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生命可以重来》水瞳

12、等价交换

　　“我说，你整天一副包打听的样子，又总是跟我混在一起，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紫铃一脸好笑的看着我。
　　原来，作为紫铃医圣，救人有一个规矩，就是所救之人不但要付诊金，还要答应日后无条件为他做一件事。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医德？”我大叫。
　　“医德？那是什么东西？我只知道公平买卖、等价交换。”紫铃微笑。
　　无耻啊！早知道此人无耻，没想到居然无耻到这种地步！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那你救我时又要求了什么？告诉你，别妄想打我注意，我什么事情也不会为你做的！”
　　天啊，如果他要我办什么事情，那铁定是比叫我吃下十条活蚯蚓还要恐怖的事！
　　紫铃叹气：“说起来我也很不甘心啊，谁叫师父定下了门规，紫御门中人都必须无偿救助花家人，害我每年都损失不少银子啊！”
　　爹爹微笑：“先生如果觉得不妥，我可以交代下去，以后先生为花家人看病，必定分文不少。”
　　紫铃连忙摆手：“世伯别误会，紫铃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世伯对师父恩重如山，紫铃为花家人看病也是应该的，怎么能再收银子呢？”
　　看着紫铃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哈哈大笑，原来你小子也有怕的人啊！
　　“好了，澈儿别闹了。紫铃，这人可以留下，对外就说是我朋友的孩子送过来请你医治的。但有一点，他是天骐人，这紫发金眸太明显，你可有办法把他遮住？”爹爹问。
　　“这好办，只要给他每天服食天湖草和雨蓝枝，便可变成黑发黑瞳。”紫铃道。
　　我不由有些失望，那样美丽的紫发金眸竟要被遮住，可惜啊！

　　第二天再过去看美人时，他刚刚睡去，看头发，果然已经变成乌黑。
　　“他叫什么名字？”我问紫铃。
　　“他说他叫岑七。”紫铃道。
　　我叹息，走了一个商九，又来个岑七，为什么诚实总不是美人的品德呢？
　　“要治好他真的得要七八年么？”我又问。
　　“很难说，这要看他的造化了！如果幸运，或许不用那么长时间，如果不幸，说不定十年也不行。”
　　“喂，你不是医圣么，怎么这么逊？”
　　“你小子当医圣是神仙啊？就是神仙，也有治不好的人！好了，别在这儿碍事了，回去练你的字去，小心又被赶回来！”
　　我瞪他一眼，哼，你小子最好哪天别有事求我，否则，哼哼！

