣人打量了我半天，才终于把我的穴道给解了。
　　我跳下床，终于可以好好打量一下来人的模样。嗯，二十三四岁年纪，身形高大，相貌英俊，有几分古天乐的味道，只是斜着眼睛看人的表情，真叫人想踹上两脚。
　　实际上我也确实这么干了，只是脚还没擦倒他衣服就被他制住压在桌子上：“小子，看在你是梓清弟弟的份上我不杀你，不过你小子给我按分点儿，不然我饶不了你！”
　　“云映龙你他妈的给我放手！”三哥一掌劈过来他立马跳开，我被三哥带到身后护住。
　　原来这人就是云映龙，大名鼎鼎的魔教教主。
　　“梓请你不要生气，我只是跟你弟弟开个玩笑。”云映龙道。
　　“就是啊，三哥，你别紧张，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我也拉拉三哥的手，上前问云映龙：“你是三哥的朋友？”
　　“不，我是他男人。”
　　妈的，真恨不得立马把这嚣张的小子给灭了，看看三哥，发现他脸上也闪过恨恨的表情，我眼神一冷，看向云映龙：“你强迫了三哥？”
　　云映龙瞟我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冷冷一笑：“本来我还想饶你一命，现在看来，你这畜生死一千次也不多。”
　　他也冷笑：“就凭你？”
　　我挑眉：“不信我一根小指头可以收拾你？哼，你可以运一下气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一运气，蓦的神色大变：“你，你竟然给我下毒！”
　　我提脚又一脚踹过去，这次踹了个结结实实，他身子晃了晃，终于支持不住，跌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