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缠》繁伒

6、第六章 是你的话

　　餐桌上，裴玉生正在享用他的午饭。对面的严启庭很少动筷子，一直专注地看着他。
　　一个猜测浮现在裴玉生脑海里，他问道：“你不会根本就不需要吃饭吧。”
　　事到如今，严启庭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不需要靠食物和水维持生命。”
　　裴玉生感慨道：“难为你以前督促我一日三餐了。”
　　“我喜欢和你一起吃饭，也喜欢你喂我吃东西。”严启庭说完意有所指看向裴玉生的筷尖。
　　裴玉生笑着夹了一块肉喂他嘴里，对他充满了好奇心。
　　“你的本体就是那个流动的黑色物质吗？”
　　“嗯。”
　　“那你什么样子都可以变？”
　　“是这样。”怎么办，严启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你变回霍相明我看看。”
　　严启庭依言变成了霍相明的样子，引得裴玉生惊叹连连。
　　“那能变成人之外的生物吗？哈士奇呢？”
　　严启庭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变成了一条哈士奇犬。
　　这下裴玉生彻底兴奋，一下指挥他变成猫，一下指挥他变成树。等把他能想到的东西都变了一遍后，裴玉生感兴趣地问：“那能变成我吗？”
　　这下他不依从了，直接变回严启庭的样子。
　　“玉生，你是独一无二的。”
　　他这话太深情了，听得裴玉生有点脸红。
　　“知道了，不要你变了……不过你为什么会选择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我观察发现，你最喜欢这个外形的人类。”
　　他说得一本正经，裴玉生听得差点呛死，脸色比之前更红了。严启庭同样心有疑惑，他开口问道：“玉生，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严启庭的。”
　　裴玉生放下筷子，带着笑意地注视着他：“一直都知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另一个名字。”
　　“嗯？”
　　裴玉生的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感慨：“好久不见，二十三号。”
　　仿佛有雷声在严启庭耳边炸响，他听见这个编号时，心神都颤动了一下。那些遥远的记忆随着这声“二十三号”全都浮现在严启庭眼前。其实现在的裴玉生与那时的他并无太大差别，灵魂依旧很漂亮。
　　“玉生，你记得我？”他起身，朝裴玉生走去。裴玉生主动抱住了他，眷恋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从来没有忘记过。”
　　严启庭再也忍受不住，俯身吻向裴玉生。裴玉生抬头加深了这个吻，他勾住严启庭的脖子，在他耳边呢喃道：“去房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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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玉生抚摸着严启庭的脊背，手指顺着脊柱骨节不断游弋。
　　“你会感到疼痛吗？”
　　“已经不疼了。”
　　裴玉生搂紧身上的人，将脸埋进对方的胸膛。那就是会感到疼痛，每一次受伤都会。
　　“玉生，没关系的。”严启庭亲吻着裴玉生的发丝，想要安抚他。
　　“不要再受伤了。”
　　“好。”
　　太久没有这样过，两人忘情地缠绵，途中有几次严启庭甚至化为了原型，纠缠着裴玉生的每一寸皮肤。昏暗的环境里，只能听到各种暧昧的声音，偶尔会有裴玉生的几句嗔怒声，突然出现，又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如以往一样，时间不断流逝，阳光逐渐昏暗，两人之间却怎么也得不到真正的结束。
　　夜色降临，裴玉生又睡了一觉醒，而不知疲倦的怪物正把玩着他的手。
　　“严启庭，你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吗？”
　　“不会。我不死不灭。”
　　裴玉生闻言惆怅地抱住他毛茸茸的脑袋，将他按进自己怀里。
　　“我今年已经26岁了，以后会衰老，会变丑，会成为皮肤皱巴巴的缺牙老爷爷，而你还会是现在这样。”
　　严启庭顺着裴玉生的话想象了一下，老了的他肯定很可爱。
　　“不会的，我陪你变老。”
　　“那有什么用。”裴玉生声音低低的，有点悲伤：“人类不过百年。严启庭，我怕你会孤独。”
　　“那我可以去找你吗？”严启庭抬头问道，眼神里满是痴迷。
　　“你又死不了。”
　　“我可以去找你的灵魂，很漂亮，我一眼就会注意到。”
　　“人类真的有灵魂啊。”
　　“所有生命都有，我看得见。”
　　裴玉生露出笑容：“好啊，那你到时候一定要来找我。否则我也会很孤独的。”
　　“你那时就不记得我了，玉生。”
　　“但是我会爱上你。”裴玉生亲吻着自己的爱人：“是你的话，我的灵魂会爱上千千万万次。”