　　什么叫心想事成、天遂人愿？我看着眼前一脸哀求的紫铃，心中那个喜啊！
　　原来，这天早上紫铃在为岑七用药疏通浑身筋络的时候，忍不住对着美人调戏了几句。说真的，虽然紫铃对大哥一往情深，但面对岑七这样的人间绝色，就算是神仙恐怕也凡心大动，何况紫铃这样风流惯了的主儿。可偏生他运气够背，正好被难得过来找他的大哥撞了个正着！
　　“澈儿，这回你可一定要帮我，否则，你大哥恐怕真的不会再理我了！”紫铃苦着脸哀求道。
　　我故意大大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大哥，现在人都还没追到，就做出这样的事来，叫我怎么帮的了你？”
　　“你这么聪明，你大哥又最疼你，我相信你一定会有法子的！”
　　“你这样我很为难哎，我大哥又没说他喜欢你，我这样帮你，说不定是把大哥往火坑里推哪！不行，我可不能这么做，大哥那么疼我，我不能害他！”
　　“小祖宗，我求你了，不论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什么都答应你！”
　　“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
　　“是！”
　　“那我想要日后岑七为你办一件事的承诺，你给不给？”
　　紫铃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澈儿，你倒真的会狮子大开口。”
　　我笑笑：“是你说我要求可以随便提的，你不答应就算了，看来大哥在你心中的分量也不过如此。”
　　“其实，我倒也不是不答应，只是不明白你要这个做什么。这人的身份不明，说不定我们都看错了，他不过就是个生的好看些的凡人，日后并不一定会有好价值。”紫铃道。
　　“这样的不确定才更吸引人不是么？何况对我来说，他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只要生的好看就够了。”
　　紫铃笑：“你看上他了？”
　　“当然，这样的美人放过了多可惜！”
　　“那你可要小心了，他看上去可不会比你大哥容易追，当心美人没追到，自己先赔了进去。”
　　我瞥他一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无能？好了，别废话了，你到底答不答应？”
　　“答应就答应，反正我到时候还可以问他多要些医疗费，也不算太亏。”紫铃无所谓的道。
　　“那么，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对我大哥是不是真心？如果只是玩玩，趁早收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我收起笑容，一本正经问道。
　　紫铃也敛起笑意，逼近我的脸：“什么叫我玩玩？我的样子像是在玩么？如果你不是梓轩最疼爱的弟弟，就冲刚才这句话，我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我拍拍他的肩膀：“得了，我知道了，用不找威胁我，你当我是吓大的？还有，提醒你一句，如果想装一副凶神恶刹的表情，建议你易易容先，这张脸，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晚上，我坐在书房里，看着正埋首在一堆帐簿中的大哥。
　　昏黄的烛光照在他身上，温暖，祥和，让人不由自主的想亲近，想依靠，或许，紫铃会爱上他，就是因为这份温暖吧？毕竟，像紫铃和我这样的人，无论表面上看起来多么坚强、洒脱、不羁，内心总是孤独的，仿佛荒漠里的流浪人，贪恋着梦中的绿洲。
　　“澈儿，实在看不下书就不要勉强了，都发了一晚上的呆了。”许是被我的视线烦的不行了，大哥回过头对着我笑道。
　　忽然发现大哥的笑竟是这样好看，如旭日初升，淡淡的，暖暖的，仿佛把人的心都融化了。
　　“好了，澈儿，回神了！”大哥好笑的拍拍仍在发呆的我。
　　我拉住他的手：“大哥，你如果不是我哥哥就好了，真不想把你让给紫铃。”
　　大哥一怔，旋即笑了，摸摸我的头：“澈儿胡说什么呢？什么让不让的，我跟紫铃又没有什么关系。”
　　“大哥今天早上生紫铃的气，是因为妒忌了吧？妒忌紫铃对别人笑，生气他一面说爱你，一面又不能把你看作唯一。”
　　“澈儿到底想说什么呢？”
　　“大哥，既然心里这么在乎他，为什么不诚实一点呢？”
　　“诚实，怎么诚实？跑到他面前，告诉他，我也喜欢他？不不，我不行，我害怕。”
　　“怕什么？因为他也是男人，所以害怕人言可畏？不，大哥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到底在怕什么呢？怕他不是个长情的人，得到之后便不再珍惜？”
　　大哥摇摇头：“不，紫铃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荒唐不羁，实际上却是个专情的人，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那个人就是他的世界。可我做不到，我的世界有太多的牵绊，如果让我在他与花家之间选择，我想我会放弃他。所以，我才害怕，怕自己不够爱他，回应不了他想要的那么多，让他痛苦，令他难过。”
　　我叹息：“大哥，你是个傻子。”
　　“或许吧，我只是不希望他日后不快乐。”
　　“因噎废食，大哥，何苦呢？给彼此一个机会吧，你想，紫铃那样的人，会让你在花家和他之间为难么？”
　　大哥笑了：“紫铃这次，找到了一个好说客呢！”
　　我涨红了脸：“大哥，别生气，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难过。”
　　“好了，你哪里看见我生气了？其实，你今晚能这样跟我讲话，我很开心，澈儿，以后不用费心在我面前装了，爹爹早就把你的事告诉我了。”
　　我愣住：“爹爹跟你说了什么？”
　　“还装？这么不相信大哥？其实爹爹早就告诉了我，你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出生的。以前之所以心智不开，只是爹爹怕你被往事纠葛，请人帮你封印了，直到那次你面临生命危险，封印才被解开。原来爹爹这样跟我说，我还不大相信，可你这些日子真的变了很多，完全不像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也由不得我不信了。”
　　“那大哥不会嫌弃澈儿吧？澈儿是个妖怪。”我低下头，心中不由的佩服花老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讲故事的本事比我还高许多。
　　“胡说，澈儿不过是比别人多了一段记忆，怎么会是妖怪？！放心，无论如何，澈儿都是我最疼爱的弟弟。”大哥说道。
　　我依偎在大哥身上：“大哥，别对我这么好，我前世可是个女人，一不小心爱上了你可怎么办？”
　　“你这孩子，净说胡话！”大哥拍拍我的头，“不过大哥还满好奇的，澈儿的前世会是怎样的呢？”
　　“还能怎样？没有父亲的孩子，母亲也不爱我，从来不对我笑，从来不照顾我，每天把我关在家里，那么寂寞，除了看书，什么也做不了。后来，长大了，爱上了一个大我十岁的男人，我满心期待着做他的妻子，最终却等来了他与别的女人结婚的消息。我伤心，我不甘，我想去找他问个为什么，可是在去的路上出了意外，就那么死了......”
　　大哥搂紧了我：“澈儿，别说了，前尘往事，就当是一场梦，忘了吧！”
　　我落下泪来，当然想忘记啊，可为什么，偏偏还是记得那么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